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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沈亦戚(1) 沈亦戚遇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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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年九月的首都,正值深秋,刚刚过去一场秋雨,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阴冷潮湿的味道。沈亦戚从拥挤的菜市场里走了出来,手中提着刚刚买的鲤鱼,横眉竖目的向家走去。鬼才想来菜市场,秦欢那个死丫头还非要喝鲤鱼汤,还非要是这个菜市场的这个鱼摊。还好我机智,不然早被她搞死了。沈亦戚如是想。
是的,沈姑娘来这座城市已经十年了,一个来自南方小镇的姑娘却勇敢的活在这所未知的、迷茫的城市里,而且活得有声有色。不仅有了自己的房,在一家外企干着不温不火的工作。
只是她这些年深夜里哭过多少次,除了秦欢应该没人知道了吧。可那又怎样呢,人啊,只会看到你光鲜亮丽的一面,又怎么会想到你为此付出了多少心酸。岁月已将她雕刻成一块璞玉,那些失去的错过的,都摆脱埋在时间的沙漏中吧。
她继续向家走着,过马路时,她眼前匆匆而过的一个人却吸引了眼前,阔别十年,她依然能在人群中清晰地认出他的侧脸,爱一个人爱久了,他的呼吸也就成了你的呼吸,他的心跳也就成了你的心跳,你能在人群中清晰的分辨出他的身影,因为你知道,那双眼,始终都在注视着你,默默地。
沈亦戚好想走上前去试探说一声苏偃,好久不见。她对他存了太多愧疚。哪怕认错人,她也想试试。但她还是没能来得及说得出口,一阵呼啸而过的汽车的声音让她眼前失去了颜色。
再后来,是一片永无止境的黑暗。醒来后,四周不再是十字路口,取而代之的是白白的墙,以及浓烈的消毒水的味道,沈亦戚皱了皱眉,揉了揉自己的头。
“脚踝扭伤,右手骨折,亲爱的沈小姐,还好姑姑和姑父福大命大保佑了你。你还能告诉我你想做点什么吗。你是受了多大刺激才有的勇气跑去十字路口自杀?”一阵冷冷的男声如同阴风一般从一旁响起。
开口的人是林翰星,这座首都医学院的骨科医生,也是沈亦戚的母家的堂哥,乡邻之间有名的面瘫毒舌。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只是进的是医院,有点不吉利。
“我没有……我只是……”沈亦戚怯懦的开口狡辩着。
“别告诉我你是看到了熟人然后才愣在了原地傻傻的被人家撞了?”林医生一脸嘲笑兼带着无比的讽刺仰头长啸却因为面瘫看起来无比诙谐,“妈呀你不会是遇到苏偃了吧……”
沈亦戚一脸含笑并不打算反对,但是满目淡然无碍的低头自顾自的笑了笑。
“……”这回闭嘴的换成了林大少。病房里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由一旁的护士打破了僵局。 “林医生十六号病床出了些事情,主任催你去看一下。”
“我知道了。”面瘫男的尴尬只存在了两分钟就恢复了往日的云淡风轻,然后转过身来对病床上沉思的沈亦戚说道,“秦修跟秦欢去给你搞饭了,好好养两天吧,假也从单位给你请好了,我走了。”
沈亦戚未开口,只是目送着他出门,然后在病房里呆呆的坐着,眼神忽然转到了自己的右手的石膏板,勾唇一笑。
你看你,我们十年不见,你给我的见面礼,真丰厚。
我原以为我是无碍的,我可以放下的。可没想过,你还是会给我波澜,即使你离开我十年。
苏偃,好久不见,我却没想过和你再见,整个国家这么大,十三亿的人啊,我没想过和你再见,却还是再见了。
很明显在怀念往事的沈姑娘忘记了一颗即将爆炸的原始炸弹正在一步步的接近着医院,这枚原子炸弹名叫秦欢,是沈亦戚初来北京时结交的爽快的北京姑娘,正直貌美如花的时候,个性张扬,喜欢捣蛋,他们家有个专业收拾烂摊子二十年的人——秦修。
这对兄妹性格其实真的差挺多的,妹妹喜动,哥哥喜静;妹妹学习吊马尾,哥哥是万年好学生。所以刚开始沈亦戚很好奇为什么一对父母可以生出这样天南地北的两个孩子。直到某一天的深夜,秦欢向她讲述了一个重大的秘密。
原子炸弹也有春天,真的,只是来的比较晚,而且,难以开花而已,就好似昙花那么绚烂,但却比它还要短暂,注定没有结局的,执着太过,会受伤的吧。
沈亦戚没劝过秦欢,她太清楚爱一个人却不得的滋味,既然还可以拥有,为什么不坦坦荡荡的拥有。
当然,抒情的调调没持续多久,原子弹就轰的在病房上空爆发了,据后来的林毒舌吐槽,明明是三楼的住院部却在六楼的vip都听到这撕心裂肺的怒吼,他表示对秦修十分同情。
“沈亦戚你真行啊,老娘就让你去买了条鲤鱼你就给我买进医院了,你说吧,下次我要是让你去给我买只鸡是不是就直接进殡仪馆了?”人还没出现到眼前,沈亦戚已经听到了原子弹爆炸的声音。
她刚要开口说些什么,那人已经冲进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差点以为见不到你了你知不知道?林翰那个腹黑说你流了好多血,吓死我了,谢天谢地,谢天谢地,你没事,你没事。”她语速很快,甚至有些不知所措,“我好怕,我好怕,你知道的……我……我……”
等到沈亦戚抬起眼睛看到眼前人的时候,才发现她的眼睛红了,从一旁秦修的衣服上来看,秦大小姐肯定哭成了泪人刚刚好点然后听说了自己醒了马不停蹄的从家往过赶,不然怎么解释着凌乱的头发和明明是她睡衣的白色T恤。
沈亦戚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伸出能活动的左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放心,我没事,傻丫头。放心吧。”看着她红了的眼眶,沈姑娘想说很多话,却都噎在嘴边。
即使天黑了,迷路了,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看不见时也可以放心把手交给他的人。秦欢对沈亦戚来讲是这样,秦修对秦欢来讲是这样。
许多年前苏偃对她来讲也曾是这样的人,十年后,物是人非,许多事许多人早已不复当年,留下的都是岁月洗礼过后的残石断垣。
时光流转,此后的日子依旧风平浪静,出了林逗比的每日一瘫以及秦大炮的每天一轰之外,沈亦戚的生活还如从前那般,苏偃就好像一颗石子落在沈亦戚的水面上,只是轻轻的掀起了波澜,然后沉底。
一个月就这么过去了,沈姑娘的手终于宣告无条件康复,还有那被崴的脚踝也默默地康复,终于,满血复活了。充满生机和战斗力的沈姑娘在秋高气爽的十月行走在街道上,感觉到了外面空气的无比清新和阳光的温暖。
没关系,我可以当做没遇见过你,世界这么大,没有你我却还是要好好活着,人一生能遇见的人太多,我不确定你是不是路人甲或路人乙。
人生在世要在乎的太多,倘若我们真的错过,那便错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