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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夜袭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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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沉沉,月色如水照亮了黑夜,一个黑衣人身手利落地攀上二楼的栏杆,一个翻身,悄无声息地落地,站稳了脚,他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朝四周打量了一番。借着月光看见藤椅上放着什么,便走了过去,发现茶几上那还没有收起的瓶装蜜酒,拧开嗅了嗅,顿时喜形于色,想也不想就仰头狠狠灌了一口。
好酒入喉,不知是不是太过欣喜,身子打了个哆嗦,然后又意犹未尽地嗅了一大口,这才把瓶塞塞紧,将整个瓶子都揣进了怀里。
将酒藏好了,才继续凑到墙角开始摸索,仔细摩挲了一阵,总算发现了阳台边上的小门,微微用劲推了一把,发现门吱呀一声就被推开了,把他吓得顿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不敢动弹。良久之后,又侧耳倾听,发现没有任何异常的动静,才脚尖轻点,溜进了房里。
房里的四柱床帷幔垂下,屋里又光线不明,根本看不清床上有没有人,黑衣人走至床边似乎想掀开床帏,但手伸了伸,却仍是没掀开,大约觉得床上睡的不是自己想要找的人,转而蹑手蹑脚地朝房门走去。
但他刚一转身,几道人影便一拥而上,直接与他缠斗起来。
黑衣人身手极好,与几人打了个势均力敌,但到底寡不敌众,数回合之后便屈居弱势,反手被扣住压在了墙角。
黑衣人顿时大喊:“自己人,自己人。”
压制他的骑士没有松手,房门却被一脚踹了开来,屋外的光投进房内,顿时灯火通明,把被骑士们压制在墙角的黑衣人照了个清清楚楚。
“博罗曼你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安德里安步步走近,身着白色睡衣,仅披着黑色长斗篷,脸色冰冷,气势却是丝毫不减。
被称作博罗曼的黑衣人略一挣扎,骑士看了看安德里安的脸色,便松了手。
博罗曼笑眯眯地将手举至头顶,嬉皮笑脸道:“公爵大人息怒,我这回可没做什么,不过是拿了您一瓶酒而已。”
说着从怀里取出那瓶酒来,透过光,葡萄蜜酒更是鲜红醇美,让他吞了吞口水,又把酒塞了回去。
“一瓶酒而已?”安德里安怒气不减,朝路易士道:“把他给我绑起来,罚十个鞭子。”
路易士应了声是,安德里安转身便要走。
博罗曼见他当真,这才慌了神,唤道:“哎哎哎,安德里安,我不开玩笑了,菲尔茨又找你麻烦了对不?我是来给你帮忙的。”
“帮不帮忙是另外一回事,十个鞭子一个都不能少。”冷哼一声,脚步停也不见停。
博罗曼顿时哭丧了脸,朝路易士问:“公爵大人不会是认真的吧?”
路易士严肃地回答:“公爵大人从来不开玩笑,他说的每句话都是认真的。”朝一旁的银甲骑士点了点头,博罗曼便被请出去挨鞭子了。
温蒂坐在床榻上咬着手指,安德里安出去的时候为她点了一盏灯,火光闪烁跳跃,就好像她怦怦乱跳的心。
“叩叩叩”有人敲门,温蒂忙从床上一跃而下,冲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
“舅舅!”见是安德里安,温蒂顿时松了口气,“太好了,你没事。”
“我说过会没事的。”安德里安见她赤脚踩在地上,顿时拧了拧眉,“地上凉,快回床上去。”
温蒂听话的坐回床上,还顺手扯了条毯子将自己裹了起来,只露出一个头,眼睛忽闪忽闪地问:“舅舅抓到刺客了吗?”
“刺客?你是说暗杀者吧?没有什么暗杀者,是我的一个朋友。”
“朋友?可他明明挟持了别人家姑娘,还一直追问你住在哪里,如果是朋友的话,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找你?”
“他就是这样奇怪的性子,成天嬉皮笑脸,没个正形,永远没人知道他下一步想做什么。”安德里安将屋里其他的灯也陆续点亮,“不过,他在战场上是个能人。”
能被安德里安夸一句能人,想必这人也的确有几分本事。
“他是舅舅骑士军团的人吗?”
“嗯,他八年前进入骑士军团,和我大大小小征战数十次,无一败绩。他不是贵族出身,但现在已经是伯爵了,这都是用战功换来的。”
“这样厉害,那我倒是想见见他。”
“明天让他来见你,也为今晚的冲撞之事道歉赔罪。”
温蒂笑眯眯地应了。
自从听见刺客事件是件乌龙,温蒂的心就放松了下来,但瞌睡虫也随之而来,和安德里安说了几句话,眼睛便几乎睁不开了。
“舅舅我困了,既然没事,我就回房睡觉了。”
“那边现在乱糟糟的,你就在这睡吧。”
“哦,舅舅晚安。”无暇多想,温蒂转身便躺倒了,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安德里安替她拉好被子,吹熄了灯,才出门接着去看那导致自己无处入眠的罪魁祸首。
博罗曼半趴在椅子上疼得龇牙咧嘴,一边揉着肿痛的臀部,一边朝路易士问:“这种无伤大雅的玩笑,我开了何止数十次,公爵大人向来不会发脾气,怎么这回还动了真格?”
路易士淡淡瞥了他一眼,道:“只怪你运气不好,选错了房间,惊了温蒂小姐。”
“温蒂小姐?是谁?”博罗曼的眼睛闪闪发亮,闪烁着好奇的光芒,“难道是公爵夫人?”
“别胡乱猜疑,温蒂小姐是玛格丽特公主的女儿,公爵大人的外甥女。”
“原来是个小姑娘。”博罗曼顿时失了兴趣,唉声叹气道:“所以我挨鞭子的原因就是因为我误闯了公爵大人外甥女的房间,冒犯了小淑女?看来真是运气不佳啊。”
安德里安进门时,正听到这句话,皱了皱眉,道:“不仅如此,更因为你如今身为贵族,却毫无风度修养,反而像个醉酒的流浪汉一样,越来越不像样。”
博罗曼撇了撇嘴,说:“我本就不是什么贵族,更学不会什么绅士风度。像个流浪汉又有什么不可,萨菲洛法律课没有规定,必须要像你和路易士那样,一言一行都风度翩翩的才行。再说,我也好奇,难道一直这样表现风度不会累吗?”
安德里安一愣,说:“你是今天第二个问我这个问题的人。但我一样回答你,做一些已成习惯的事情,并不累。”
“第二个问这个问题的人?另一个是谁?”显然,博罗曼对他的解释并不感兴趣,反而对那个与自己观感相同的人比较好奇。
“就是今晚因为你的到来而受到惊吓的人,我觉得你应该为今晚的冒犯而道歉。”
“好好好,什么时候?我现在去见她?”道歉什么的,博罗曼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他现在迫不及待想见到那个小姑娘。
安德里安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半夜三更还这么有精神,她已经睡了,要赔罪明天请早吧。现在,恐怕得请你先出去,我要休息了。”
博罗曼道:“我们可是好久没见了,我为了菲尔茨的事情从塞恩斯过来帮你,难道你就没有话和我说?”
“我不觉得在深更半夜和你一个大男人,会有什么话好说,路易士,请他出去。”
路易士便一把将博罗曼提了起来,拽着领子拖了出去。
原本站在门口的银甲骑士见他准备休息,忙进来手脚利落地把乱七八糟的东西整理了一番,然后对安德里安恭恭敬敬行了个礼,转身退出去关上了门。
博罗曼从来就不是一个能闲下来的人,昨夜里被路易士武力制服然后拖走又以武力制服了,这才不情不愿地静下来了,第二天一早,就早早起来,打听到温蒂的房间,就一直在门口徘徊不去,把早起伺候温蒂起床的卡米拉给吓了一跳。
“哎呦,我的小姐,门口有个怪人不知道是谁,之前也没见过,一直在门口走来走去,我还以为是什么别有企图的人,但看其他的骑士大人又仿佛对他视而不见,真是奇怪的很。”
温蒂伸了个懒腰,睡眼迷蒙的,也没有接话。
“不管他人了,倒是您,那边房间是没睡习惯吗?怎么夜里还换房间?怎么也不让人叫我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因为是临时换的,其他大男人也没有这么细心,温蒂的其他衣物还扔在对面房间里,卡米拉没办法,只好再到对门去拿衣物。
没想到一开门,那门口的怪人就凑了过来,笑眯眯地问:“温蒂小姐起来了吗?”
卡米拉忙反手又将门关上,仔细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尽量客气道:“恕我见识浅,不知道这位大人是谁,但我家小姐还没有起来,还请暂时不要打扰。”
博罗曼笑意不减,道:“在下博罗曼·安杰,是安德里安公爵的部下。昨天突然到来,冒犯了温蒂小姐,现在是来赔罪的。”
“那恐怕也得请阁下稍等,等温蒂小姐起来了,我再转达您的意思,抱歉。”
公爵大人的房间,她自然不敢擅闯,打听到路易士在楼下,便去表达了要他帮忙把装衣物的箱子提出来的意思,同时又问了那个怪人的身份。
路易士道:“那位是博罗曼·安杰就是塞恩斯伯爵大人,也曾是公爵大人的部下,昨天他半夜里突然到来,惊扰了小姐,是公爵让他去道歉的。”
“原来他就是塞恩斯伯爵大人?听说塞恩斯伯爵能征善战,威武不凡,怎么看起来竟……”差点要说出什么不尊重的话,卡米拉慌忙住口,笑道:“既然是伯爵大人要见小姐,那我这就去请小姐起来,麻烦路易士大人帮忙……”
“公爵应该也起来了,我这就去。”
卡米拉尽量无视了那个在房门外转悠的伯爵大人,提到箱子就回到了房间,将门紧闭,转头就朝温蒂抱怨道:“没想到那门口转来转去的怪人竟是塞恩斯伯爵,传说他可是不逊于公爵大人的战神,没想到耳闻不如一见。”
“塞恩斯伯爵?”
“名字叫博罗曼·安杰,国王赐给他的封地是塞恩斯城,所以又叫塞恩斯伯爵。听说是昨天惊扰了小姐,所以来道歉的,所以是因为这事,小姐才换房间的吗?”
“嗯,昨夜是有点突然,不过没什么大事。好了卡米拉,麻烦帮我把衣服拿一下,我也想赶紧出去看看这个塞恩斯伯爵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