《系统之任务》苏美人

28、第四目

　　浮央几乎是落荒而逃的，着实是有些惊吓。十多年来，除了外公便没接触过几个男性，更别说年轻男性了。澹轩或许活了几百年了，可他单从外表看来实在是人畜无害，很能得人好感。
　　纵使深深明白澹轩该是危险的，她却忍不住在他面前放松下来。有时，这样的情况可以称之为，人格魅力。
　　她不知道，在她忍不住为他有些许改变的时候，澹轩是否也是有丁点对她的不一样。
　　十八岁的成年礼，很低调。在父亲为她念了一段特殊的咒语(或许可以称之为咒语)之后，成年礼便就此完成了。
　　成年礼结束后，由于咒语所耗费的精神力过多，父亲先去休息了，母亲则拉着浮央到花园中聊天。
　　“安安，你今天可有觉得什么不对，或者说你可有看见些什么？”
　　母亲的神情有些紧张，可见对此很是看重的。
　　澹轩依旧是神出鬼没，在浮央因这问题不由自主想起他时，他忽然又出现在了母亲的身后。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笑着看她。
　　“没有。”
　　她听见自己这么回答，趁着母亲不注意，有些不乐地扫了澹轩一眼。
　　他只是笑眯眯地回视她，两人的这番小动作，旁人自是不知的。
　　“没有便好，或许来得晚些，但终究也是好的。”
　　母亲离开后，浮央始终不大乐意再搭理澹轩。起先澹轩也不在意，久了，便有些无趣。
　　“丫头，怎便不说话了？”
　　浮央默，嫌你碍眼，不想说话。
　　“我刚也不算吓你吧，我本来在那头吹风，听到你们说话才过来的。”
　　说着，指了个方向，正对着他们此刻的位置。
　　浮央无奈，果然不是她的错觉。澹轩，真有些孩子气的小心思。大概是几百年来，自己培养出的爱好？
　　美丽地灼眼的脸，脸上纵使没有任何表情，依旧吸引着人。更逞论他此刻微笑着对你，杀伤力巨大。
　　“你一定读过三十六计。”浮央道。
　　澹轩疑惑地扫她一眼，不语。
　　“美人计。”
　　澹轩闻言微微愣住，正当浮央为此兀自得意之时，澹轩却忽然极缓慢地一点点扯开笑容。在浮央肉眼可见的速度，她看着他一点点绽开笑容，眼睛怎也移不开；她看着他缓缓地倾身靠近她，越来越近；她感觉到他的手一点一点搂住了她的腰，力道不大，很轻柔，甚至有些痒；她听到他缓缓开口，声音是她从未听见过的低沉，有些喑哑，沙沙的，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钻进她的耳朵；这一点一点，她无力挣脱，甚至有些陷入其中，身上似乎有些热，有些迷离。
　　“央央。”
　　该死！真是妖孽。明明脑子挺清醒，表现出来的状态却一点不是她喜欢的。只是两个字，她竟有些脚软。
　　澹轩在撩拨着浮央，皆是漫不经心的言语姿态，却每每都带着令人无法拒绝的深深诱惑。他看出浮央的失神，所以他很开心，动作也愈发露骨。
　　他眼神微敛，而不同于动作的煽情销魂，眼底是一片冰冷。
　　深吸了几口气，浮央逐渐找回自己的理智。那么不受控制的自己，真是一点都不像自己。
　　“澹轩你这叫得寸进尺！”
　　她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澹轩很相信，如果她的性格再强硬一些，她一定还会附带给他一巴掌。
　　这么想着，他竟然有些开心？
　　松开不规矩的手，澹轩的眼神很正经，很清明。丁点看不出这人，前一刻还在恶意地作弄另一个人。
　　她瞪他一眼，虽然没有任何杀伤力，她还是努力使自己保持一种冷艳的姿态。
　　“琴呢？”
　　声音很淡，不带任何感情。
　　他挑挑眉，神情有些散漫。
　　“在你的房间。”
　　举步便走，没有丁点的迟疑。澹轩却是愣了一愣，当真生气了？
　　“诶，丫头？”
　　回头又瞪了他一眼，澹轩明显在那瞬间看见她有些泛红的脸颊。下一刻，她没搭理他，脚下的步子愈发地快了。
　　回到房间，一眼便看见了放在床边的古琴，浮央却没心思去理会。一头将自己丢到了床上，慢慢平缓着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抚着有些昏沉的脑袋，浮央闭上眼睛，缓缓入睡。
　　【迷，澹轩他丫是个变态。劳资风华正茂，他这么真下得去手啊！要不是我强撑着，在花园就能倒下去了！！】
　　……
　　【迷？】
　　……
　　【迷…】
　　……
　　如果不是她已经陷入深度睡眠，那么她现在一定是要咬手绢了！
　　忽然把她从桃花林揪出来扔到这就算了，没个解释就算了，现在竟然还玩失踪？！！
　　没有了迷这个依靠，她只能自食其力。尽量在最短时间内攻克澹轩，不然再这么下去，她还没攻略澹轩，就先被他弄死了！
　　澹轩在一点一点地吸食她的精气，昨晚便已开始。若不是她知道澹轩是个什么人（鬼！），她可能也感觉不到。然而今天，该死的澹轩竟似没有节制一样！在原剧情中，子书浮央死于十九岁。澹轩始终很克制地选择一点点蚕食子书浮央，可若按今天这势头，特么她活不过一个月啊啊啊！
　　另一边，澹轩也为自己的失态感到些许莫名。当明白，要在蚕食子书浮央的同时慢慢连同子书家纳入怀中，还是需要些许时间的。若是子书浮央这一大好棋子没了，弊大于利。所以，这大概便归于子书浮央果然是个诱人的存在？
　　于是，在澹轩思虑自己的大计之时，暂且放过了浮央一把。
　　澹轩每日都会出现在浮央身边，除了洗澡更衣上厕所几乎无处不在，简直无孔不入。浮央对此颇有怨言，可耐不住人家身份特殊，就是有那本事。
　　父母或许没有感觉，但浮央其实深深地明白，自己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澹轩自从当初的失态后，便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因此，纵使每日都要吸食浮央的精气，可浮央也至多面色苍白些许，不过一小时便恢复。而掐的时间又总是浮央的休息时间，故而，真真是没有人发现异样。
　　澹轩其人，独自生活了几百年，却依旧精神气十足，骨子里是个闹腾的性子。每每总喜欢拉着浮央进行各种各样的尝试，浮央纵使不愿，他也总有各种办法令她松口。无奈之余，浮央也不得不承认，与澹轩在一起，其实很开心，颇自在。若不是澹轩所怀抱的可怕心思，浮央大概真能将他引为好友。
　　终究只是可能的，所有想法也不过玩笑之余想想，她对自己该做能做的再明白不过。
　　“太爷爷当初也是因为通灵才与你相识么？”
　　某一天，她这么问。
　　澹轩却愣了一愣，继而，似乎陷入了回忆中，神情幽远难测。
　　“你太爷爷他也是个人物，可以说，若没有他，便没有子书家现今的辉煌。而当初，我也算是为你子书家谋划了一二。”他轻轻笑了笑，似乎也颇为自得，“他识通灵之术，却也不止于此，他所会的东西远不是你这小丫头可以想象的。我与他，误打误撞罢了。”
　　其实，浮央一直对此很疑惑。既然那么早之前便已认识那位太爷爷，又是参与到子书家建立的人，因何等到现在才想下手。这几百年，他有太多机会。一时兴起，当是不是的。原著中对此并无提及，甚至连他与太爷爷的结交也未有只言片语。
　　现今看来，终究是有太多疑点。
　　“澹轩…”
　　她开口，有些迟疑。
　　“怎么？”
　　他冲她轻轻一挑眉，仿似洞悉了什么一般，就那么笑笑，笑意却并不热切。
　　“那时，我本还不是现今这般的。”
　　他轻轻地道，浮央不可置信一般，抬头看他，满眼震惊。她看见他依旧在笑，却是很凉薄的笑。
　　“我姓子书。”
　　浮央看着他的嘴巴开开合合，却没听进一字，可通过那唇形她却依旧看出了他在说什么。这一刻，她除了震惊，当真不知该做出何种表情。
　　他仿佛很开心她的表现，笑意浓了些许。
　　卧勒个大槽！劳资这是□□的节奏啊！！笑笑笑！笑你妹！劳资的忧桑你能明白么？！
　　“我是子书家的养子，你太爷爷算是我的兄长。”
　　擦擦擦！祖宗你说话可以不带喘气不？
　　他见着她一脸怔怔的，努力吸收他的一字一句的模样，忽然觉得心情好了些。
　　“当年，我同他一齐将子书家送上了顶端。最后，在他逝世前，他和子书家的人做了一件事。”
　　他笑是漫不经心的，语气也始终不急不缓。浮央也终于听出了些许异样，他虽只是子书家的养子，但毕竟生活多年，他却是模样丝毫代入感。一口一个‘子书家’，没有丝毫情感。
　　浮央忽然觉得，她该是明白老祖宗们当初做的事是什么。她猜出来了，却不敢确定，更不敢深想。澹轩为何要告诉她这些，若说是对她的不同，她打死也不信。而他说到这，生生又卡下了剩下的话，丝毫没继续说下去的打算。浮央想，她真真是摸不透这个男人。
　　她看向澹轩，努力让自己的眼睛与他对视。眼里有点忐忑，有些小心翼翼，还有些许不明所以的心疼。澹轩看不明白她在想什么，也看着她，笑得没有丝毫破绽。
　　“抱歉。”
　　她不知道她该说些什么，又能说些什么。她只是忽然觉得，眼前这人或许是真的寂寞。
　　澹轩哑然，片刻后语带笑意，颇有怜意。
　　“我说过你是个好孩子，我很喜欢你。”
　　前言不搭后语，浮央感觉自己的心有些冷。他终究，没有对她心软。
　　时间，忽然变得有些缓慢，似乎凝结一般，一分一秒都似煎熬。澹轩的心很深，浮央自以为接近了他一点，此刻却明白，她败了，他离他还很远。可是，她又绝对不能败。
　　她完美地扮演了子书浮央这个人，澹轩看似对她也是颇有兴趣的。只是，现在看来，温吞的浮央终是不够了，小打小闹也终究只是小打小闹。
　　“澹轩，其实，你的名字很好听。”
　　他诧异地看她一眼，显然没想到，她会在这时候提这么一句话。
　　“这是在我入子书家前的名字，入了子书家后，我被赐予了一个名字。”
　　他的语气很嘲讽，透着森森的寒意。至于那名字为何，他没有要提及的意思。浮央也不在意，她目的本不在此。
　　“那你入子书家之前是什么模样呢？”
　　那声音，几乎带着一点不自觉的期待。澹轩又是一愣，似乎有些什么不一样，他却一时也不知为何。
　　这突然的问题，再度牵引着澹轩陷入了一个遥远的过去中。
　　“那个时候，终日吃不饱穿不暖，身边有妹妹，有娘亲。过得很苦，很苦，但是偶尔也很开心。因为，大家始终呆在一起。”
　　妹妹！这一刻，浮央终于明白了澹轩唯一一点不一样来自何处，或许她冥冥之中竟与澹轩的妹妹有些相似也未可知。而那艰苦困难的日子，想必与他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她也不敢去问，后来他的家人去哪了。只言片语间，浮央忽然觉得自己不小心间知道了太多本不该知道的事。
　　她收敛心神，去看澹轩，却发现，澹轩似有些晃神。不是寻常追思的晃神，竟似，要厥过去一般。
　　浮央大惊，怎么会这样？
　　大概从方才他与她说起与太爷爷的过往开始，他便是有不对劲了吧。她竟然没有丝毫察觉，究竟，发生了什么？片刻之后，浮央竟是先澹轩一步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