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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指引仙子 黛玉心知是 ...

  •   警幻仙姑默默看了看黛玉,凄凄惨惨地一把握住黛玉的手,泪汪汪地道:“妹妹受委屈了!我也有心帮妹妹一把,只是无能……”
      黛玉不自在地稍稍动了动胳膊。这位仙姑,是不是自己脑补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警幻仙姑似有所觉,轻轻揩了揩眼角的泪,自然而然地放开了黛玉的手,不好意思地冲她一笑:“让妹妹见笑了,是我失态,还望妹妹不要见怪。”
      黛玉做了近二十年凡人,一时半会儿还不能接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仙人身份,况且她与警幻仙姑并不很熟,听警幻仙姑一口一个“妹妹”,颇为尴尬,脸上不由浮现出了红晕。不过到底还是这莫名其妙的重生搅得黛玉心神不定,强笑着转换话题道:“仙姑哪里话,黛玉见了仙姑如此风姿,亲近还来不及呢。”
      这话倒也不算虚,黛玉素来自恃容貌才情过人,此刻见了警幻仙姑,倒也不得不承认,她比自己平生见过的女孩儿都要高上一筹,想想她是仙人,倒也觉得理该如此。只是再一想到,原来自己固然容貌才情样样不俗,追根究底也不过是因为自己前身乃是绛珠仙子罢了,竟没什么可骄傲的。

      黛玉叹了口气,转而问道:“仙姑,这黛玉重生的缘由,究竟是?”
      警幻仙姑叹道:“妹妹有所不知,我们离恨天灌愁海与凡界不同。离恨天只有一个,凡界却有无数多个,分属不同的仙君统领。神瑛侍者此次下凡造历幻缘乃是去往雪芹仙君所统领的红楼世界,此事本来极为稳妥,谁承想雪芹仙君命中当有一劫,竟然中道陨落了。虽说后来又有一位高鹗仙君接手,到底不如先前。这红楼世界一番动荡,竟然影响了神瑛侍者历练和妹妹还泪……”
      黛玉先前不过是因为自己自重生以来,所经历的种种都与第一世大相径庭,她纵使心比比干多一窍,未得警幻仙姑提点之前,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匪夷所思的理由。世界变化太快,黛玉实在是自顾不暇,虽然偶尔想起宝玉,也只得叹一声罢了。
      此刻听到警幻仙姑道明宝玉来历,又听说神瑛侍者历练受了影响,先前种种尽皆浮上心头,一时大为慌乱,忙道:“仙姑这话怎说的?宝玉可有事?”
      警幻仙姑叹道:“绛珠妹子莫急,神瑛侍者虽然受了影响,到底还是看破了,此时已然得道了。受影响的是妹子。妹妹泪债还完,又添了情债。也是我们姐妹无能,那高鹗仙君虽是新任的仙君,却有几分抱负,着力修补红楼世界的裂痕。唉,能力不够也就罢了,悟性竟也低,影响了妹妹凡胎的命轨。更有那些位卑心高的小仙,也插一手,竟然把妹妹的命轨弄得更乱。我们灌愁海的姐妹有心挽救一二,到底无力回天。”

      黛玉听闻宝玉无碍,心里就定了三分。又见警幻仙姑神色淡定,不慌不乱,只是和她抱怨那些小仙,心想,警幻仙姑自己说过,那神瑛侍者下凡历练,是在警幻仙姑案前挂了号的,若是宝玉有事,想必警幻仙子也不会如此从容。
      黛玉本就是无比玲珑的一个人,心神既定,便从警幻仙姑语气中揣测出一二来。这警幻仙姑如此气愤,倒不像是全然为了自己命轨被乱而悲慨。
      黛玉性子与常人不同,本有些执拗,自觉命途已够多舛的了,父母相继离世,自己寄人篱下,贾府众人对她何种态度,她自是一清二楚。细细想来,唯有宝玉一个知心人,可叹自己只有宝玉一个,宝玉却非只自己一个!命轨再乱,还能有这个差?

      又想起自己那混乱的重生,心下明了一二。只怕这就是那命轨的混乱所在了!只是黛玉之前慌乱,不过是本能地对未知事物的避让和害怕,此刻明了缘由,那害怕已经去了五六分。想到那莫名其妙的叽里呱啦姨娘和林乌玉林黑玉什么的,虽然他们的出现让黛玉有些膈应,然而细思一下,那两人眼中的关切并非作假。此生还能再见到父母,已是上天恩赐了,如此看来,命轨虽乱,竟也有一二好处。

      警幻仙姑见黛玉已经淡定下来,竟不怎么关心自己的命运,暗叹道;“神瑛侍者当真好命,有绛珠妹子这样的人物作为知己。”
      警幻仙姑叹完了,也从容了些,道:“各位仙君和妹妹都插手了妹妹的命运,无数条命轨交错,妹妹只怕要一一经历一遍。我也不知妹妹这番混乱何时能完,只知道妹妹若是昏倒,便会变换命轨。”
      黛玉闻言也有些忧心:“仙姑可知,这命轨有多少条?”总不能千世百世全都在一样的命运里打转吧!
      警幻仙姑宽慰道:“妹妹放心,我虽然不知,但是有一点,若是命轨太过相似,便会合并。我们灌愁海的姐妹天天在一处,想法总是差不多的,想是不多。只那些下界的仙君,人人一个想法,我却不知道了。其实这番对妹妹也有好处,只要妹妹能顺利在凡界历练完,便能得证大道,也是妹妹的福气。”

      黛玉和宝玉最为投契,也是那不爱红尘的性子。此刻听闻警幻仙姑最后一句话,不由暗暗皱眉。按她先前所言,绛珠仙子修炼得脱却草胎木质,得换人形,游于离恨天外,饥则食蜜青果为膳,渴则饮灌愁海水为汤。这是何等逍遥自在的人生,这得道成仙,听来却和那些汲汲营营的凡人追名逐利没什么不同似的。

      警幻仙姑一番嘱咐后,又替灌愁海的姐妹们表达了对绛珠仙子的一番思念,黛玉只觉眼前一黑,再睁开眼,只见到一片精致的镂空雕花和飘飘洒洒的帐幔。
      黛玉掩着嘴咳嗽了几下,摸索着坐起来,帐子外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黛玉还没开口,只见一个十一二岁的丫鬟已经轻轻撩开了帘子。

      这丫鬟年纪虽小,却比黛玉此刻身子的岁数还大个五六岁,容貌轮廓已经差不离,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笑起来嘴边还有两个酒窝,看着分外和气,也是个美人胚子。
      黛玉笑道:“红蓼姐姐怎么醒了,可是我惊醒了你?”
      这丫鬟红蓼正是贾敏先前拨下来给黛玉的,早已经被贾敏调教妥帖。红蓼见黛玉醒着,先是笑道:“姑娘客套了,奴婢怎能当得起这声‘姐姐’呢。况且奴婢本就该给姑娘值夜的,姑娘醒了尽管叫奴婢来伺候才是。”
      见黛玉轻轻咳嗽,红蓼急忙到了一杯水,摸摸还是温的,便服侍黛玉喝下。黛玉气息平和下来,红蓼又忧心道:“姑娘怎么半夜醒了。可是魇着了?”
      黛玉并不放在心上,道:“以前也是有的,我睡眠浅,姐姐不用挂在心上。”

      红蓼不赞成地摇摇头:“这阵子夫人给姑娘调养了不少,姑娘的身子已经好多了,好些日子没有走困惊醒了,今日怎么醒了?姑娘若是不舒服,可要说出来。”
      黛玉心知是警幻仙姑托梦的缘故,却不好和红蓼说,只好笑笑不言。

      红蓼知道自家姑娘就是这种外冷内热的性子,倒也不以为意。只是黛玉乃是无比玲珑剔透的人,聪明人打定了主意,往往不会犹豫踌躇。红蓼心知她不想说,必不会说的,便不再提,只细心服侍黛玉躺下,暗暗打定主意,去和太太细细禀报今晚的事。

      因着红蓼的出现,又勾起黛玉的心思。母亲如今真是不一样了。还记得第一世,母亲常在自己耳边叙说荣宁二府的繁华富贵。可是如今,便是自己试探地提一句宝玉,母亲也只是淡淡的,说是荣国府的下人不知礼数,随意把这样的话外传,实际都是以讹传讹罢了。黛玉本以为是母亲从未见过宝玉,对他并无感情,可是转而提起贾母,贾敏的反应竟也淡淡的。她还教导黛玉,林家五代列侯,虽然人丁略少,家族不够兴旺,但是胜在底蕴深厚,也不是贾府可以比的,黛玉不必妄自菲薄。
      更别说给黛玉调养身子,拉着黛玉每天在花园里逛,甚至于把西席贾雨村换掉,给黛玉请教养嬷嬷,这些都是以前从未发生过的事。
      黛玉是个随性之人,便是上课,因为体虚病弱,也是时常三五天不去。不过她心思敏捷,又爱好这一块,虽然不去学堂,也多是自己歪在榻上看书,倒不是不爱学习,只是不爱动弹罢了。贾母本身也不是重规矩的人,她最最心爱的小女儿贾敏自然是极肖其母,也并不重规矩。况且贾敏也并不爱逛花园子,否则身体也不会弱成那样。
      前世的贾敏性格活泼一些,除了没有黛玉那么伤春悲秋,其余和黛玉的性子差不离。
      如今贾敏的性子竟然大变样,黛玉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虽然贾敏眼中的疼爱有增无减,可是黛玉心中总有一种陌生感,对贾敏她总是亲近不起来。去请教养嬷嬷让她教导自己规矩,这哪里是贾敏做得出来的事情呢?
      纵使贾敏解释了,当初她出嫁之前,贾母也曾请过教养嬷嬷教导自己规矩,可是黛玉现在不过六岁,离出嫁早得很,黛玉无论如何也觉得这个理由太过牵强。

      不过就算黛玉心中疑惑再多,她也只能暗自揣测是自己的命轨乱了,导致母亲的命轨也乱了。前世自己不还多出来两个兄弟姐妹吗?许是如此,母亲才变了的。无论如何,她对自己的疼爱总不是假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指引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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