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路上 绵绵丝 ...
-
绵绵丝雨贵如油，泥泞的田间小路上，一辆马车不缓不急的赶着路，前后左右皆有人侍奉在一旁。
秦诗雨支着头，看着阴霾天空下那参差不齐却一望无际的嫩绿，思绪不知飞到哪边去了，小厮见到如此，赶忙问道：“小姐可是乏了？”
秦诗雨微微一愣，下意识回道：“没事”揉了揉眼角，打起精神来，“娘那边怎么样了？”
小厮恭敬说道：“夫人舟车劳顿，落在后边了，刚才有人传报说，夫人似乎还要再多停留几天，即使再快，也赶不上圣佛节到寺庙去了，所以夫人让小姐别担心，先行去寺庙，别误了时间。”
听完，秦诗雨皱了皱眉，心底愈发对寺庙升起厌恶感，都怪这寺庙啊佛啊什么的，害母亲冒着旧病复发的危险去那里，真叫人不耐。
虽然不喜，但母亲的要求倒是不愿违背的，秦诗雨吩咐道：“别走这小路了，往官路上走，加快速度。”
说完，马车便开始疾驰起来，不一会儿，宽敞的官道印入眼帘，见周围的景色并不如方才的小路上有滋味，秦诗雨便找来刚才的小厮说起话来，原来这女孩子叫清荷，自小被秦府买下调教，因比别人要机灵，所以这次就被叫来服侍小姐。看着她清秀俏丽的面容，秦诗雨倒也不奇怪她年纪小小，经验不足就来这里服侍她了，想必任谁见到这脸蛋都不可能让她做又苦又累的差事，只会想要怜惜罢了，至于到底机不机灵，自是有时间去观察，反正她房里的人都是母亲的眼线，希望这个清荷能给自己一些希望吧。
正与她说着话，马车忽然停了下来，车后传来马蹄急促的哒哒声，秦诗雨戴上斗笠，在仆人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望着那愈来愈近的身影，不由得眯起眼来。
“哈哈！就知道你在这儿！”马随着爽朗的笑声靠近，一身便装，英姿飒爽的苏轶在秦诗雨面前勒下马，从容的从马上下来，满脸欢喜的看着她道：“我就说你在我们前面嘛，偏偏我哥那驴脑袋转不过弯来，硬是说你在其他地方看风景，就是不肯赶路，喏，你看，我为了你可是拼了命的，你可得好生犒劳我才行。”语毕，一脸委屈的表情对着面前的人。
秦诗雨笑看着身为女孩子，却比男孩子还皮的苏轶，说道：“好了，知道你辛苦，快快进马车换身衣服吧，免得着凉了，又得乱说胡话了。”
说到苏轶曾经的尴尬事件，她一边上车，一边不屑的说道：“就你会拿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像老妈子一样教训我，待我抓到你的把柄，看你哭成什么样子，哼。”
秦诗雨轻笑着跟在她身后上车，大方的不与这嘴硬心软的苏轶计较。
一路上有了苏轶的陪伴，倒是不那么无聊了，出身于镖局的她，从小就跟父母，兄弟姐妹走南闯北，去过不少地方，自然也会有不少奇闻异事可说，每听见她妙趣横生的故事，秦诗雨都会乐不思蜀，当然，途中也遇到了些流民，两人并非那种大善人，皆知在这春耕时节的流民都不过是好吃懒做之人，便都忽视掉了，即使有不要脸的缠上来，都叫侍卫赶走了。
一天，两人休息过后重新赶路，又遇到一个死皮赖脸的过来讨要施舍，秦诗雨皱眉看着跪在马车前，挡住去路的乞丐，心里不耐烦得紧，刚想干脆拿银子息事宁人，就被苏轶拦住。
“这种人越是放纵他们，他们越是不会就此罢手，得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让他们再也不敢或者至少收敛起来才行。”苏轶严肃的说道。
秦诗雨认同的点点头，就在她启唇之际，一辆后面赶上来的马车在一旁停了下来，那乞丐看着这富丽堂皇的马车，立即狠狠地往泥地里磕头道：“青天大老爷啊，给点吃的吧！俺已经三天没吃饭啦！行行好吧！……”
赶上来马车旁边的小厮丢去一两银子，对秦诗雨两人嘲讽道：“连这点同情心都没有，真是愧为人也。”
说完，那马车里头传出声音道：“别那么没礼貌。”
“是。”小厮心不在焉道，神情语气没有一点抱歉的意思，还往这边瞪了一眼，随即让马夫驱车走了。
“干嘛不让我说！”苏轶忿忿不平道，脸上染了几丝怒气。
放开捏住苏轶的手，秦诗雨淡淡的说道：“有其主必有其仆，与那种不论是非曲直的人说话不过浪费口舌，更何况看那如此张扬的马车，就知道不是那人张扬，就是被惯坏了，又岂能听我们讲理，所以，还是回来接着赶路吧，以后遇到这种人绕道即可，反正也不碍我们的事。”
苏轶听完她的话，也冷静下来，感叹道：“要是我有你这心态，就不愁吵不赢我爹了。”
秦诗雨笑了笑，不语。
后面几天，除了雨停后两人玩耍耽误了点时间，倒是在万佛节前二天到了寺庙，可惜期间苏轶的兄长和秦夫人一直未赶上来。马车一直排到很远，秦诗雨知晓母亲预订好了住处，也不慌不急的令人另找其他地方放马，自己与苏轶两人亲自走上山顶寺庙去了。
山路上除了秦诗雨和苏轶外，也有不少人在结伴相互搀扶着上山，路边桃花层层叠叠，淡淡的粉色沾上些许晶莹剔透的露珠，令人忍不住停下脚步观赏。
“若有笔墨在此，定能即兴创作一番了。”秦诗雨感叹道，一转身，没看到苏轶，倒是不小心撞上了一位急行的路人。
“抱歉。”
“对不起。”
秦诗雨抬头一看，又撞入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瞬间与之前误入茶楼雅间里的那人重合起来。
墨谷看着眼前的人，面若桃花，一身素装，并不似平日里所遇见的闺中嬴弱不同，倒像是在哪见过。
秦诗雨见他略有疑惑的眼神，抿唇笑道：“公子可还记得茶楼之事？”
墨谷有些惊讶，但随后又释然了。
“没想到小姐您的伪装竟如此真实，让人分辨不出了。”墨谷笑道。
“公子说笑了，不过哄小孩的罢了，要是认真端详，破绽也是许多的。”秦诗雨说道。
墨谷正欲开口，便被不远处的吵闹声打断了，秦诗雨听到苏轶的声音，刚想告辞，墨谷出声道：“那边似乎有我的熟人，不如一同前去，可好？”
没多做犹豫，两人一起赶了过去，就见苏轶正与那天遇到的小厮对骂，旁边还停着那辆马车，秦诗雨一看便知是苏轶气不过，想搞鬼不成反被抓，于是连忙上前扯住满脸通红的苏轶，对对面的小厮道：“都是我们两人的过错，还请见谅。”
看着她诚恳的语气，那小厮冷哼两声，道：“看在你知书达礼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你们好自为之吧。”说完，牵着马往别处去了。
“干嘛要对一个下人低声下气的，明明是她不对在先。”苏轶怒气未消道。
秦诗雨本来也对那小厮一副教训人的语气不爽，听到她的抱怨，冷声道：“呵，也不看看这是为了谁？”
“我只是…”看到那张冷着的脸，苏轶连忙转移话题，“咦？这位公子怎么有些眼熟？”
“在下墨谷。”墨谷没回答她的问题。
“秦诗雨，这是我的朋友，苏轶，刚才让墨公子看笑话了。”秦诗雨恢复微笑道。
“哪里，只不过看到了秦小姐的为人处事罢了。”墨谷说道。
“那……”
“哦！”苏轶打断秦诗雨的回话，“我想起来了！那怪看你长得这么俊秀，这么熟悉，原来你就是…啊呀！”
秦诗雨狠狠地掐了一下苏轶，依旧对一脸忍俊不禁的墨谷笑道：“见笑了。现在天色也早，不如一起同游？”
“恭敬不如从命，更何况是两位佳人。”墨谷收敛了表情，说道。
一路上说说笑笑，走走停停，硬是从清晨拖到了晌午才到山顶，奈何墨谷有约在先，不能同用午饭，三人只得依依不舍的告别。
看着墨谷走远，苏轶才敢揉揉在途中被掐数次的胳膊，不满道：“听你们说话真累，又不让我插嘴，不就是男女之别嘛，有必要那么含蓄干嘛，看你装得人模狗样的。”说完，又成功接过秦诗雨的眼刀子一个。
秦诗雨不再理她，径直走向寺庙，苏轶只得连忙跟上。
在看到人山人海的正殿，秦诗雨果断往偏院走去。依着记忆走到母亲预订的院子内，而那些仆人早已在此恭候已久，带着苏轶，秦诗雨就在这暂住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