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不可当》霂晨

10、（十）

　　到了下班的时间，白雪把挂在玻璃上的帘子撩开一条小缝，偷偷向外面扫了两眼，确定睿晗已经走了，其余的人也散得差不多了，她才从办公室里出来，准备赴约。
　　顺利抵达指定地点，她看见睿晗已经按照约定好的，在那儿等着她了，她傲慢地走过去，坐在睿晗对面。这样的场合下，谁先开口，主动权就掌握在谁的手里。如果她先说，那么就是她命令睿晗，而睿晗先说的话，就是她求着睿晗。两种情况，背后的引申义截然不同……白雪本想争夺话语权，没成想，还是被睿晗先开了口，“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睿晗不急不缓地品尝好几十一杯的咖啡，抱着一出看好戏的态度，等着白雪答复。白雪又岂能如他所愿，她立马反客为主，“你该不会忘了，自己还欠我一个人情吧！”
　　“当然没忘，你现在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帮忙二字，一下又把话挽了回来。
　　“你以身相许吧！”白雪说得云淡风轻，其实她的心里早就炸了锅了！
　　像白雪这样一上来就提结婚的，睿晗也是第一次遇见，他放下咖啡杯，假装毫不在意地说：
　　“可以。”
　　“半年的时间，你过你的，我过我的，我们结婚的事也不用告诉别人，只不过，需要做做样子给向董看，半年以后，我就还你自由！你意下如何？”
　　“为什么是半年？”
　　“一年太长，我怕自己忍受不了，三个月又太短，只能让向董说我太草率。”
　　“你就不怕，我和向董提这件事？”睿晗眉毛一挑。
　　“呵，你是聪明人，你可以和向董提，但这对我有益无害，向董会觉得我是个可怜人，为了工作，连幸福都可以不要。反倒是你，容易落下一个小人的名头，你说到了那个时候，向董他会器重你吗？”
　　“我能问你，为什么是我，而不是楚南？”
　　“因为他比你单纯，我怕他会陷入这场假戏之中，可是对你，我就丝毫没有这种顾虑。”
　　“看不出你还挺为他人着想。”
　　“你放心，结婚以后你该怎么过还怎么过，我是不会过问你的那些烂桃花的！”
　　“你吃醋了？”
　　“自作多情！”
　　“正好，有你在，还可以帮我挡挡她们，就像上次那样。”
　　“做梦！我可没工夫管你的闲事！行了行了，别的我也不多说了，可以的话，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见。”
　　“你不用问问你家人的意见吗？”
　　“我能做得了自己的主，是不是你做不了主啊？”
　　“呵呵，我是怕你吃亏，我向来是自己一个人，根本不存在你说的问题。”
　　白雪很好奇，难道……他和自己一样……白雪的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酸楚……
　　晚上，白雪躺在沙发上，心里乱极了，坐也不是，卧也不是，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太草率了呢……她想给诗琪打个电话，但仔细一想，这电话要是真拨通了的话，一定是，“什么什么，你要结婚了？”“你还能结婚？还有人要你？”“对方是谁啊？长得帅不帅？家境怎么样？”等到白雪和盘托出之后，一定是，“你脑子进水了吧？”“真是为了工作不要命！”“要不然，你就假戏真做了吧！”“我觉得，你还是适合一个人孤独终老！”想到这里，白雪的脸微微抽动了一下，随后，默默地把自己的手机锁在了抽屉里……
　　一天就这样结束了，白雪想起刚刚看睿晗一脸轻松的模样，越想，自己的心里就越紧张，不过，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为了美好的未来，这点牺牲，算不上什么的！

　　上午九点，白雪和睿晗在民政局门口碰了头，进去以后，要先拍照片，白雪瞄了一眼，前面还有四五对。对于白雪这种真正把时间当金钱的人来说，现在，她少说已经丢了几十块了……
　　“结个婚还这么麻烦……”
　　“不是所有人都把结婚当儿戏的。”
　　“我本来就没想演这场戏，倒是你……”白雪看着睿晗，眼神之中，似乎带着一份挑逗，“你的设想，应该是携着美若天仙的新娘，共渡爱河吧！”
　　“你不也是美若天仙吗？”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女孩子都对你穷追不舍了！这口才，不去说脱口秀，都屈了才了！”
　　“多谢老婆夸奖。”
　　“别乱叫，你刚才说的话，就等于是言语上的耍流氓！像你这种‘文氓’，应该靠这张脸遮过去不少事吧？”
　　“‘文盲’……？”
　　“对呀，文艺流氓嘛！”
　　“我看我还是不去说脱口秀了，和你一起去说相声应该更有前途。”
　　睿晗能明显感觉到，那天以后，白雪对他的态度缓和了不少，不过，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转变……
　　两个人就这么一直互损着，倒还真像是正处于恋爱期的小情侣……
　　终于排到了，两个人在红幕布前站好，白雪刻意地离睿晗远一些，摄影师看见了，一直用手示意白雪，让她离睿晗近一点，可白雪死活就是不挪步。摄影师忍无可忍了，“新娘子啊，你站的离新郎近一点好不好，你的脸都出屏幕了！”
　　“我……”
　　白雪话还没说完，睿晗就一把搂住她的腰，虽然他们俩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但做这么亲密的动作，可还是第一次！对于男朋友都没交过一个的白雪来说，更是“第一次中的第一次”！
　　“摄影师，可以拍了！”
　　“好咧！”
　　趁着摄影师调镜头的工夫，白雪用“牙语”对睿晗说：
　　“你的手给我老实点，不然的话，出去我就给你剁了！”
　　“等出去以后再剁，那就算谋杀亲夫了！你要是想动手，最好现在就解决了。”
　　“你……！”
　　“来，新郎新娘看镜头，一、二、三！”
　　快门一按，白雪算是放松了许多，她照着睿晗，就是一脚，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睿晗有了防备，这一脚并未踩中，“行啊，还学会躲了！”
　　“你本来也没想踩中，否则我也躲不过去。”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白雪面子，又让她没法再下脚。可是，他忽略了，在白雪眼里，面子是可要可不要的，尤其是在没熟人的情况下，面子就像垃圾一样，恨不得早点丢出去！
　　白雪走到睿晗旁边，充满柔情地看着他的眼睛，“你还真是了解我啊！”说完，又是一脚，这下子，可是实实称称地踩在睿晗脚上。
　　“你！”
　　“你本来也没想躲我，否则我也踩不中！”白雪得意地从睿晗身边走过。
　　洗照片的时候，白雪一句话都不跟睿晗说，睿晗这个委屈呀！
　　“喂，明明是你踩的我，你生哪门子气啊？”
　　“活该！谁叫你动手动脚的！”
　　“那是摄影师要求的，不关我的事。”
　　“是，我站的往外了那么一点，摄影师让我往里站，可他也没让你动手啊！”
　　“是你想要速战速决的，我只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怎么还成了我让你抱我了？”
　　“那我们从头说起，就说照相的时候，你为什么站那么远，你如果不站那么远，我也不会往回拉你吧。”
　　“我……”
　　“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过是合作伙伴，和合作伙伴照相，你为什么还不好意思啊？还是说，你并没有把我当做合作伙伴那么简单呢？”
　　“你……你别得理不饶人啊！我是怕和你这样的大色狼站得近，自己吃亏！”
　　正打着呢，照片就洗好了，就是……照片上的白雪，像睿晗欠她钱似的，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但事已至此，就凑合着用吧！
　　正式登记倒是快，先填好表，到里面有个十多分钟就都弄好了。睿晗注意到，白雪的户口本上只有她一个人，不禁引发自己对白雪更大程度的猜想……
　　拿着结婚证，走出民政局，睿晗对白雪说：
　　“新婚快乐！”
　　白雪冷笑一声，“同喜。”
　　其实，白雪也没必要非得真结婚，可是，依着她的性格，否极泰来才是王道！
　　之后，两人按照白雪之前嘱咐的，一前一后回到公司。公司里的人看到睿晗走向总经理办公室，都以为他从此走上人生巅峰了呢！可没想到，他拐了个弯又回楼上去了，过了一会儿，白雪也回来了。这么一弄，可把八卦小分队弄得是云里雾里、不明所以啊！他们抓心挠肝地想要知道，向董的决定，到底是什么呢……

　　下午，向董给白雪打电话，
　　“白雪啊，事情都办好了吗？”
　　“已经弄好了。”
　　“那就好……这样吧，晚上我请你们俩吃个饭，方便吗？”
　　“不用了……”
　　“诶，我作为你的上司和半个长辈，不给你放假，就已经够过意不去的了……这顿饭，就是我的一个心意，你也就别推辞了！”
　　“是……”
　　“好了，那就晚上见吧。”
　　“是。”
　　这边刚撂下电话，那边白雪就把电话拨出去了，“晚上向董要请客吃饭，你做好准备，能不说就不说，主要听我说，如果向董问你的话，你也记得，不该说的别乱说，知道吗？”
　　“明白。”

　　晚上，白雪和睿晗来到向董指定的饭店，见到向董，睿晗主动问候，“向董您好！”
　　“这……哈哈哈，原来你们两个成一对了！”
　　白雪心里跟明镜一样，向董之所以那么诧异，是因为之前睿晗曾经当众数落过自己，为了避免露馅，白雪马上接话道：
　　“不打不相识嘛。”
　　入席后，向董又说道：
　　“这下好了，我们公司两个最重要的人才在一起了，你们可要夫妻同心，争取创造更好的成绩啊！”
　　向董的话，是话里有话，比起激励，他的话更偏于提醒。他以为，现在的睿晗和白雪，倘若一个走了，另一个肯定也不会留下来，而现在，公司里并没有比他们更可心的人才，所以，他是不会让他们跑了的……
　　“那是一定的！”
　　“你们两个也都不算小了，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我们没那个打算。”
　　“诶，不趁年轻的时候要，等再干两年，官越做越大，到时候，想要都要不了了……”
　　白雪看向董对这个问题紧追不放，干脆……
　　“他不育。”
　　白雪下了莫大的决心，咬着牙说出了这三个字，一旁的睿晗，原本白皙的脸变得更加惨白，幸好这屋里没别人，要不然，估计睿晗连开窗户跳下去的心都有了！向董也没想到白雪会这么说，他也就是话赶话说到那儿了，结果……现在，他也只能顺着往下说了。
　　“现在的医疗水平这么高，不育也不算病了，反正现在公司也不忙，睿晗就先去治病好了！”
　　“没关系，向董，我不喜欢小孩儿，而且，上一部游戏卖的不好，这一次，我想让睿晗好好帮帮我！”
　　说着，白雪故作暧昧地看着睿晗。不过，睿晗现在可没心思看她。富不富的暂且不提，自己好歹也是个“高帅”，就被白雪这么“糟践”，也着实可怜啊！不得不说，睿晗和白雪，是两个行走在彼此底线上的人……
　　这顿饭，虽说是大餐，可睿晗和白雪都食不知味。白雪也是被逼无奈，她知道，这下子，她可是欠了睿晗一个大人情了！诽谤什么的，少说也得判个两三年吧……
　　晚饭过后，两人恭恭敬敬地送走了向董，白雪看了看身旁的睿晗，满含歉意地说道：
　　“今天……对不起了啊，我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吃这个哑巴亏的！我可以满足你一个要求，前提是，得是我力所能及的，像是富过比尔盖茨什么的，你在梦里想想就算了……”
　　白雪第一次肯做出这样的让步，她可是个那么强势的人哪！谁成想，睿晗居然没理她！白雪顿时火冒三丈，“喂！你拽什么拽呀，我还告诉你了，我刚刚说过的话全都不算数，我真是有病，像你这样的人，我还给你道歉，还给你补偿，哼！”
　　“你能不能别像支炮仗似的，点火就着啊！我不过是在想点别的事情！你刚才说的我可全都听见了，现在你想反悔也反不了了，至于你说的补偿嘛，我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算吧！我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说完，睿晗就先走了。
　　白雪鄙弃地自言自语道：
　　“蹬鼻子上脸！”
　　这一天对于白雪来说，真可算得上是度日如年啊！可是，只要过了今天，幸福就等同于已经在向自己招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