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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

  •   01

      雨后大雾蒙眬了整个世界,窗外阴暗潮湿的空气透过敞开着的窗子遍布狭窄房间,微弱光亮仅仅在靠近窗子的书桌上画着倒十字,桌角点着的台灯散发出柔白的光,使房间内并不至于那么暗沉。

      江崎优子靠在木质的靠椅上,赤着的双脚毫无仪表可言地随意架在桌子上,白皙纤长的手指摩挲着书页,另一只手将黑色的钢笔旋转出弧度,沉思后便写下一道题的答案,脸颊上不觉带上了细密的汗珠。

      茶色的双瞳无意识地扫过墙上滴答作响的挂钟,垂下头缓缓吁了一口气。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三个小时了啊。”江崎优子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撑着扶手直起身来,把书和纸笔搁在桌上,赤脚站在光滑的木地板上,冰冷使脑中的一片混沌逐渐清醒。

      江崎优子意味不明地摇了摇头。
      ——似乎有把一个周末的时间浪费了呢,出去逛逛吧。
      ※
      江崎优子随意穿上一对鞋子,抬起头看向穿衣镜中的少女。

      黑色的齐腰长发显得凌乱不堪,刘海用一只发卡全数挽起,露出一张还算说得过去的脸。从上往下看,一双毫无波澜的茶色的眸子,清瘦的脸庞上雕刻着精致的五官。

      像是被打磨后的完成品那样,唇角微微勾起,看起来全然没有这个年纪少女该有的棱角分明。温润如玉,这是对江崎优子最完美的诠释。

      江崎优子没有父母,打记事起就是祖父将她抚养大的。曾经懵懂,所有关于父母的说辞全部被祖父一笔带过,直到祖父去世后,江崎优子也不知道父母姓名长相。

      江崎优子和家人的接触很少,基本上所有的时间都在用来看书学习,枯燥无味的生活日复一日,江崎优子也早已习惯。祖父遗产的唯一继承人就是自己,江崎优子凭着不错的成绩和家境考上了一所私立中学——冰帝学园。

      江崎优子容貌不错,家境也算得上富有。
      重要的是,她还有一项特长——网球。在以网球著名的冰帝学园这项特长可谓引人注目。但江崎优子除了与网球社的一位谈过恋爱以外——选择的竟然是文学社。

      但这样的江崎优子,却很少有人与她来往,几乎没有一个朋友。因为她的性格和脾气看似温柔实际却有一种十分古怪的意味包涵其中。
      让人望而却步。

      江崎优子装上手机和钱包,缓缓踱步出了门。
      这时候天色已经暗沉下来,路上积水很多,江崎优子决定就在比较繁华的商业街走走然后回家看书。江崎优子家里商业街很近,走五分钟的路程就足以到达。很快,江崎优子看着路牌找到了自己要去的地方。

      但江崎优子刚刚走了没几步,停在一家店前时,脚步就无法挪动了。因为她隔着透明的玻璃橱窗,看到了坐在临窗位置的那个少年——
      自己的前男友。

      江崎优子神色看起来没有一点慌张,只是稍稍弯了弯嘴角,然后坦然地走了进去。

      像是没看到他似的,到了前台点了杯东西。可脚却下意识的移动到靠窗的位置前。前方的少年只是一刻不停的喝着手里的饮料,仿佛这世界只剩下了他一人。

      “好巧呀,向日君……”江崎优子口中不由自主吐出尖锐嘲讽的话语,可是少年却像是什么也没听到似的转过了头去。“原来向日君……还没有原谅我……那么,不打扰了。”江崎优子神色恢复了正常,眼眸黯淡了片刻,转身向后面的座位走去。江崎优子将一本带出来的书摊开来看,但可谓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注意着前面那少年的一举一动。

      喝完了那一杯东西,付完钱径直走了出门,少年在江崎优子走出门那一刻终于有了反应,眼神里闪烁着一种不知名的情绪。

      穿过大大小小的街道,走过一群又一群拥拥挤挤的人群,江崎优子的心始终停留在那个少年身上。

      不知不觉,竟来到了冰帝学园门口,门前的那几个大字仍使江崎优子感到刺眼。下意识的用手遮了遮视线,走进了冰帝学园。今天是礼拜天,虽说没有上学,可是网球部却仍在训练着。

      想到这里,江崎优子走向网球部,今天虽然没有上学,可是人群还是把男子网球部围了个里三圈外三圈。尖叫声此起彼伏。江崎优子用手捂住了耳朵,担心会被这过高的分贝弄得暂时性失聪。

      看向男子网球部里面,训练的仍旧那几个人:迹部、忍足他们,慈郎估计又在哪睡觉了吧,想到这里,江崎优子的嘴角不禁上升了一个弧度。江崎优子看得见他们,可他们不一定看得见江崎优子——江崎优子是站在人群的中间的,粉丝把男子网球部包的里三层外三层他们怎么看得见?还有,如果他们分心了难保不会受教练一顿批。再还有,自己也并没有那么重要,不至于让他们在训练时分心。

      江崎优子在那站了一会儿,想起时间也不早了,自己该回家了,便向外走去。

      可是在要抵达校门那一刻,那个少年又出现了,他们俩看似路人可不是路人,瓜葛纠纷是数也数不清的。甚至就连江崎优子也不知道为什么生命里要出现这样一个少年,他们擦肩而过。

      江崎优子在出校门那一刻终于有了反应,转过了头,望了少年一眼,可望见的只是少年的背影而已……

      走过那五分钟的路程,来到了自己家门口,插钥匙开门的时候脑子里回顾起了跟那个少年的点点滴滴,那个少年带给她快乐过,也带给她痛苦过。

      快乐的时候是少年在自己不开心时给自己的鼓励,是一直以来在没有一个朋友的自己身边的陪伴,是他对自己那温暖的笑容。

      痛苦是在一次少年生病的时候去他家看望他然而只碰见了他的母亲。

      “你们分开吧,你们不合适。”少年母亲的一席话像是一把刚劲有力的刀割在了江崎优子的心上,江崎优子的瞳孔猛然张大,提着水果的手突然放了开,水果滚落了一地。江崎优子没有掉眼泪,却用一种与她平日性格完全不符合的讥笑回应了少年母亲的话语。她跑出了日向家,神色忽然变得茫然。

      在第二天,江崎优子同少年提出了分手,少年的反应自然是很愤怒。当时的自己却……用嘲讽的语调将少年指责得体无完肤。

      江崎优子想到这里,眼里蒙起了一片雾,带着隐隐约约的泪花,江崎优子望了望天,硬生生地把眼泪逼了回去,推门进了家。

      江崎优子半眯着眼睛,望着镜中的自己良久,嘴唇颤抖着也没有发出声音。

      指尖触过那把在柔和月光下依稀泛着银色的剪刀,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拿起,对着镜子在头发上略作比划,锋利的刀刃一刀剪下。
      一头如瀑般的乌发转瞬就散落一地,只剩下齐耳的短发,衬着脸庞越发冷清。

      江崎优子想,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为向日岳人叹气了。
      爱情不是摆于几案上的一株姹紫嫣红。烟火俗世里,宛如凉薄心性上的华丽铺陈,若是真爱,定会妥帖收藏,若不是真爱,也不过在繁华过后被慢慢遗忘埋葬。

      那些细碎的美好青春,那些曾经以为是给予我们所有能量的阳光,或许到最后也会变成,艰难穿透过世俗人情浓雾的一小束,微弱的光。

      江崎优子想,她也许并没有那么爱向日岳人。
      爱与不爱,就如同上次见面她与他还是爱人,这次见面就已经形同陌路这么简单而已。

      她的手指轻轻扣上搁在一旁桌上的那枚晶莹的黑玉佩,上面依稀是一种花的纹路,曲曲环环蔓延着——可惜这玉佩只有一半。据说是她祖上传下来的,只传女不传男。
      江崎优子把它装在毛线织的小袋子里,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裤子口袋里。

      江崎优子做完这一切后,又开始回想,那段回忆,已经是她再也无法抵达的青春了。抬起眼眸,才发现镜中少女的神色已像一个迟暮老人般倦怠,似是经历了多少沧桑以后才有的那种表情。
      ※
      江崎优子以前也是女网部的一名成员,只是因为和芥川慈郎曾经认识,被冰帝网球社后援团的女生排挤。但那个时候江崎优子认识了向日岳人。

      在她退社的时候,那天刚好是她和向日岳人交往的第一天。

      江崎优子可以说并不喜欢向日岳人,更谈不上爱慕。但向日岳人曾经带给她那么温暖的光。

      那是青春年少时的落日余晖,柔软的光,是爱人羞涩却纯真的目光。江崎优子本来想着这光能够在往后冗长的时光里温暖她一生。却没想到这梦破碎的这么快,断裂的纹格像委婉在风里的梦靥。

      就这么,回不去了。也许只有喜欢过以后,才会知道分开是如此简单。
      ※
      江崎优子并不像向日岳人那样对网球执着到了痴迷的程度,只是将网球当做一种运动来看而已。江崎优子在小时候受芥川慈郎的影响练习过网球,虽然现在不是经常训练,但江崎优子骨子里有一种叫“天分”的东西。

      若是在冰帝的女网部,江崎优子的网球技术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

      和向日岳人分手后的那几天江崎优子像是疯了一样的练习网球,把自家后院的墙壁砸满了坑坑洼洼的痕迹。
      但江崎优子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男网部正选打的那么好。因为她其实并不喜欢网球,一个对网球并不热爱的人,是怎样都无法达到那种境界的吧。

      江崎优子握了握手中的球拍,击打着那颗黄色的小球。

      小球一次又一次从墙上滚落下来,江崎优子终于体力不支地倒了下去,额头上满是汗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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