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妈妈 “怎么样？ ...
-
“怎么样？小姐在忙什么呢？”许夫人歪坐在塌上，由丫头执着扇子。
“奴婢实在打听不出，小姐那院子守得一只蚂蚁都爬不进去，绿柳那丫头只说让夫人您宽心，让您就等着惊喜吧！”赵嬷嬷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许夫人一听眼都笑的眯了起来:“这孩子，不就是生辰，搞得神神秘秘的！”
“这不是小姐的孝心嘛。”
许清阁在院子忙的脚不沾地。
“怎么样，没说漏嘴吧？”许清阁见绿柳进来了，边起劲打着奶油边问道。
“小姐放心，一个字都没漏。”绿柳换上围裙也上来帮忙打奶油。
“嗯。红乔呢？”
“红乔正在吉春院看着戏班子呢。”
“嗯，好。二哥呢？”
“二少爷在外面采买材料呢。”
“嗯，等后日，一定要给娘一个大大的surprise。”
“什么‘丝’？”
“土豆丝！”
九月初二，寅时一刻，许清阁就洗漱一新了，忙吩咐碧水把衣服送到了夫人老爷房里。
“戏班子呢？杂耍团呢？”许清阁就着茶吞了个芙蓉糕。
“已经被二少爷领进府了，就安置在二少爷旁边的闲置的院子里呢。”
“没被府里人发现吧？”
“放心，二少爷小心着呢！”
“寿堂呢？”
“都按小姐的吩咐布置好了。”
“绣画呢？”
“黄杉和碧水带着几个丫头早就绣好了，已经裱起来了。”
“嗯……走吧。”
“小姐，您再吃点吧，瞧您这几天忙的，饭都吃不好……”
“没事，去厨房看看吧。”
许夫人刚起床，正准备伺候许老爷更衣，就听到外头丫头传话了。
“进来。”许夫人正比划着给许老爷更衣。
“老爷夫人吉祥，春儿祝夫人长命百岁，青春不老，祝老爷夫人恩爱百年，情深不变。”叫春儿的丫头机灵的跪下磕了个大头。
“哈哈，瞧这丫头的嘴。”许老爷被这丫头一通吉祥话给逗乐了。
许夫人有点不好意思，什么青春不老，情深不变的，多大年纪了，嗔了许老爷一眼。
“这话说的倒巧儿，谁教的啊？”
“回夫人的话，是小姐教的我们。”春儿笑嘻嘻的。
许夫人一听就知道是许清阁，“这丫头，尽教些什么。这么早什么事儿？”
许夫人这么多年习惯了自己早起伺候许老爷更衣，从不假手他人，这是院子里都知道的，怎么今儿这丫头求见，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呢。
“夫人，小姐早早派人送来了衣服，让老爷夫人今儿务必换上。”春儿忙把恭敬地捧到许夫人面前。
“什么衣服？这丫头连衣服都准备好了？”许夫人忙翻了翻衣服，“倒也精细。”
许老爷携着许夫人的手打趣:“今儿我是沾了夫人的光，尽也能穿到咱们清儿准备的衣服。”
许夫人笑着瞥了眼许老爷，嗔道:“可不是，女儿可更偏向我。”
等许老爷许夫人都换好了衣服，两人看着彼此，都愣住了，随即许夫人羞红了脸，忙要将衣服换下来，被许老爷死死按住了。
“这不挺好的，换什么。”
“好什么，多大年纪了，今儿客多，可别被人笑话了去。”许夫人忙唤赵嬷嬷拿衣服来。
赵嬷嬷和春儿两人都只笑着不肯动。
“怎么，还唤不动你们了？”许夫人跺脚。
“夫人，这是小姐的心意啊，这是小姐希望老爷夫人夫妻同心，恩爱百年啊。”赵嬷嬷也笑着按住了许夫人。
“哎，这，穿出去不被人笑话啊？”
“他们笑话什么，怕是羡慕呢。”许老爷拍了拍许夫人的手，拉着她就走出了院子。
“佩慈，你放心，我待你一如当年。”许老爷携着许夫人的手，一并站在院子里看着东方渐渐泛白的日光，“今后年年月月，我都会陪你看日出日落的。”
许夫人紧紧回握许老爷的手，点了点头。
许夫人和许老爷一出现众人面前，众人就都笑了起来。
今儿许夫人和许老爷穿的是同一颜色，同一款式的吉服。除了大小、男女式样微有区别外，其他的都一模一样。
“这老爷夫人衣服怎么一样？”一个丫头悄悄问旁边的丫头。
“听说这叫夫妻装。”
“啊？”
“听小姐屋里丫头说，这是夫妻一块穿的衣服，预示着夫妻同心。”
“哦~~”
今儿许府府外外被围的水泄不通，车水马龙。
府里高朋满座，贵客云集。
许清阁跟着许清庭、许清轩忙里忙外的招呼客人。
“清阁。”一声悦耳的女声传来。
“寒星！”许清阁忙迎了过去。
“我知道今天你府里忙，便早早过来帮忙。”高寒星忙让丫头把礼物捧上，“这是我私人送给夫人的，祝夫人福寿安康。”
“好啦，知道你有心了，你先去陪陪嫂子吧，她现在有孕，我没敢让她出来，估计大嫂一个人在屋子里正闷着呢。”许清阁笑着推了把高寒星。
“清阁，谢谢你这么照顾家姐。”高寒星握着许清阁的手真诚的说。
许清阁挤了挤眼睛，凑近了点:“要是你成了我二嫂，我会更加照顾你的。”
高寒星脸腾的烧了起来:“说什么呢，坏东西，看我不撕你的嘴。”说着就作势要撕她的嘴。
手还没靠到许清阁的脸呢，就被一双火热的手握住了。
“谁让你打我妹妹的。”许清轩促狭的声音在头顶响了起来。
“你！”高寒星抬头瞪许清，“是你宝贝妹妹先说我坏话的。”
“那我妹妹说你什么啦？我怎么觉得是好话呢！”许清轩弯了腰，脸正对着高寒星眨巴眼睛。
“说……”高寒星突然没了话，红着脸就要把手从许清轩手机抽开，奈何许清轩在袖子里把她的手握的实在是紧，她动作也不敢太大，怕被客人丫头们看到，只能在袖子里死死掐着许清轩的手，许清轩的手却握的越来越紧。
许清阁看他们这副光景，知道是郎有情、妾有意了，忙咳嗽了两声，“二嫂，我这二哥可就交给你啦。”
说着一溜烟就小跑走了。
“看你妹妹！”高寒星跺脚，“你们家没一个好东西！”说着就摔手往她姐姐院子方向走。
“谁说的，我可是个好东西！”许清轩把头凑近了一本正经的保证。
“你最不是个东西了！”高寒星横了他一眼。
“是不是好东西，你得试试啊？”许清轩又无耻的笑。
“看你就烦！”
“我看你就高兴，怎么看都高兴！”许清轩继续厚脸皮。
“胡扯！我可看清阁信里说你前几天和那些小姐相见恨晚，聊的很投机嘛！”高寒星拉着脸。
“她怎么告状啊！我那是，我那不是想去找你嘛！谁知道你不在，我这才被那些小姐缠住的。”许清轩忙举起手来发誓，“我发誓，我对那些小姐一点意思都没有，那天跟她们接触了更觉得你的好了！”
高寒星这才停下了步子，认真的看着许清轩解释:“我那天不舒服，便没有来。”
“不舒服？哪里不舒服？病了吗？发烧了？”许清轩忙伸手往高寒星头上摸。
“你注意点，我们又都不是小孩子了，被人笑话！”高寒星红着脸躲开许清轩的手。
“怕什么？你迟早是我媳妇！”许清轩扳直了高寒星的身子，仔细看着她的脸色:“我看看，今天可还舒服？”
“没事，那就是女儿家的小毛病。”高寒星脸红红的。
“什么毛病？”
“女儿家的。”
“怎么不去看大夫？”
“你个呆子！”
……
……
高月捧着肚子倚在门框上笑看着远处树荫下打闹的小儿女们。
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这许家，倒都是情种。”高月淡淡笑着，“爹，二弟，都是这般。”
“大少爷不也是，和夫人您一直相敬如宾的。”丫头白雪小心地扶着大少夫人。
“是啊，相敬如宾，相敬如冰。”高月抚摸肚子的手微微颤抖着，喃喃道:“他可真是个情种，只可惜，钟情的不是我……不是我……”
“许夫人，您今儿生辰过得实在是巧啊。”赵夫人并一众命妇们簇拥着许夫人往寿堂去，走一路赞一路。
“瞧着院子拾掇的实在是雅致。”
转眼到了福全院，众人皆被眼前的景色给震撼住了。
福全院是许府最大的一座院子，专门用来恭贺生辰、婚礼嫁娶用的。
本来许夫人正愁着今儿贵客多，眼下又正是是九月初，客人们可别中了暑气。
然而一进了这福全院，许夫人心就安稳了下来，也不知是谁想的法子，这院子上头全让人搭上了碧绿的纱布，既挡住了这毒日头，又透气，这下坐席可就凉快多了。
再看这院子四周皆摆的荷花和翠竹，看着就让人心里凉快。
“这院子里什么味道，闻着让人通体畅快。”高夫人挥着帕子不禁多吸了几口气。
“回高夫人，这是薄荷香，小姐知道最近天热暑气重，怕夫人老爷们中暑，特意用了这薄荷香宁神的。”院里伺候的丫头恭敬出位应道。
“咦，这大热天点什么香啊。”一位马脸夫人掩唇嫌弃道，“还嫌不够热啊！”
这话一出，许夫人的脸色便不太好看了，这李夫人还真是鸡蛋里挑骨头。
“夫人放心，并不曾点香，小姐几日前并命奴婢们将这纱窗、围幔、桌布都用薄荷汁浸过了，今日一早又吩咐我们将薄荷汁都撒到了院子里，所以院子里薄荷香才这么浓。”
“这份心思倒巧的很！”众夫人们都啧啧赞叹起来，“许夫人您这女儿今年才十三吧，便这么能干，夫人您当真有福啊！”
许夫人也不免自得起来，嘴里却谦虚着:“不过是讨巧罢了。”
“呀，这是什么？难怪这么凉快！”高夫人指着角落里青瓷缸里的冰堆赞道，“咦，这里面好像有东西？”
“回夫人，这冰山里面埋着的是竹叶青。小姐说今儿天热，将这酒冰镇下，老爷夫人们用着更畅快。”负责酒水的丫头低头福道。
“不得了了许夫人，你这女儿可真是心思细腻，要不是我家小儿子都娶亲了，我今儿可当场为他求娶啦！”赵夫人拉着许夫人的手赞不绝口。
“高攀不起，高攀不起啊！”许夫人乐的合不拢嘴。本来只以为清儿只是个爱撒娇卖痴的小女儿，没想到心思竟如此细腻。今儿这生辰处处都是她打理的，处处都透着她的心意，这份用心，便是送她最好的贺礼了！
“许老爷家今儿这酒席办的可真是巧啊！”
“就是就是，瞧瞧这份心思。”
“听说这可都是她家那才十三岁的丫头准备的呢。”
花厅里的夫人人都在窃窃私语。
今儿这许府的酒席可真是处处透着巧，厅里坐着的都是各位夫人，院子里坐着的皆是各家老爷，中间只垂着一道竹帘隔开。
厅堂和院子酒席间搭了个大戏台子，现在正热热闹闹唱着“麻姑拜寿”。
小姐们另开一桌，就摆在外面水阁里，也单单叫了唱曲的，既让小姐们玩的不拘束，也省的她们被外人们冲撞了。
“许小姐心思可真巧，真真叫人佩服。”有男声传来，如泉水叮咚。
“拜见纪公子。”不用回头，许清阁就知道是大名鼎鼎的秀玉公子纪一扬。
那日之后，许清阁便向他二哥打听了这纪公子。
别说，派头可真不小。
这纪一扬纪公子是堂堂纪国公府的小儿子，今年二十，是许清庭同门的师弟，难怪感情这么好，这让本来期待这两人有奸情的许清阁很是失望。
这纪公子的母亲是堂堂的朝阳公主，当今圣上的亲姑姑。
难怪这纪公子在京里小姐中这么抢手。
“怎么，你也瞧中了纪公子？”许清阁耳边回荡起二哥促狭的话，不禁摇头。
一入侯门深似海，这等高门大户里面是非肯定少不了，不是她这种小门小户家的女儿能攀上的，更何况这纪一扬她实在厌恶。
既这样，还是远着点好了。
“纪公子今日这么赏脸，实在让许府蓬荜生辉。”许清阁视线低垂，避开了纪公子的眼睛。
“早听清庭说今儿这寿宴是你一手操办的了，特地来瞧瞧，果真叫人打开眼界。”纪公子嘴角噙着抹笑。
我就说嘛，你一堂堂国公府的公子实在犯不上来这么个四品小官家贺寿。
“早听说纪公子和大哥的交情好了，今日得见果真如此。”许清阁轻飘飘地把纪公子的接近之意推开。
她不是三岁小儿，这纪公子对她到底是有意无意她不敢保证，但反正是不排斥了。
不过她既然无意，那就最好别去招惹，既没有玛丽苏的命，就别生玛丽苏的病。她可不想像小说里所有穿越女同胞们一样，穿成万人迷，祸国殃民，最后却把自己生生作死了。
她这一世只想混吃等死，在许府能赖一日便赖一日，最好拖成老姑娘，一辈子嫁不出去。
眼瞧着纪公子的描金软靴往自己这儿又近了一步，许清阁忙开口:“正如公子所说，今儿这寿宴是清阁亲手操办的，清阁实在忙的很，先走一步了，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说着便后退一步，行了个礼，不待纪公子答言，便匆匆从另一条小道离开了。
纪一扬脚步一滞，正待抚摸她头顶的手湛湛停在了半空。
眼睁睁目送着这个小丫头转头小跑离开，好像后面有恶鬼追着。
“不过是个小丫头，防人之心竟这么重。”纪一扬摇头笑。
再等等，再等等吧，等她再大点，在大点……
酒席上推杯换盏，言笑宴宴。
由于院子上空都罩了纱幔，所以席里一直掌着灯。
突然所有的灯都灭了，院子里一片昏暗。
就在大家惊慌失措的时候，戏台上传来了一阵微弱的烛光。
许夫人正疑惑间，抬头就见到许清阁和许清轩两人推着小推车出来了。
小推车上插满了红色月季，花车中间放着三层高的糕点，糕点上则插满了细小的蜡烛，蜡烛上闪着微弱的光。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许清阁拍着手和许清轩将摆着鲜花和蛋糕的推车推到许夫人面前。
“这是……”许夫人的眼眶红了。
“这是清阁亲自给你做的生日蛋糕。”许清轩将一束鲜花递到许夫人怀里。
“娘生日快乐！”许清阁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来，“祝娘永远十八岁！”
“你这孩子……”许夫人感动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一把将许清阁搂到了怀里。
许老爷、许清轩、许清庭，连大嫂也捧着肚子拉着长安围了过来。
他们相视一笑，齐齐笑道:“祝夫人/娘亲/奶奶生日快乐！”
而许清阁请来的画师，也适时地将这一幕画了下来。
许清阁想，她今日所做，不只是为了真正的许清阁，更是为了许夫人。
她从小便没有娘，穿来短短几个月，这许夫人给了她最纯粹的母爱，她早已将她视为亲生母亲。
爱情如此飘渺，唯有亲情才能长久。
妈妈，许清阁在许夫人怀里轻声唤道。
妈妈……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