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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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后世的众多传说中，那些曾经繁华鼎盛一时的都城都成了人们口中，书卷上那些或美妙，或诡秘，或向往，或梦幻的故事载体，江都也不例外，通往南北东西的运河交纵，在江南的温暖的晴日下徐徐散发着点点波光，各地的船只在安稳的港湾中停靠，随着缓和的波浪在水乡的怀抱中沉沉浮浮，桅杆上的白鸽乘着风飞向那热闹繁华的城市，绕过富人贵族家绣着金边的迎风徽旗，掠过染坊五彩斑斓的染布，最终停留在集市的最上方，俯视着这在后世人们眼中遥望而不可及的城池。
身着多个绑带而便于携带多种袖珍玩物以及玉器的行脚商人挥舞着拨浪鼓给路过的江都小孩推销着各种所谓的“奇珍异宝”，也有坐在晒干了的石阶上专注于传统手工绣艺的白发老妇，默默的让一件件令人唏嘘的精美绣品在飞快的穿针引线中诞生，也有年轻气盛，执剑浪迹天涯的青年侠客，更有在江都水边执伞哀叹的妙曼女子，吸引着江都披金戴银的纨绔子弟的目光。
古老工整的观江楼，许多人不远万里来到此地，有的为了一赏那开阔的雄伟江景，也有背着众多书籍辛苦跋涉而来的白面书生，只为一睹楼上文人墨客留下的小小留恋诗词，但是今日，楼上既没有赞赏美景的夸夸其谈，也没有书生的朗朗诵读，一切都被那个人手中的所散发的乐曲给替代，在这江都闹市城市特有的喧嚣中，独自开辟了一处优雅自然之地。
一具造型简单的琴，方头细尾，既没有落霞式的繁复弯曲的装饰，也没有芭叶式的柔和曲线，普通的银色琴弦也没有那些珍贵琴弦的流光，但在那人手中却像施展了魔力一般，依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角”音阵阵，连带着伴奏一般的流水之声“羽”，一副生机盎然的春景图便从这音的交织中徐徐呈现，无声流淌的小溪在山石间蔓延，溅起白色的水雾，在夕阳的光辉中染成泛红的橘色，夹道的杨柳轻柔的在风中飘摇，转而间，秋日的寒气渐渐侵袭而来，枯黄的柳枝结了霜，低垂的柳条在溪水中划起浪花，白雪行至，傲雪而立的寒梅为这一副雪白的图画点染着点点娇艳的红色。。。。
“不愧是春秋时的大师师文的后代，虽然事过时迁，年代已久，但公子却能完美的将师文大师的作品诠释，实在是令我们这些学琴之人倍感惭愧啊。。。”一位摸着胡子的学士听着这美妙的琴曲，不经感叹自己多年的琴艺在这面前不值一提。
琴声悠扬，渐渐缓慢，在众人的注视下，巧妙而又回味悠长的结束，一时间竟然雅雀无声，等回过神来众人才发现这一曲已经了结，纷纷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当春而叩商弦以召南吕，凉风忽至，草木成实。及秋而叩角弦以激夹钟，温风徐回，草木发荣。当夏而叩羽弦以召黄钟，霜雪交下，川池暴冱。。。好！！好啊！师家也算是再出了念风你这位再造传奇的才子啊！”
“公子的琴艺真是令我等唏嘘不已啊！。。。不知可否为我等指点一二？”
城中长期在这观江楼中作客的文人墨客纷纷投出赞叹之词，一旁的江都佳人们手拿绣着各种花色的团扇凑在一起私语着兴奋的密语，遮掩之间，露出一张泛着红晕的小脸偷看着那位被众人所称为“师家后代”的才子。
“。。。。。。”
杏黄的长袍，配以深褐色的内衬长衫，白底黄边的束发长带将他漆黑如子夜的长发随意的挽起，几股散发懒懒的散在肩上，却不失整洁，反而让人觉得多了几份亲切与温和。
温润如玉的公子整了整衣襟，起身向众人俯首以示谢意，微笑着面对着每一个人的问题或对话，引的一旁的人又对他赞赏有加。
“公子真是才子啊，还是才子中的君子。。”
“公子俊秀无双，又翩翩有礼，待人温和，一视同仁。。。若能够与我家小女。。。唉。。只可惜。。这般人才。。我家小女只怕高攀不上。。”
看到好不容易从众人的“围堵”中脱身而出的师念风，观江楼的主人急忙迎上去问候。
“今日真是谢谢师公子你了，又引来了这么多人来我此处栖息观赏，这些日子真是多亏了您啊，我观江楼才能在这竞争激烈的江都夺得头筹。。”老实朴真的中年男子向公子急切的鞠着躬，真切的表达着他慢慢的谢意。
“掌柜的说的哪里话？要不是您的观江楼的众多墨宝每天吸引着这么多的游人前来，我师某只怕是没有这等的威力为您招来财富。”师念风扶起掌柜，温和的笑着。
“师公子你太客气了，今日来此弹奏，又应对了那么多游人的询问，想必累极了吧？这是内人做的一点心意，还请公子收下。”掌柜说着，从一旁拿出一个用丝绸细细包好的方形盒子递给公子。
“既然是掌柜家的心意，那师某就收下了，但以后还是不用为我做这些东西了，您内人身体还未康复，还需多多修养，按时服药。”
“哪里哪里，要不是有师公子的医术，我家内人只怕现在还不能下榻，还请让我代劳，亲自差人送您回家吧。。。公子请走这边。”掌柜为师公子亲自拿着方盒，走在前方为他引路。
时值正午，江都灿烂的阳光为市集披上一层浅浅的淡金色，杂货商在绣着繁复绣纹的地毯上摆放着各色商货，各种商贩密集，叫卖声，吆喝声，与行人的说话声交杂在一起，居家必备的柴米店，侠客们汇集的武器店，女人们青睐的服饰店。。。此时都正在挂着惹眼的店旗，互不相让的竞争着，形成了江都寻常的日常景观，在这人头攒动的市集中，因为一头微紫色的长发而从众江都子弟中脱颖而出男子正领着一个头戴薄纱兜帽的好奇女子在这人群中穿行。
“小姑娘，来看看这些团扇吧~绣工都是一等一的哦。”一个身着鲜艳的少妇摇着把孔雀羽扇，招呼着眼前这位头戴白纱兜帽的女子。
“李瑛你看，这些扇子怎么样啊？”千秋拿起一把绣着鸳鸯的团扇学着那位少妇的样子给李瑛看。
“绣工精细，布料尚可。。。只是。。千秋你还是别拿这把的好。。”李瑛仔细为千秋细细品了品，却又将扇子放回原处。
“为什么啊？明明之前我要的你都给我买了啊。。。”千秋不解的看着那把扇子，突然想懂了什么一样拍了拍掌，用手指着那一对棕色的鸳鸯。
“是不是因为这对‘鸭子’不好看啊？和我们那湖边的鸭子还真是长的不一样呢。。。”
“嘻，小姑娘真是可爱，这是‘鸳鸯’，不是‘鸭子’哦。”少妇笑了笑，用羽扇扇了扇风，打量着眼前这一对人，又接着说。
“公子不妨给您的这位未婚娇妻买一把这遮羞扇在婚嫁时用如何？”
“遮羞扇。。。？”千秋听到少妇的话，云里雾里的不解的看向李瑛，少妇只见得那紫发的公子一时间无言以对，以为是新人的害羞，便抓住了这机会急忙推销起来了。
“小姑娘，你与你家公子还真是有趣的一对人啊，放心吧，我的绣工保证会让你到时候出尽风头的。。。。你看这里。。还有这里。。”少妇细心的为千秋解说着自己的功绩，说的天花乱坠，让千秋眼睛一亮一亮的。
“。。咦？。。。刚才没细看，原来姑娘的眼睛似寒梅一般啊。。”少妇突然注意到了那埋在兜帽阴影下的那双红瞳，有些惊讶的看着这少有的瞳色，伸手将兜帽放下。
“千秋。。！”李瑛警惕的想去阻止，却晚了一步，江都正午的浅金色阳光细碎的洒向千秋的身上，只见一头乌黑亮丽的黑色长发在这光下闪着光晕，那一双红色的眼眸又更是为那白皙的脸庞增色不少。
“哎呀。。。公子。。你真是找到了一位靓丽的佳人啊。。”看过不少美人的少妇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位清新脱俗的女子，夸赞的对李瑛说着，看到公子的紧张样又打趣的说道：“公子，我又不会吃了您的人，何必那么小气呢？不如给这位姑娘买了这扇子如何？”
“买了吧~李瑛，你看这对鸭子多可爱啊~”千秋完全忽略了刚刚李瑛的虚惊一场，举起扇子就求着面前这个刚刚缓过神来的人。
“。。。。”
李瑛无奈的看着眼前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纯良少女，觉得再多的解释也无用，重新为千秋戴好兜帽，付了钱便带着千秋远离了那个卖扇子的妇人。
“就算用墨水把你的头发染成了黑色，你也不能随意让人把你的兜帽放下，知道吗？！这只是缓兵之计，免的人们看到你那头惹眼的银发而议论纷纷，将你视为妖怪，回去了我会给你吃能将头发变成黑色的药丸，一路要听话的跟我回府，知道吗？。。。”李瑛急急的拉着千秋的手在人群中穿行，一路还不忘不停的教训着身后这位不明情况的人，惹得行人纷纷的看着这一对奇怪的组合。
“没事的啦~~李瑛你还不是微紫色的头发，怎么不见有人把你抓起来呢？”千秋拉了拉前面急速奔走的人，让他不要生气了，一双充满笑意的眼睛看的李瑛没有话可说。
“。。你啊。。”李瑛总算是缓了缓，放慢了脚步，带领着千秋向人稍微少点的江边的道路走去，直直的石板路通往前方的观江楼。
“还望师公子下次能继续来我们观江楼做客，掌柜的我一定会亲自为您服务的。。”观江楼的掌柜将师念风送到门外，鞠着躬给公子送别。一旁的仆役拉着马缰，等候在专门为公子准备的装饰素雅的马车旁。
“有劳掌柜您了，还专门为师某配备了这辆马车。”穿着杏黄长衫的人笑着回礼，鞠躬道别后，向着前方的马车前行。
初夏少有的凉风突然刮起，卷起四处店铺小贩家的店旗，吹拂过密集的行人的脸上，勾起江都少女鬓角的长发和飘逸的衣角，穿过人群，掀起那人群中心的那个白衣女子的薄纱兜帽的一角。
仿佛印证心中所念一般，那双雪日红梅般的秋水红瞳在人群中闪耀着，惹眼的流转在众人中，千秋随着人群跟着李瑛走着，那白色的衣裙飘摇着轻轻的经过那杏黄的长衫面前。
！！！
“。。你。。”师念风怔怔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却完全忘记了自己正使着全力攒紧了她白皙的手腕。
“。。。？”千秋被这霸道的力量逼得不得不正视着面前的人，看着面前这个温润谦和的人正用一种复杂而深沉的眼神看着自己。
那一双浅琥珀色的眼眸深处，泛着无法言喻的情感，还有深不可测的黑色光芒，仿佛隔着一个时代的间隔遥望着自己。
“先生。。你是？”
“。。。。”那浅琥珀色的眼眸突然黯淡下去，面前的这个男子沉默着，嘴角泛起苦笑。
千秋藏在兜帽中的黑发露出了一缕，男子看到后，终于像回过了神一般，松了松手上的力道。
“这位。。是谁？”一旁的李瑛一直不解的看着这一切，终于忍不住发问。
“。。。你们。。”师念风看到面前女子手里的遮羞扇，又看了看站在女子身边的紫发男子，沉默着松开了手，略带摇晃一般后退几步。
“抱歉，在下无礼，冒犯了这位。。。路过的小姐，还请谅解。”
掌柜看着这不同寻常的师公子，不禁走上前打圆场。
“这位姑娘，师公子无意冒犯，还请谅解啊。。呵呵呵呵。。”
“。。。无妨。。”李瑛略带疑惑的看了看面前这位穿着杏黄长衫的先生，整洁温和的样子确实不是什么市井中不良之人。
“我们走吧。”李瑛叫唤着还在愣神的千秋，千秋回过神来，一边跟着李瑛走着一边留恋的回望那个眼中深藏黑暗光芒的人。
掌柜送走了两人，转身嬉笑着看着一贯温文尔雅的师公子。
“公子，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先生好眼光，刚才为何不问得那位姑娘的名姓，也许来日还能有缘相见？”
“唉~不知有多少女子想着公子你能这样对待她们呢。那位姑娘真是幸运呢。”
“。。。。要是我家小女也能得到您的青睐就好了~。。”
。。。。。。
身边人的话仿佛一句都没有进入他的耳中，念风怔怔的望着天，黯淡的眼中的是复杂的情绪。
“哈哈。。”一阵突兀的笑声从自己嘴中发出。
“我真是。。。在想什么。。”念风举起覆着黄衫的手扶着额头，声音轻的仿佛呓语一般。
怎么可能？我太子长琴何德何能能够扭转这诅咒的命运？
真是，太可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