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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晚逐香车入凤城(二) 故事一听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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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一听完,沧姝便觉得,说来讲去,还是应该去瞧一瞧娥皇的画像,遂催着小厮快些带她去茗香居,好一瞧究竟。
到了茗香居门口,小厮停了下来,朝门里撇了撇嘴,说:“哝,这里就是茗香居了,奴才不便进去,您自个儿进去吧!”
沧姝依言点了点头,一脚踏过门槛,回头瞅了一眼仍站在原地的小厮,见他满眼的羡慕之色,于是乎向他眨了眨眼,招招手。小厮果真上前来把耳朵伸到她嘴边。
沧姝小声的问道:“想进去看看?”
小厮点头又摇头,颇为难的说:“小的不敢。”虽这样说着,他的眼珠子还是忍不住的往门里瞄。
“诶!我既是小夫人,也算得府上半个主子,你若是怕受罚,自有我替你担着。”
“真的?”小厮还在犹豫。
“哎呀!你怎么婆婆妈妈的像个小姑娘。”说着,沧姝一把拽过他的手,把他拽进门里。小厮突突被她拽着往里一扑,脚跟子一软,“咚”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姿势甚是好笑。
小厮揉着屁股站起身来,瞪着沧姝敢怒不敢言,沧姝掩了嘴,弯腰大笑。抬眼间,眼前竟多出一双粉色绣花鞋儿,鞋尖上还绣了朵精致的杜鹃花,煞是好看。
再瞅瞅自个儿不合脚的绣花鞋儿,真是无地自容。她蹲下身子,摸摸那双绣花鞋儿,由衷的赞叹道:“哇!真美啊!”
却听得一女子柔声闷笑,一只白皙纤手便伸在沧姝身侧,将她扶起,她抬头看着眼前的美人儿。美人儿一双杏目含水,小鼻娇挺,唇红齿白,脸侧鬓发随风微动,长相十分可人。
“想必这位就是沧姝姑娘了。”美人儿朝她微微一幅。
沧姝惊讶的眉角一抖:“呀!这位姐姐认得我?”
美人儿弯眼一笑:“公子日前就来了信,吩咐奴婢在茗香居等着姑娘了,姑娘先进屋歇歇脚,奴婢这就吩咐丫头们备好热水,为小姐沐浴。”
说着,美人儿便为沧姝引路,带她进屋。
“三儿,还跟来做什么?快快离去!”
正踏进大厅,便听得身后的美人儿一声叫唤。沧姝左右看看,茗香居里人少,现下就只有自己,美人儿和小厮在,想必那一声“三儿”必是唤的小厮。
小厮满脸通红,停住脚步尴尬万分,连连点头,将将一幅要离去的态势。
沧姝立马揪住小厮的衣袖,对美人儿讪笑:“姐姐,是我叫他来的,这府里,他是最先待我好的,姐姐就让他跟着我罢!”
不想美人儿不吃沧姝这一套,愣是眉头一皱,眼角微挑坚决的说道:“姑娘,这是不合规矩的,姑娘要是真心喜欢三儿,待奴婢问过福总管,万事好说。”
唔,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美人姐姐既能呆在禁地茗香居,想是在府里也不是个普通丫鬟。遂沧姝只能无奈的瞅瞅小厮,万分不舍的目送他出门。
沐浴时,沧姝顺口问了美人姐姐的名儿,美人姐姐的名儿颇为雅致,唤作:素衣。
素衣素衣,“素衣朱襮,从子于沃”,取自《诗经唐风•扬之水》里的两字。”
“姑娘也是书香门第的人,小小年纪,就识得《诗经》了。”听沧姝说出那两句诗,素衣美人儿颇又惊又喜的说。
沧姝捋了捋湿发,苦笑道:“我的家在蜀地青城,爹爹少说也是个当官的,我自小被逼着学背了不少书,可惜生性顽劣,也就记得这几句而已。”
说完,沧姝便深吸一口气,猛的钻进洗澡水里。
青城很小,却是山清水秀,民风朴素。爹爹常带着她的几个哥哥弟弟们游山玩水,吟诗作乐,好不闲哉悠哉。沧姝虽是女孩子,却是野丫头一个,翻个墙头,用计出府是家常便饭,为此,爹爹没少罚过她。如今来了东京,昔日光景已不在,怎能叫她不伤心呢。
在水里打了两个小水泡。沧姝挥舞着手臂冲出水面,被她带起的水哗啦一下溅出老远,素衣退开几步,颇为淡定的说:“姑娘,该起了。”
“姐姐,我听说这里是留给娥皇的院子,那......可有她的画像?”沧姝一脚跨出木桶,任由素衣在她身上捣鼓衣服。
素衣垂头微笑:“奴婢从未听说过,平日里打扫画卷倒是有的,就不知道娥皇是何人。”说着,便收拾起水桶来。
穿好衣服,沧姝趁着素衣倒水的空挡,偷偷跑到了院子里。院子其实没什么特别,就是院中树下的一张石榻甚是惹人眼目。
走进一看,这石榻通体雪白莹亮,在阳光下看起来像是散着白光,那光泽润亮,沧姝忍不住摸了它一把,手下冰冰凉凉的,好不舒服。想想果真是大户人家,光是一石榻竟也这样奇特。
再观察院子时,只见得走廊尽头有一衣角露出,想是素衣回来了,沧姝便舍了石榻,仰起头看着桃树赞叹道:“这桃花开得真艳啊!”
“姑娘说笑了,这桃花全是花苞子,想是再过个半拉月,定是好看的。”素衣在身后笑道。
“是啊是啊!但我想它开满了定是漂亮的!”她“呵呵”一声,转眼间突的瞅到一间落了锁头的屋子。遂指了那屋子问素衣:“那屋子怎么锁了?”
“那是书房,姑娘虽是住在这了,但书房万万去不得。”素衣说话淡淡,眼中却警惕起来。
沧姝眼珠子一转,想起爹爹以前就爱把什么字画的挂在书房里,莫不是娥皇的画像就在那里?
于是乎她揪了素衣的衣袖摇摆:“好姐姐,我饿了,可有糕点?”
素衣美人儿笑着点点头,随即转身走了。
沧姝暗暗拍手,看着素衣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朝那落了锁头的房间走去。
如自己这般聪明的人儿,自然不会走正门,推推窗栏子,想是这院子以前没人敢进来,竟也被沧姝推开了窗户,窗大人小,她便趴着窗栏子上没费多大力气就爬进去了。
果不出她所料,还真是间书房,书房放眼望去,除却一张书桌,一个柜子,就只有一张椅子了,书房空空荡荡的,想起爹爹放满书画的书房,沧姝觉得这赵家大院的书房也腻寒酸了些。
倒是那桌子上的宣纸,摸上去质感很是不错,这才配的上赵家名头。
粗粗观察了一遍,沧姝便思量着该找一找娥皇的画像,只是这书房放眼望去,哪有什么画卷的影子,她摸摸下巴,莫不是这屋子还有什么暗道不成?
以前也经常听教书的老夫子说,大户人家就爱故弄玄虚,在房间里凿个洞啊,密道什么的。
遂她推推柜子,敲敲墙,无奈自己从前也没干过这样偷鸡摸狗的事,一边找,胸口却一个劲的打鼓,好不安生。
正待沧姝敲到桌子底下时,屋子外面却传来素衣美人儿的声音。
她心里一惊,立马蹲在书桌底下,想起没关好的窗户,她好不后悔。
只听得素衣美人儿轻轻柔柔的说:“公子。”
“那小丫头呢?”
唔……公子?听这声音,必定是赵匡义来了。
这可如何是好,本来自己就算不得半个客人……这下私自闯进别人的地盘,要是被发现了,想是又要被赵匡义好一顿奚落。
这样想着,沧姝越发觉得不能被他们看见,索性抱了桌腿子,闭上眼,缩在桌子底下,希望赵匡义和美人姐姐莫要发现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