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梦经年》大蛮

8、野有死麕（二）

　　（二）
　　“都怪你这只笨猫！”落雁把花狸丢在洞外，不准他再靠近自己一步。
　　他害得自己在人类面前如此失态，连骂都觉得不够解气，干脆就不想再看见他。天下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妖怪呢？落雁实在是不能理解。
　　翌日，猎人又来无影山，不过这次还没等他遇上猎物，先听到了一声呼救。
　　猎人循声望见一名如花女子，布衣打扮，仓皇奔来，而她的身后，紧追着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老虎！
　　那真是一张名副其实的血盆之口，还往下滴血呢！
　　因为昨日遇到一个奇怪的女子，猎人有所提防，说不定这是妖怪骗他的伎俩，但若是不救，误杀了这位无辜的姑娘也算罪过一桩，心里正纠结，手中的箭已然离弦而去！
　　紧接着又是一箭，老虎中伤倒地不起。女子在猎人身后大口喘着粗气，就差没直接把肺掏出来了。
　　猎人问她，“你一个女子，在这山林中做什么？”
　　女子缓过劲来，登时便溢出哭腔，“我和爹爹来山上采药，不料途中遇到猛虎，父亲为了保护雁儿，已经……已经成了老虎的腹中餐了！嘤嘤嘤嘤……”
　　女子越哭越凶，袖子几乎湿透了。猎人仍然有些怀疑，昨日的奇怪女子提到这山上有只狐仙叫落雁，难道有什么联系？于是又问道：“你叫雁儿？你们为什么来这里采药？”
　　雁儿抹了一把眼泪，“爹爹说，无影山上有许多珍贵药材，娘刚死不久，回去多卖些钱，好把娘好好安葬，家里的生活也能好起来。可是，没想到……”
　　猎人沉思了一会儿，如果是真的，那她还真是个可怜的女子。忽然，猎人露出十分气愤的样子，“这只可恶的老虎！”他冲过去拔出腰间的匕首，将老虎的肚子抛开，令他惊讶的是，老虎腹中果真有一些咬碎的骨头和沾血的布条，这下他总算相信雁儿说的话了。
　　雁儿坐在他身后的石头上，偷偷笑了。不仅这老虎是假的，连老虎腹中的骨头也是假的。这一点简单的骗术哪里难得倒她？只有人类才会上当。
　　猎人回到雁儿身边，“你不用怕，我送你回家吧。”
　　没想到他这样一说，雁儿反而哭得更凶了。“我只有爹爹一个亲人了，现在爹爹也没了，我哪还有什么家啊。”
　　看她哭成这样猎人也有些为难，想她一个女子独自一人也不好生活，不如就把她带回家，反正他也是自己一个人。
　　“那你跟我回去吧，我照顾你。”猎人说。
　　雁儿一听，顿时笑开，“多谢大人收留，雁儿洗衣做饭什么都会，一定不会让大人失望的！

　　（三）
　　猎人帮雁儿安葬了她的父母，收拾行囊带她回家。
　　无影山下不远处有一座小镇，猎人家就住在小镇边缘。一间简单的茅草屋子，墙上挂了许多动物的皮毛，其中就有昨天来向落雁哭诉的母貂的相公。
　　看这样子，已经救不了了，雁儿看了一阵心疼，却又不能表现出来。
　　她问猎人，弄这么多兽皮做什么？猎人告诉她，镇上有许多收兽皮的商户，兽皮可以被制成衣服，冬天穿起来特别暖，而且舒服。
　　因此，兽皮的价格很可观。
　　他从小随父亲学习狩猎，练就一身好手艺，用这来换钱刚刚好。
　　雁儿却沉下脸，“把这些兽皮埋了吧，以后不许再打猎。”
　　猎人十分不解，这女人的脾气怎么说变就变了？
　　雁儿道：“动物也是生命，我失去了爹爹，越发懂得这道理。他们也有亲人，想想如果你的亲人被人趴下皮毛做成衣服穿在别人身上，你心里是什么滋味？何况，无影山上那么危险，你要是也出事了，我还能依靠谁？”
　　说着雁儿垂下眼帘，最后一句话着实打动了猎人，他的心顿时软了下来。原来在她心中，自己已经和她的家人一样重要了。
　　“可是，我只有这一身打猎的手艺，不打猎你让我以何为生？”猎人犯难，雁儿楚楚可怜的样子就在眼前，他不希望再看到她伤心，可是也不能因此放弃生活。
　　雁儿想了想，眼睛一转，“不如我们开饭馆吧，我给你抓鱼！”
　　猎人嘴角一抽，“那……那先试试吧。”
　　变卖了一些家当，又遵从雁儿的愿望埋了那些兽皮，两人搬到镇上，租了一家小店面，坐起饭馆生意。
　　雁儿每天都会早起出去抓鱼，每日的收获都不少。饭馆的生意竟也做的红红火火。猎人问雁儿是从何学得这抓鱼的技艺，雁儿说因为自己喜欢吃鱼，便从小练就出来了。
　　对于这个女子，猎人越发琢磨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