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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清高遇见傻 书吧里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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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吧里正放柴可夫斯基的《六月船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茶香。这间书吧的老板在健康饮食上似乎有些怪癖,客人来看书,只提供花茶,不准自带饮品,点心也是现成提供的松糕和曲奇。虽然看起来被很大程度上地限制了,但书吧却有固定的客源。白领、学生、老人家都喜欢在这静静地看书,有的甚至可以呆上一整天。
书吧里大面积装饰着盘错缠绕的藤蔓,抬眼间恍若身临山中小屋,自成一世界。
顾淮倾这位有怪癖的老板常常一坐就是一整天。其实真要说怪癖,也不能算是健康方面的。顾淮倾生在书香门第,自幼被灌输阅读环境影响阅读质量的概念,这种对环境要求近乎苛刻的观念早就深入骨髓,无法抹改。
此时是晚上七点,顾淮倾合上书,正准备起身走人,桌上的手机就嗡嗡地动了起来。
瞥了一眼来电人的名字,顾淮倾眉一挑,接起,慢悠悠道:“哪位?”
电话那头的人似是被这话一噎,半响才沉着声说:“臭小子,少装蒜。”
“妈,”顾淮倾眼角眉梢都是淡淡的笑意,声音轻柔,意图抚顺母亲,“说事儿。”声音是一回事,说出来的话又是另外回事。
顾母那头静了静,问:“那谁有没有跟你在一起?”
“没有。”顾淮倾站起来,跟店员打了声招呼,转身往外走,“他公司有事。”
“嗯,联姻嘛,忙是应该的。”
顾淮倾脚下一顿,“妈,什么意思?”
“哦,原来你不知道啊。”顾母洋洋得意,“温昭谦他家准备让他跟宋家那小丫头,哦,就是小时候老缠着你那个,准备结婚了,我就知道他这事肯定瞒着你,来通个信,省的到时候我儿子连个准备都没有,对了,据说是奉子成婚呢……”
月色有些朦胧,隐约有下雨的征兆,这几天总是这么潮潮的。
顾淮倾挂了电话,慢慢往住处走着。偶尔经过几个散步的老人,他便微微侧身往一旁让让。
说实话,他没有什么难过的情绪。他很早就意识到,他和温昭谦没有长远下去的胜算。温昭谦人如其名的温润谦和。第一次见到,他就有心动的感觉。这个人,应该会跟自己很合拍。
交往下来,确实合拍,然而,也仅仅是如此罢了。
顾淮倾骨子里有种文人的清高,他不屑跟人就着一份合同尔虞我诈周围布满陷井,坑死一个算一个。他更倾心那种调素琴阅金经的日子。
温昭谦是那种整个人透着一股亲和,情绪一般不会大大波动,即使有钱也只开普通商务车的新时代朴素老板。这一点,其实跟顾淮倾是完全相冲的。因为顾淮倾其人,生平最爱他那辆粉色的卡宴。所以可以想象,当一辆高调又骚包的车上走下一个气质清淡宛若墨中仙似的人时,会形成怎样的视觉冲击。这样诡异的品味让一向神经强悍的顾母都无言以对,更别提进士出身的顾老爷子了,身边时刻揣着速效救心丸,防的就是出门冷不丁碰上归家的顾淮倾。
联姻这种事,很符合温昭谦的行事作风。能用最温和的手段达到目的,他从来不肯雷厉风行地快刀斩乱麻。
到这种时候,分手,是必须的。
毕竟,人家要结婚了,还是少添麻烦的好。
温昭谦晚上进屋,看到的就是倚着墙拉着行李箱的顾淮倾。
“嗨。”顾淮倾自认态度极好地打了个临行前的招呼,要是不辞而别,让人以为是闹别扭就不好了。
看他这云淡风轻的模样,温昭谦只有苦笑的份。他是聪明人,聪明人之间是不需要多费口舌的。温家,更需要正统继承人。而这,只有联姻能给他。
只是从此以后,他就失去了站在他身边的资格。
“要送你吗?”
顾淮倾勾唇,“不用。”清高的文人向来能自食其力,况且这些东西也没有多难应付。
下楼前,顾淮倾回身拍了拍温昭谦的肩,说;“新婚快乐。”
温昭谦苦涩的连句谢谢都说不出。
一个人拖着行李走在马路边,顾淮倾头一回痛恨自己的文人诟病。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他的车停在顾家停车库。这意味着,他得从这,走整整三条街的路才能到自己在东郊买的公寓。心中的悔恨宛如万马奔腾,悔啊……
此时路上的车已经很少了,因为不在市中心,这时候连个出租车都见不着。
如果这时候有人一样在遛马路,就能看到顾淮倾这平日谪仙似的人物,此时已经跟哈巴狗没什么区别。其实说起来,他只不过才刚走出来十分钟而已……
作为一个伪古代文人,你是不能指望他看书之余还能有时间锻炼的。
所以可以预见,当顾淮倾看见一辆轿车正要经过时的兴奋程度,不会亚于他刚买那辆粉色卡宴的时候。
他毫不犹豫地冲上马路将其拦下。
五分钟后,顾淮倾如愿以偿坐在副驾驶上。
其实这五分钟,两分钟是在敲窗户,剩下三分钟……在跟驾驶座上的人对视。那人一句话都没说,就盯着看,若是一般小市民,半分钟就该败退了,可顾淮倾是什么人,敢开粉色卡宴的,没点脸皮怎么混。
就在顾淮倾都快对视出感情的时候,车门开了。
一口气报出地址,顾淮倾就开始自顾自眯眼小睡了。
他睡得很舒服,所以再睁眼时,他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身处何处,半分钟后脑子清醒,一看时间,凌晨四点。他没记错的话,他从温昭谦那出来,应该才十二点左右……
顾淮倾向外看了看,是自己公寓楼下。
他迟疑地扭头,看向驾驶座上那个一直抱胸目视前方的男人,“你在这停了三个多小时?”
那人没说话,伸手按了车门开关。意思是,你可以下车了。
直到那辆车消失在视野里,顾淮倾才猛然意识到,碰见个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