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色物语》迟小稚

14、考试（上） “阿桑

　　“阿桑、阿桑，为什么艾耶米利共和国会变成帝国呢？”
　　镜头朦胧，只见一个小女孩拉着一名貌美的女子问道。女子半蹲下，与小女孩同高，头发几乎着地，她的右手抚摸着小女孩的脑袋，“无论历史怎么改变，我们永远是我们。”
　　“不懂。”
　　“媛媛还小，记住,只要是能带给人民幸福的国家，我们都有责任去守护。”
　　“那，我长大要成为御用杀手，保护雷冽斯帝国。”

　　整洁的房间里到处环绕闹钟欢快的叫声，窗帘遮不住阳光热情地涌入。筱媛微微睁眼，刺眼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她爬起身，右脚一阵麻痹。又做那个梦，阿桑，你在：哪里……？
　　“小姐，该起床了。”
　　门外传来雅莉斯的声音。
　　“小姐……你的脚没事吧？”
　　“没事，只是被注射多了点药。”
　　……
　　离学校最近的露天餐馆是蓝凤四羽的新聊天场所。
　　筱媛急忙奔跑过来，“抱歉抱歉，呼呼……我迟到了。”
　　“哟，老婆大人，难得吃饭时间你会迟到。”
　　“你他妈的别乱叫，我还要嫁人的！”
　　“你不说，我还以为你会娶人……”
　　“你什么意思？”筱媛像张口就喷火的恐龙拿起餐桌上的杯子往南宫守砸去。
　　“一大早火气这么大可是会狂长痘痘的。”
　　“你！有本事别躲！”
　　筱媛追着南宫守绕桌子，智煜无奈地笑笑，梓新安静地喝茶看书。
　　服务员面色铁青地走过来被筱媛的牙签筒砸到。
　　“啊……对不起对不起，没事吧？”筱媛不好意思地道歉，都怪南宫守！
　　“咳咳，柯大小姐，我们这是小本生意，您把我们店的家伙摔坏，可是令我们这些打工族为难啊。”
　　筱媛扫描一下格子瓷砖上的杯子碎片，更加抱歉地弯腰道歉：“真对不起，习惯性地……多少钱？我赔！”
　　“您别玩我了，我哪敢向你索要赔偿，老板还不把我炒了。”服务员露出厌恶的表情，“你们慢用。”
　　梓新放下茶杯，说：“是时候去学校了。”
　　“我还没吃早餐……”
　　“拿着。”梓新递给筱媛一个纸袋，“你最喜欢的三明治。”
　　筱媛一脸感动，“还是梓了解我，事先帮我叫了早餐~”
　　……
　　今天是梓新入学第一次考试，她不晓得以“杀手培训之校”的考试模式，以往她只要笔试和测试自己的六修能力就好，而艾耶米利贵族学院却要求实战。
　　筱媛回忆起昨日主任在操场重复每次考试前一天会说的话——这次考试前三名的同学都可以通过一年举行一次的“全国杀手大赛”的初赛，直接进入半决赛。总决赛胜利的人或比赛有突出表现的人都会成为雷冽斯的“御用杀手”。
　　一想到这，她兴奋的心情难以平复。能参加“全国杀手大赛”的人必须满15岁，她去年报名参加却在初赛的时候“生病”，而每次考试她的分数只能排在全校之外。这次她斗志满满，势要挤进全校前三。
　　“媛媛，这次你不会生病吧？”梓新看出她斗志昂扬的脸色有些惨白。
　　“当然不会啦！”筱媛理所当然地答，她不会让自己的脚影响自己的发挥的！
　　“没事，进不了前三，年末你再报名参加比赛也可以啊。”
　　智煜鼓励道。南宫守没有兴趣聊这个话题，走在前头。
　　来到学校后，六修族们纷纷坐上校车前往考场，凡人则在学校接受笔试。“他是不是在教室里呢？”梓新站在校车们停了一下，望不见教室呢。“梓新。”夏离的叫声把她抽回神来。
　　考场位于雷都西北一座偏僻的山，校车越过大片森林，在山脚下停了。考生整齐地按各班排好队，老师在自己的班级前点名。
　　夏梓新看看背后的森林，这里离学校真远。她又回过头打量眼前海拔400余米的山，茂密的树林将整座山的样貌遮住，山顶朝东处冒着袅袅炊烟，村庄大概就在上面。梓新拿起图画本，将看到的画在纸上，描出通往村庄的最近路线。
　　站在她旁边的智煜只能佩服她的积极性，他一向不屑当“御用杀手”，考试什么的本可以不用认真，可是他的拍档是她。
　　夏离点完名让他们，与各自的拍档站在一起，让班长发派类似手腕套的东西，说：“这次考试时间为三天，大家自己在山上觅食，禁止私自带食物上山。考试内容是向村民要我们学校的校徽，村里每一家人有一个，而山上只有72户人家，意思是你们只有72组人能拿到徽章，并且72枚徽章只有三枚是真的，只有拿到真的徽章的组才能进入‘全国杀手大赛’的半决赛。发给你们的是电子腕，请带在手上，其中一个人的电子腕被破坏或脱离手腕的组将失去考试资格，过程中你们可以相互破坏对方的电子腕以减少竞争量，也可以夺取别人已经已经得到校徽。我们已在电子腕里安装了监视器，你们的一举一动我们都看在眼里，不容许作弊的行为出现。”
　　“老师，怎么样才能知道校徽真假啊？”
　　“得到校徽的人回到这里检验真伪，假的话必须重回山上再找。”
　　“蛤！”班级的学生七嘴八舌地埋怨：“那时间怎么够啊，以前考试都没这么扯的。”
　　夏离扶了扶眼睛，微笑道：“这次考试主要考你们成为杀手后的任务能力和队伍合作性。”
　　南宫萧在A班学生面前继续说：“没有带武器的人现场自寻，带食物的人要么马上吃掉要么要12点钟开考前上缴，提前五分钟集合检查。考试在第四天中午结束。现在把电子产品手机电脑等交给老师，没带的自由解散。”他说完坐在椅子上，桌子放着笔记本电脑，学生排队交手机和电脑，他一一记录在电脑上。
　　筱媛看着同学们开始拿起书本查找关于这座山落的资料，幽怨地飘到南宫老师面前：“老师……我没有拍档。”
　　南宫萧查看一下电脑上的班级资料，她的拍档原本是小映，可是在不久前惨招鬼族杀害，筱媛为此一段时间精神不振。“我问问别的班级有没有人落单。”他对着对讲机问：“A班有学生没拍档，有多余的人的话带来我这儿。”
　　对讲机没有任何声音，筱媛紧绷着脸，提心吊胆地等待回应。
　　“我这正好有。”片刻后对讲机传来夏离的声音。筱媛如释重负地笑笑，太好了！
　　她回过身只见夏离走来，他身后跟着个男生，咦——身影有点熟。
　　“怎么会！”筱媛不满地盯着夏离带来的人。
　　“亲爱的，这就是缘分。正好今天我的拍档她亲戚来看她了，考不了。”
　　“第一，不要乱叫。第二，活该你要找女生当拍档。第三……南宫老师我能不能换个人。”筱媛转问南宫老师。南宫守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本来情人间是不可以组队的，不过，你也看见了，确实没有其他人了。”南宫老师和夏离面面相觑。
　　“老婆大人，看来只能委屈我了。”
　　“是委屈我了才对！不准拖累我。”
　　“你认为和我做拍档就没有能力成功？”
　　“才不是……算啦，不跟你犟嘴，快搜资料。”
　　“我没带任何东西。”南宫守指了指自己后背，他连书包都没带！那就是说他没带武器！筱媛咬牙恨恨。
　　夏离看这一对欢喜冤家笑了笑，回到自己班级前的桌位。
　　梓新把手机和笔记本电脑拿给他，凛冽地说：“不准偷看。”
　　“也没什么值得我看的，难不成有什么隐私照？”
　　“没有。”
　　“那就对喽，安啦安啦，没人对你的手机电脑有兴趣。”夏离一边说一边记录档案。
　　智煜听他们说话，心里不好受，自从他知道她喜欢舞夜烽，他看谁都像情敌。也许南宫守说得对，是不是该下点苦功夫追她呢？
　　“这座山上有许多残暴的动物，村民住在山上防止别人入侵。”智煜翻查资料说，“村民担心动物守不住，还设了不少机关。”
　　“废话。先充饥。”
　　“我们才刚吃过……”
　　“不吃我吃。”
　　“我吃！”
　　时间匆匆走过，集合时间又到了。老师们检查完背包，吹了一声哨子。梓新和智煜合拍地跳跃，一下子身影被树林埋没。学生们陆续爬上山头。筱媛被人群一撞疼痛地跌在地上，南宫守赶紧扶起她，“快点起来啦，落后了一大截了！”筱媛咬着下唇跑上去。
　　山脚看不到任何人影，绿匆匆的植物遮住了彼此的位置。
　　“哈……哈……”筱媛跑了几分钟停下大口喘息。
　　南宫守二话不说地蹲下。
　　“你干嘛！”
　　“上来，我背你。”
　　“我没那么差劲。”
　　“刚刚被撞到很痛吧？”
　　才不是被撞到的……是药物正好起作用了罢。筱媛心里想。
　　“你快点啊，我们要追上别人上山的。”
　　她乖乖地伏在他背上，“走快点，拿不到校徽唯你是问。”
　　“当然。”
　　一路上，路陡崎岖，他都小心翼翼地走，时不时加快速度。
　　“对不起啊。”
　　“什么？”
　　“凌子的事，小映的事都好，这一切都是我害了你。”
　　“切，你是在侧面反映喜欢你的人多！还有，你很热么！背上湿哒哒的汗水！”
　　“是你太重了，背得我可累了。”
　　“活该。”
　　南宫守忽然停下，放筱媛下来。“我们走了这么久居然一个人也没看到，还有那边那块石头我从刚刚开始第三次看到，一模一样的路我们爬了三遍？”
　　“你迷路了？”
　　“笨蛋，我们中了结界。”
　　“什么时候中的？”
　　“不知道。”南宫守从背包里拿出绳子，说：“你走这边，我走这边，谁走出这块石头就拉一下绳子。绳子不够长的话用路上的树藤绑住，延长绳子。”他们各自牵绳子一头，背对向左右走。
　　夏梓新这边可谓四面埋伏，平日看她不爽的女生将她和智煜团团围住。夏梓新三两下消失在人群中，众女生正扫描她的位置，一声“在上面”，她们抬头，手上的电子腕被落下的锋利的树叶划开，漏电后里面功能死路。山顶上传来巨响公布众女生的电子腕损坏失去考试资格。
　　回到筱媛这边，她越走越精神，看来药效退了。她飞快地跑上树顶，查看结界最弱的地方，“可恶，没有辅助眼镜，看不出哪里是最弱的结界！”筱媛尽量冷静下来，绳子便有动静。她顺着绳子方向跑去找到了南宫守，她看见他指着的方向有一名短发少女。南宫守撇了她一眼，小声说：“有人和我们一样中了结界。我们跟着她应该有救了。”
　　少女穿着露肩的裹胸紧身衣，露出纤细的腰，黑色紧身短裤将臀部的曲线显得性感圆润，手戴虎皮手套。她弯腰摘采药草，放进嘴里试试后放进背上的篮子。
　　“喂！”筱媛不顾南宫守的阻止走出隐蔽的草丛大叫：“那草有毒不可以乱试，很危险的。”
　　“我知道啊。”少女从容答道。
　　“你……你没事？”
　　“我是体修族的，拥有对毒性免疫的能力。”
　　“好厉害！”
　　“好厉害！”
　　“话说你们是什么人？”少女迟钝地问。
　　南宫守怎么会错过与美女搭讪的机会，走到筱媛前面，绅士地自我介绍一番。
　　“我叫西西子，很高兴认识你们。本来我可以解开这个结界，但是你们既然在考试就不能轻易帮助你们了。你们随便一个跟我比赛，赢了我就带你们出去。”
　　“我。”筱媛积极应战，南宫守示意她有脚伤，“已经没事了。西西子，你想怎么比，可以速战速决么。”
　　“游戏很简单，每人拍不同一棵树一掌，30秒内接住完好无损的叶子最多的人赢。”
　　“好。”
　　南宫守计时宣布开始。二人迅速拍打临近的树干，绿色的叶子飘然而落，南宫守几乎看不见二人的动作只好注视着秒表。“时间到。”
　　声音戛然而止，筱媛展开双手合计十五片。西西子各手指夹着两片叶子，共计十六片，其中一片有裂痕。平手状况着实难以解决，西西子先开口：“我拿到的叶子和你的数量相同，却不如你拿到的叶子饱满漂亮。我乐意带你们出去。”她说完撕开手上的结界符，解释道：“这附近的凶猛野兽奇多，我采药的时候害怕被突袭所设下结界，怎料你们会深中结界之中，这是缘分么？”她趣味一笑，又说：“这个山洞直通山顶，我下山采药的捷径只告诉你们哦！”
　　“谢、谢谢！”筱媛满是感动，还以为要落后别人一大截，没想到时来运转，看来老天也给她机会赢。
　　……
　　当别的同学在相互设计、毁坏对方的电子腕、在与野兽抗争、躲避机关时，南宫守和柯筱媛随着西西子的指引轻而易举地到了山头，村里人声鼎沸，像一片闹市，与山下的寂静形成鲜明的对比。
　　西西子热情地问：“你们饿了吗？去我家吃顿饭吧。”“好啊好啊~”筱媛的肚子正咕咕大叫，南宫守拍她后脑勺，说：“完成任务再吃成不。”“不成。说不定西西子家有校徽，我们顺便顺便嘛。”筱媛撒娇地说。西西子一旁笑了笑，听见前面一所平房传来争吵声，她快速跑过去，不明所以的南宫守和筱媛跟在后头。
　　那所平房不算大，铁门里面是个深井，再里面就是客厅。西西子一跑进去只见一胡渣男人正殴打跪在他面前的妇人。
　　“爸！不要打了，住手啊！”西西子用力撞开那名她叫作“爸爸”的男人。妇人披散的头发被他用力地扯着，“住手啊！放开妈妈，放开！”西西子干脆用力咬他的手，他一大巴掌打响她。“爸，你每次一赌输钱就找我和妈妈出气，我们是你唯一的亲人啊！请留点自尊给自己好吗？”
　　“布舒！我嫁给你真是我瞎了眼，我已经做好被你打死的准备了，但是你若是再打西西子我就跟你拼命！”男人一听猛踹妇人，嘲笑道：“就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贱人还想跟我拼命，让你拼命让你拼命！”
　　豁达开朗的西西子居然会有这样的家庭，南宫守正犹豫该不该管别人的家事，旁边的筱媛大吼：“住手。”她几步向前，扣住男人的双手，他的力气也不小，看来同样是体修族的，她被迫松开了手。
　　“我打女儿和老婆关你这八婆什么事？”
　　南宫守想阻止筱媛发威，她的右手挡住他，呵斥道：“难道身为父亲就能冷落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吗？难道身为父亲就可以不问她们的感受任意妄为吗？你算个鸟父亲啊！”
　　话毕一团紧密的白色的风包裹着她的右拳，瞬间打穿男人身后的墙壁。他哆嗦了一下，僵硬地逃窜出门，一边大喊：“死三八，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