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君自故乡来 大叔消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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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消失的第三日，赵匡义终于同意下山。沧姝听到这个消息，着实欢欣了好一番，呆在屋子里与嫃娘一起收拾下山的细软。
下山时仍是徒步，山路上的积雪因为天气渐暖，略略化成了水，半是晶莹的冰晶，半是干脆的雪沙，走在上面很容易打滑。
一路上，赵匡义尽显君子风范，一手一人牵着沧姝和嫃娘下山，使她们不至于因打滑而摔跤。
下了山，远远望去便能见到赵府的家仆等候在山脚下，只是除了家仆还来了位意想不到的人物，柴君贵。
彼时，柴君贵正站在白雪皑皑之间，一袭绯衣，形容清雅，对着他们微微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沧姝微微仰起头，瞧见赵匡义的脸色瞬间暗沉下来，似乎对于柴君贵的到来不是很乐意，他蹙着眉头，但很快又舒展开来，向柴君贵抱拳相视，算作行礼。
因着沧姝此前和柴君贵见面的次数不少，且印象都很不错，遂，在刚见到柴君贵的那一瞬间，沧姝是十分高兴的，三步并两步地蹦跶到柴君贵跟前，笑道：“柴大人怎的来了，难道也是来这山上赏雪的？”
柴君贵眼眸如星，淡淡一笑：“听闻赵大人今日远行南下，我特来送行。”
嗳！远行？南下，还是今日？日前听赵匡义说要南下，原来是真的呀！
“多谢柴大人关怀！”赵匡义语气冷淡，象征性的向柴君贵表示了感谢。沧姝直觉赵匡义对柴君贵的态度晦涩不明，像是十分不待见他，至于赵匡义为何会讨厌柴君贵，她却想不出个所以然。
在沧姝的认知里，像柴君贵这般家世显赫，面相俊秀，性格又温和谦让的公子哥，是没有谁会不喜欢他的。大抵是同性相斥的缘故吧！才引得赵匡义对他如此冷淡。
赵匡义面无表情，不做停留，径直从柴君贵身边走去，看他这副不痛快的模样，沧姝自然也不敢多做停留。
倒是柴君贵，丝毫不介意赵匡义的态度，只是当沧姝将要离去之时，急急的喊住了她：“赵蕊姑娘！”他追上去，“数日不见赵蕊姑娘，不知姑娘过得可好？”
“甚好甚好！”沧姝点头，回忆起在山上的日子，除了小青监督她练舞，让她苦不堪言，其他时光确是不错的，至少比呆在赵府那种沉闷的氛围下要自在得多。
“那便好。那……我不打扰赵蕊姑娘了。于叔，走罢！”柴君贵唤上仆从向沧姝道别，随即乘骑离去。沧姝瞧着他的背影沉思，总觉得柴君贵就为了替赵匡义送行，千里迢迢从自己的管辖之地赶来，必定不会简单……
“还不上来！”赵匡义见沧姝迟迟不上马车，神色开始变得不耐烦起来，嫃娘朝沧姝招招手，沧姝扶着她的手臂爬上马车，嫃娘将她安顿好后，才回到自己的马车里坐下。
赵匡义冷眸瞥了沧姝一眼，脸色很是不善，沧姝纳闷了，赵匡义最近阴晴不定，极其容易变脸，刚才下山之时还言语温和，现下就变得沉默寡言起来。可沧姝想啊，往后自己还要与他相处一段时日，这样不尴不尬的呆在一块，总不是个办法，遂而，思量再三，沧姝还是决定大胆问上一问：“你今日这般不快，是否与我有关，若我做错了甚么，你尽管说出来，我改就是了！”
赵匡义却答非所问，只道：“你怎的觉得我不快了？”
沧姝低着头，捏捏自个儿的衣袖，小声说道：“你眼里冷冷冰冰的，瞧人都带着一股寒意，你看，连小白都瑟瑟发抖了！”
小白无故躺枪，只得紧紧闭上眼睛，埋头在自己的双腿之间，决定眼不见，耳不听为净。
马车里的气氛更加凝滞，赵匡义两手置于膝盖上，紧了紧又道：“你瞧错了，我一向带人和善。”
沧姝依旧垂头，赵匡义确实待人和善，可那都是表面功夫，自己与他相处的这么多些时日，时时胆战心惊，刻刻不敢在他的面前违背他的意愿，生怕一个不甚令他不快，可她今日什么都没做，赵匡义依旧一脸不痛快的神色。
此后，沧姝与赵匡义两人皆是不语。马车在雪地里行的缓慢，吱呀吱呀的发出声响，忽然，马车撞上一块大石头，车身剧烈的一个趔跌，将尚且处于恍惚状态中的沧姝甩到赵匡义的怀中，赵匡义也是感到意外，竟一时没松开手。
车帘外传来车夫慌乱的问候声，赵匡义紧了紧怀抱，嘴上却淡淡说道：“无碍，继续前进。”
沧姝在他怀里，脸上发红，耳根发热，想推开他，但接下去的路况不见好转，马车一直跌跌撞撞的前行，赵匡义更不会放开她。
待马车平稳了些，沧姝自他怀里仰起头来对着他眨眼：“你且放我下来罢。”
“冷。”赵匡义垂眸，面色平静。
“啊？”
沧姝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得呆呆看着他，自己刚才没听错吧，赵匡义说了个“冷”字？这……这言下之意，莫不是把她当作暖炉使吧，可是她分明感受到赵匡义的身体此刻是火热的。
正仰首间，赵匡义抽出一只手压下沧姝的脑袋，而他的下巴亦是抵在沧姝的头顶上，声音温和：“此次，我要你陪我南下，你可有不快？”
“甚么？”沧姝在他怀里低呼一声，刚才她没听错吧，自己可以随赵匡义南下了？他愿意带着她，她高兴还来不及呢，很久之前，她就已经开始思念南方的山山水水，更何况，若是南下，她就多了一份自由的机会，若能趁赵匡义不注意回到蜀国，那就再好不过了。
“唔，我们这是要去得哪里？”她问。
“金陵。”他答。
金陵……沧姝暗暗思付，那倒是个不错的地方，对于金陵，她早有耳闻，是个与东京不相上下的繁华之地，素有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之称，相信去金陵，她一定能发现些有趣的食物。
沧姝在他怀里靠的舒坦，不知不觉间有些昏昏欲睡，将睡未睡之时，马车进入闹市区，车速放缓，最后停在一家酒肆前，沧姝被赵匡义牵着，迷迷糊糊的进到酒肆二楼的雅间里。
酒肆里飘着一股子诱人的肉香，飘香四溢，甘香如贻。赵匡义对着酒肆小二报着菜名，可沧姝的心思早就被那股肉香吸引走了，哪还有心思管他点了什么菜。实在忍不住了，她托着下巴，问小二：“小二哥，此间肉香甚是诱人，不知是那一道菜，上来也让我见识见识，尝尝鲜。”
谁知小二哥根本不理沧姝，只将探寻的目光投向赵匡义，显然不把沧姝放在眼里。沧姝复又看向赵匡义，用眼神恳求他，希望赵匡义能发一句话，可最终，赵匡义以食肉易胖为由拒绝了她。
吃不到肉，沧姝心里愤愤不平，以至于当一盘绿油油的青菜摆到她面前时，她愤愤然用筷子戳着青菜，戳烂了也不想放进嘴里。空中的肉香越来越浓烈，她咽咽口水，馋的不行了，就想看看窗外，分分神。
岂料才往下看了一眼，便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穿梭在街道上，沧姝眯了眯眼，眼眸一亮，那人竟然是不辞而别的大叔！原来他进城了呀！唔……大叔身边有美人相伴，看样子，小日子过得很是滋润呀！看他身边年轻貌美的女子的妆扮，竟似似曾相识。
这打扮，与她母亲如出一辙，是蜀国妇人最寻常不过的打扮了！这真是个意外的收获啊，没想到大叔的故乡竟然是蜀国。沧姝心里激动不已，若不是身边有赵匡义看着，她奔上去，好好和大叔叙叙旧！
再看妇人手执锦帕，含情脉脉的替大叔擦去肩上的残雪，这般形容，大抵是大叔的妻妾了。
“姑娘再看什么？看得这般出神，连饭菜都忘记吃了。”嫃娘见沧姝看得窗外入迷，又担心她不好好吃饭，遂而拍了拍她的肩头。
沧姝回过神来，正了正神色，指着站在大叔身旁卖糖葫芦的商贩说道：“嫃娘，你瞧，那糖葫芦做的颜色真艳，若是小匡美在这里，一定会要买一打回去，我在想，要不要带一些回赵府。”
“我们不回去，直接出城。”赵匡义咽下一口菜，举起酒杯，姿态悠闲：“这次南下，行程耽误不得。”
“可是……带个糖葫芦回赵府要不了多少时间的，更何况，我们马车里的东西带的不多，怎么够在路上使呢！”沧姝心里嘀咕，早不去晚不去，非要在山上住那么多时日才决定下山，难道这就不耽误行程了！
“我们带着的自然不够，过会儿出了城，自有奴仆追上送来物件，这不是你应当关系的事情。”赵匡义神态平和，从青菜里挑出一小块肉片来放到沧姝的碗中，示意她吃下去。
沧姝嚼着肉片，又将目光投到嫃娘身上，口齿不清的说道：“嫃娘，你也去吗？”
嫃娘点点头，笑：“去的，那里有我一位要好的姐妹，几年未见，甚是想念。”
“姐妹，啊！那一定也是为舞艺超群的娇客啦！”
“她的舞艺确实与我不相上下，曾经也曾惊艳四座，只可惜一入宫门深似海，恐怕舞艺已经荒废。”
“宫门，那她是妃子？我定要见见她。”
“她出生高贵，家世显赫，常人还不一定能见着她呢！不过，若是姑娘跟着二公子进宫，兴许会有机会见上一面。”嫃娘抬眼对上赵匡义的目光，笑得意味深长。
赵匡义垂眸兀自凭着酒水。
再看窗外，大叔的身影已消失的无影无踪。沧姝心里微微叹气，有些失落。
吃完饭，他们又在酒肆做了一会儿才动身准备离开，沧姝盯着卖糖葫芦的商贩，犹豫一下后还是问赵匡义要了二文钱买了一根糖葫芦回来。
糖葫芦真的很香甜，红红的糖衣包裹着新鲜的山楂，一口咬下去，先是甜脆，后是果肉鲜美，略有酸甜之味，怪道小匡美会这样喜欢吃糖葫芦。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君自故乡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