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灿若星辰》祖凡

6、第六章 “我们要怎样才算很熟”

　　海水的波浪一波掩这一波缓缓向岸边涌来，冲刷着徐辰驻足在沙上的脚面，她环抱着双臂，望向笼罩在夜幕下的不算宁静的海。海是没有一刻宁静的吧，这种不被打扰的安宁和美好令她心旷神怡起来，贪恋似的用力吸了几口夹着微微海风的湿润气息，抬头仰望夜空，仿佛这天与地之间只有海的轻抚和节奏，她不禁沿着海岸缓缓踱步漫无目的的前行着，偶尔一脚深一脚浅的踩进柔软的沙中。
　　今天是公司组织为时三日三亚旅行的第二天，经过了白天的热闹喧嚣，不远处仍旧星火点点，不时传来三五人群的开怀大笑，也许是被他们的欢畅氛围所感染吧，徐辰也情不自禁微微扬起了嘴角，她想自己是享受孤独的人吧，多了一份自在的惬意，这样美好的夜晚让她为之情愿失眠。
　　她习惯性地抬起左手腕想看看时间，然后哑然一笑，原来冲过澡后竟将手表遗落在了房间中。这样也好，她宽慰自己，每天上班她都在用手表来衡量这一天的安排，到了什么时间必须要起床，用几分钟的时间去整理洗漱，在某个时间之前一定要离开家门，徒步走多长时间到达公司，每天一成不变的反复循环真是令人疲惫，此刻她不想做时间的奴隶，索性就随性一把继续享受这份安谧。
　　仿佛似有感应，徐辰一直觉得有种气息就在自己周围，她双手背立站定在原地，不经意间回头望去，几天来让自己挥之不去的身影居然在眼前放大，她用力眨了一下眼睛以防自己出现幻觉。
　　“是我，徐辰，你没有出现幻觉。”沈擎定睛注视着徐辰，粲然一笑。
　　“沈……”徐辰有种被某人侵占自己私人领地的愤怒，但是更多的是惊讶。
　　“这么快把我的名字都忘记了？我是沈擎。”他促狭道。
　　“我知道你是沈擎。”徐辰要尽快整理好自己大脑中已经混乱的语言逻辑，“可是，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是说……你……一直在跟着我？”
　　“恰好算同路人吧。”沈擎给出自己的答案。
　　徐辰扯出一个尽量看上去不尴尬的笑容，“那还真巧。”
　　像是无声的约定，两个人并肩漫步起来，本来徐辰觉得一场美好的夜晚竟然被沈擎的出现搅得忐忑不安，然而为什么每一次和沈擎单独处于同一空间总是要命的想要逃脱，她不喜欢自己不受控制的慌乱，理智告诉自己，这样和他走在一起看起来一定非常暧昧，她绞尽脑汁的找一个理由要摆脱这种境况。
　　“有男朋友吗？”沈擎突然出其不意的问。
　　徐辰向被施了法术一样又定在了那里，眼睛里满是疑问，“啊？男朋友？”
　　这样的夜晚这样的问题这样的孤男寡女，天啊，徐辰觉得自己竟无计可施。
　　“呼。”徐辰深呼一口气，“没有，可是有什么问题吗？”她对上沈擎如潭的目光。
　　“很好。”沈擎看似满意的点点头，“那你是不是……”
　　“抱歉。”徐辰斩钉截铁般打断沈擎的话，“我想我和你之间没有很熟是吧，所以我不能回答你有关我私人的问题。”
　　沈擎的笑意却渐渐加深，这样的反应更令徐辰迷惘起来，
　　“好了时间已经不早了。”沈擎指指自己的手表，“好好回去休息吧。”
　　徐辰甚至不知道自己这晚究竟是一种怎样逃跑般的姿势离开这片沙滩的，以致后来沈擎每每提到这一晚总是忍俊不禁。
　　也许是昨晚湿着发睡觉的缘故，清晨徐辰的意识刚刚清醒便觉得头皮一侧有明显的跳痛，她将枕头靠在身后，双手轻轻揉着太阳穴处以减缓痛感。
　　“怎么了，早晨起来就头疼？”伍玉琳拉开窗帘。
　　“唔……”徐辰被痛感侵袭微微皱起眉头，懒懒的发出鼻音，“可能是头发没吹干就睡了。”
　　伍玉琳汲着拖鞋走过来将手背搭在徐辰的额头上，“没发烧呀，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
　　昨晚？偏偏徐辰此刻最不愿意提及的便是昨晚，“今天的行程是怎么安排的？”
　　“一会咱们坐大巴到码头直奔蜈支洲岛，不过你这个样子还能去吗？”玉琳担忧的问。
　　徐辰再度滑向被子里，“恐怕不行，头好疼啊。”
　　“今天是咱们在三亚的最后一天了……”伍玉琳帮她掖好被角。
　　徐辰：“琳琳，不用担心我，你去好好玩，有纪念品的话都帮我带一份。”
　　伍玉琳点点头，“嗯，那你的止痛片带了吗？”
　　“在提包里吧。”
　　伍玉琳走到鞋柜前翻开手提袋，“哪有啊，你是不是忘记拿了。”
　　“可能是吧，一会我下去买一盒。”徐辰便锤头边说，她有些晕沉得闭上眼睛，将眼罩拉下。
　　“咔哒”，房门落锁的声音后，周围陷入一片静寂。

　　“吃药了。”似乎在迷蒙之间一个温和的声音，头部混沌得似乎已经将大脑和脑壳分离开来，适应了一下睁开眼睛后的环境，视觉似乎没有那么灵敏，眼前模糊感愈加明显，胸口似乎囤着一团棉花吐息不顺。床头柜前一杯温水袅袅升起的雾气提示着刚刚却是有人曾来过，桌面剥好了药片排列一旁，好似在等待它的主人服用。
　　徐辰深吸一口气，缓缓坐起，将药片送入口中服下，刚刚那个提示自己吃药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却让人无法拒绝，但是可以肯定，这样一个音域的声线绝对不属于女人，那会是谁来过自己的房间并准备好了药片……她重力的揉揉跳痛感加强的头部，让思绪安宁下去。
　　汲过拖鞋，徐辰拢了一下睡衣前襟站起来，还有些头重脚轻，她推开阳台上的落地门，大片的阳光毫无忌惮地铺洒开来，和着海风徐徐的扑面而来，耳边是有节奏的、浅浅的涡轮机声渐行渐小，新鲜的空气仿佛通过她的呼吸置换了身体的不适因子。
　　徐辰走到阳台外，双手撑在栏杆上缓缓闭上双眼，恣意地感受阳光的浓烈，眼前是红彤彤的血色被阳光照得几近透明，心境随着海浪的翻涌逐渐集中、平静……那种熟悉的气息再次出现在身边，徐彻警觉性地睁开眼睛看向另一边阳台。
　　半眯的双眼，带着几分轻佻而上扬的嘴角，看似很近又不太近的距离，是沈擎。徐辰顿觉手足失措，“早。”还好声音算是镇定的，徐辰心里暗自压抑着无措。
　　“你的表情好像很排斥我。”沈擎略带自嘲地说。
　　“不是。”徐辰极速回应道，“只是……”
　　“只是你和我之间没有很熟是吗？”沈擎引用徐辰的原话让她觉得语带讽刺，她不回答，用略带愤怒的目光看向他，等待他的下文。
　　沈擎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海面，“你把我划定在你的圈子外，而且写明‘禁止进入’，又说我们没有很熟，可是我们要怎样才算很熟？每次想和你打开对话的局面都被你直截了当的拒绝掉，就算是一个普通朋友，你的反应未免有点太……“这个词沈擎不打算说出口。
　　此刻的徐辰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已经被血淋淋的撕扯开。
　　“我想。”她坚定地看向沈擎，“我有权利决定自己朋友范畴的界定。”忽然眼前从沈擎的阳台内可以隐约看见里面有个窈窕身影闪过，“何况……我对感情泛滥的花花公子坚决、一律界定在外，你为什么想要和我很熟？恐怕这个答案你心知肚明吧，抱歉，我有点不舒服。”
　　沈擎仍在眺望着海面，此刻的表情冷峻严肃，目光漫淡没有焦点。感情泛滥？花花公子？这恐怕已是徐辰给自己定位的标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