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乱史》徐梦泽

3、缘起

　　中平六年夏，汉灵帝驾崩。
　　因汉灵帝未立太子，骞硕发动的政变以失败告终，又因嫡子年幼，众臣拥立出身卑贱的刘辩为帝，史称少帝。
　　何太后垂帘听政，大赦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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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你的哥哥。”
　　刘协第一次见到刘辩时，已是深秋，风却是凛冽得如寒冬，吹进殿里，割破他的耳朵，把刘辩那句话在他耳边呼啸一边又一遍。
　　刘协不喜欢笑得那么阳春白雪的人。
　　何太后并不理会呆呆地站在殿下的刘协，对刘辩的请安声也置若未闻，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新进的布匹上繁复的花纹。
　　倒是何太后身边的大宫女大声道：“陛下又去哪了，玩得这样脏，一点规矩也无。”高高地睨着殿下的二人。
　　刘协伸出刚刚玩过泥巴的手，脏兮兮地往刘辩身上的袍子印。
　　“你是不是又跑去冷宫玩了？”刘辩丝毫不介意地将他抱起，用袖子把刘协脸上的一道泥巴印给抹去。
　　何太后支着脑袋淡淡地开了口：“到底是出身卑微，性子都一模一样的野，既不懂规矩，也不会说话，真不知道要你来有何用！”
　　刘辩却晃悠悠地道：“刘协是先帝的亲骨肉，不知娘娘所说的出身卑微，是指谁的血呢？”
　　“你不要忘了，你这皇帝，只是让你带个帽子，你要想想，是谁把你推上去的。”何太后挑起精致的柳叶眉，吊起的凤眼半分都没有分给殿下的两人，“皇帝想清楚了，哀家累了，协你带走也行，毕竟你退位了，便是他当皇帝，到底是皇家血脉，也是有一份权的。”
　　帘子落下，遮掩住浓妆艳抹的太后的容颜。飘飘渺渺的熏香蔓延在殿中，闷得厉害。
　　刘辩欠了欠身，将刘协放下，牵住了刘协的手慢慢地踱出长乐宫。
　　“到底不是亲生的，哀家应该一出生就抱他走。”良久，只听殿内悠长的叹息，何太后眼中却一丝后悔也无。
　　到底，还是掌握在哀家手中的。

　　刘协想，为什么，眼前的男子，竟然可以那么干净呢。
　　连身上的味道也那么干净。
　　停住脚步，刘协突然一把抱住刘辩：“哥哥，抱。”
　　不能让他干净。
　　刘辩一把将他抱起，他趁机蹭蹭刘辩的脸，却又感觉垫在自己屁股底下的手臂并没有想象中的有力，甚至有点硌肉，一点也不舒服，他又挣扎着要下来。
　　刘辩却更用力地将他举高，然后放在箭头。
　　刘协只好坐在刘辩的肩上，望着秋日的天空发呆。
　　那时还没被接出来，冷宫的景色就是日复一日地呆望四四方方的天空。偶有飞鸟划过，了无痕迹，嬷嬷们总是半厌恶半认命地叹道：“太无聊了，冷宫。”
　　刘协却不大认为是这样，那些被拖进来的娘娘，一开始总是嚎着打着闹着，像是一出热热闹闹的戏，也并没有那么无聊。
　　何况，那些娘娘会跟他讲好多好多事。比如外面正在打仗，乱得很；国舅爷专权，朝廷乱得很；后宫皇帝今天宠一个，明天扔一个，后天还有一个，也乱得很，不如冷宫清静。
　　当然大多数是哀叹她们当初是如何锦衣玉食，青春美貌，冷宫外是多么纸醉金迷，让人身心缭乱，如今却在这个寸草不生的地方蓬头垢面地一直等到死。
　　当然还有母亲，有时候她会很温柔地摸着他的头讲故事，有时候她又把他狠狠推在地上骂他。
　　但是还是很让人眷恋的温柔。
　　刘辩撇头看见不大的孩子目光呆滞，不知道在想什么，软下嗓音：“在想什么？”
　　想什么？那些无聊却美好的时光，终结于自己那未见面的父亲死在了温香软玉中床榻上的父亲，被岁月冲刷的面目模糊的父亲。
　　还有当他被带走时哭喊着的母亲，撕心裂肺的声音，割破他的嗓音，像是被谁塞了一朵棉花在喉咙，他无法抽噎，意外的冷静。他被生生拽走，只看到母亲嘴角很红很红的血迹蔓延，像是血色的洪水朝他奔来。
　　他的眼中只有那片红。
　　“在想母亲。”刘协垂下眼，看起来低眉又顺目，乖极了，“是母亲，不是母后。”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对这个从未谋面的哥哥有着莫名其妙的安全感，从未在别人面前哭诉过的那些往事突然汹涌而来，堵在他的心头，只差什么就能翻涌着将他淹没。
　　刘辩突觉自己的头上一片湿意。
　　是他在哭么？
　　说到底，再冷血，再麻木，也不过是个孩子啊，也不过是个还没长大的弟弟啊。
　　刘辩默默地苦笑开来，似被人喂了一口黄连，却也说不出什么，也无法再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别揪，毕竟不是真按史实，都说是乱史啦啦啦较真你就输啦~\(≧▽≦)/~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