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梦经年》大蛮

16、速速逃之（五）

　　六、
　　我猜想师父会带着蒙面人回石洞，因为那里最安静最安全。确定无人跟踪之后，我便全力放在双腿上，用最快的速度赶了回去。
　　但我还是晚了一些。师父和蒙面人已经交手了，两人招式速度都不相上下，如果他们再穿一样的衣服，根本就分不出来谁是谁。
　　我在一旁焦急的观望，不知道他们俩怎么会突然打起来，也无法上去帮忙。以我的剑术，估计去了只会有两个结果，要么我死，要么三败俱伤。
　　这样太划不来了，反而会成为师父的累赘。
　　他们出十招我能看出三招就不错了，担心了许久，也没有个分出胜负的趋势，我索性坐在一边等待，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
　　他们两人剑气都很强，而且是使出全力的。师父这么拼命的样子，就算是逃亡的这两年我也没见过。他就这么喜欢我娘，为了给我娘报仇，愿意连命都豁出去吗？
　　如果我是我娘，我一定嫁给我师父，不嫁给我爹。
　　后来我睡着了，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师父和蒙面人不知疲惫的打了一天一夜，就在我准备去方便时，铮的一声，不知是谁的剑断了。我急忙跑回来，幸好幸好，断的不是师父的剑。
　　蒙面人手上握着断剑，面具也被师父打掉了。他的头侧过一边，散乱下来的头发遮住了脸，仍旧没让我看到他的模样。师父的剑尖指着他的头，我听见师父问他，“师兄，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心中犹疑，这是师父的哪个师兄？是我爹的师兄还是师弟？我怎么没看出来是谁？
　　然后我又听到师父说：“你怎么连自己的爱妻也下得了手？”
　　我越听越疑惑，那天晚上，被杀的女人，好像只有我娘……
　　蒙面人抬手拂去遮挡了脸的头发，露出我本应无比熟悉，却有些淡忘的模样。他看着师父，目光中掺了许多复杂的神情，我看不透。
　　他说：“但我还是没忍心对女儿下手。”
　　爹？
　　“幸好你还有良知。师兄，为什么？”师父的剑没有放下，声音却颤抖了起来。
　　“这其中许多事，是你不能理解的。我只能告诉你，你所知道的陈无邪，只是一个假象，并不是真正的我。”那个看起来似乎是我爹的人将目光转向我，冲我挤出了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容。“湘儿，爹对不起你。”
　　他应该是很想哭吧，所以才会笑得那么难看。不知道为什么，当我知道这一切惨剧的始作俑者是我爹时，我并没有恨他。也许是看到了他那样的表情，让我无法恨他。
　　“爹？”我的喉咙像有东西堵着，都要无法呼吸了。从我喉中挤出的那一个字，也不知道他听见了没。
　　他忽然转身，衣袂翻飞，像是在舞蹈。他倒在地上时，鲜血在他身下漾开，仿佛一汪血色沼泽要将他吞噬。
　　师父没来得及拦住他，查看了他伤口，回头摇着头对我说，“他自刎了。”
　　“你恨他吗？”我却问出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师父低下头，没有回答我。
　　我的鼻子很酸，眼泪却倔强的不肯掉下来。

　　七、
　　那一晚的惨案成了迷，死在我身边的并不是我爹，只是他的一个替身。而我爹至死都没有说出他这样做的原因。
　　我也无心追究，都是过去的事了，追究出了结果，只怕会让人更加沉默。
　　江湖各上的仁侠义士仍然没有放弃对我们的追捕，他们说要给死者一个真相，可真相已经没入历史的洪荒，不复存在了。
　　有那样的大好时光，何不去享受生命？好在我和师父轻功了得，虽是一路逃亡，但等他们追上时，我们早已玩够准备开溜了！
　　师父说，他的轻功是我爹教的，他的剑法也是我爹教的。
　　不知道是不是我爹早就预见了会有这么一天，而特意留给我们的“遗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