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淬华》春秋流觞

2、第二章 今

　　今日她们的运气倒还不错,不用露宿荒野了。

　　顺着炊烟飘起的地方走去，走进了才发现这里零零散散的分布着十几家住户大概是个小村落。
　　芸杏扶着母亲朝着其中一家农户走去“笃笃笃”芸杏伸出手敲了敲面前的木门，不一会儿就听见木门后隐隐传来了脚步声，吱呀一声木门从里面打了开来，开门的是个身形略微健硕的妇人，头上很是利落的挽了个发髻带着一只银簪子约莫有三十二三的年纪，她看了看门外的芸杏和完颜氏的模样略，不是熟人的紧张心情,放松了些，问道：“你们找谁？”
　　完颜氏见她发问笑了笑说到：“这位大姐，我和女儿是想去京城投奔亲戚的，只是今日身体有些不大爽利，所以想来此借住一晚上，不知可否。”完颜氏见那妇人心有犹豫，想来多半是怕自己母女二人是什么歹人，就连忙又补上一句：“这位大姐我们不白住，我可以给银钱的。“
　　那妇人听闻又看了她一眼，见完颜氏面色苍白而神态也不似作伪，加之对方又是孤儿寡母的心里也生出些可怜之意但还是站在门口想了想说道：“这事情我一个妇人家做不了主，还得请我家当家的来才行。”
　　完颜氏听后自是答应，那妇人点点头转身进了园内。芸杏向里面瞧了瞧，转身面向完颜氏，轻声说道：“额娘，你说他们家会让我们住下吗？”
　　“额娘也不知道。”完颜氏摇了摇头，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后正色对芸杏说到：“让不让我们住下都是这户人家的事，我们无从决定，若是能让我们住下那是最好不过的了，可若不让我们住下也不可心存怨恨，因为别人与我们也并不熟识，也不欠我们什么，让与不让都是理所当然的，你可明白。”
　　芸杏听后点了点头，头上的毛帽子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一脸认真的说道：“我明白额娘。”
　　“好孩子。”完颜氏欣慰的笑了笑。

　　不过一小会儿之前的哪位妇人就随着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身形结实，长相寻常的男子到了跟前，那男子见门口确实站着一对母女身上的衣裳不是什么名贵的布料可却干净整洁，再加上自己内人刚刚所转述的一番话也不像是什么凶恶狠毒之辈这样想着他心里的防备也卸下了许多，笑了笑对完颜氏说道：“先请进屋吧。”
　　完颜氏听到这话后已是明白对方愿意让她二人住下了，温和的笑着说道：“实在是打扰了，芸儿还不快谢谢这位叔叔。”
　　“多谢叔叔。”芸杏边说边施了个揖礼
　　那男子听后看着芸杏的模样哈哈笑了笑，甚是喜爱的摸了摸她头上的帽子道：“这孩子可真有灵气，先进屋再说吧。”说罢芸杏母女随着这夫妻二人进了院内，几步走来看着院内东西被摆放的整齐有致，定时主人平日里细心收拾的缘故看来也是个本分人家，完颜氏在心中也暗舒了一口气，跟着两人进了屋内，在此坐下，三个大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聊了一会儿，母女二人对眼前这户人家有了些许了解，面前这男子姓赵，在家排行老二因家中人等世代在此处耕作，邻里之间也是熟识所以村中叫他赵二的倒是比叫他本名的要多，那给她们开门的妇人是这赵二的妻子许氏除了他们二人外家里还有两个儿子都已经是十五六岁了，今日去他们爷爷家去了所以完颜氏母女俩没见着。赵二坐在为首的旧木椅子上，喝了口拿粗陶大碗盛着味道寡淡的茶水，想了想问道：“完颜妹子你是哪的人啊，怎么来这儿了呢。”

　　完颜氏笑了笑缓缓说道：“我原是京城人士，因着芸儿父亲的缘故嫁到了西北一代，只是好景不长，就在三两个月前，还是刚过完新年的时候，不知怎的就是一直下着鹅毛大雪，不过两日的光景就眼见着积雪都快没过膝盖了，他阿玛看见了，就觉得要是雪再这么一直下下去只怕是要发生雪灾了，所以就带着我和芸儿离开了家，准备来京城我阿玛家中先暂时避上一避，待来年春天再回家去可，可是。。。”完颜氏故意顿了顿，装作有几分悲伤之感又说：“他阿玛有一次傍晚之时去那时住的客栈附近的酒馆喝酒去了，整夜未归，深更半夜的我一个妇人家又不好出去就一直等到了第二天天明，才听客栈里的人说，说他阿玛已经，已经。” 说到这里完颜氏哽咽住了，没再往下继续说，但任谁也能听出这其中的含义。

　　坐在一旁的许氏听到此处不禁走过来拍了拍完颜氏的手，安慰她道：“妹子你莫要伤心了，你如今不是好端端的带着孩子已经走到这里了么，这儿啊离京城不远，要是快的话也就五六天的路程，相信你很快就可以和你阿玛团聚了。”完颜氏点了点头，依旧是一副伤心的模样，连带着身边的芸杏也低垂着头，看上去有些失落。
　　开口问这事的赵二见此也有些尴尬，他摸了摸头后的辫子，略带歉意的说道：“完颜妹子，我。。。我不知道这事情是这样的，怪我多嘴，我给你陪个不是。”

　　完颜氏摇了摇头，仿佛收起了刚刚悲伤的情绪，笑了笑说道：“不怨赵大哥你，，是我自己的事。”

　　“这眼看着就要吃饭了，一味的说话可不行，完颜妹子想必走了一天一定饿了，不如我先带你去隔壁屋子收拾收东西，今晚你们就住那吧，等到了吃饭的时候我把饭给你们送过去。”许氏在一旁说道。

　　“那就多谢赵家嫂子了。”完颜氏说道。
　　“哪里的话。”许氏笑了笑帮着拿起了个包袱，在前面走着出了房门，向左走了几步便是许氏为她二人安排的住处了，许氏推开房门，让完颜氏和芸杏跟进来，芸杏看着这间屋子，不大不小看着像常年没人住着的可摆设东西却很干净，完颜氏放下包袱对着许氏说道：“真是多谢了，这些银钱是我的一点心意赵家嫂子你可要收下啊。”完颜氏说着一边递给了许氏一些银钱，虽然不多可在农家住上一天是绰绰有余的了。

　　“这那行啊，你在这住一晚上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况且你们孤儿寡母的用钱的地方多得是，这就不用了。”许氏连忙摆摆手，把银钱又递了回去说道.

　　“我知道找家嫂子你心善，，这眼看就要到京城了，我和芸儿到他外祖家也算是有个依靠了，可若没今日你我和芸儿恐怕如今就要露宿荒野了这些钱也不多，你可定得收下。”完颜氏神色坚持.
　　许氏见她如此，想了想，也就不再推辞收下了完颜氏的银钱，面上更和善了几分“那，好吧，这银钱我就收下了，你们若有住的不方便的地方可一定得和我说啊。”说罢又帮着她们收拾了屋子里零碎的东西，这才出门去做饭去了。

　　芸杏在一边帮着收拾包袱一边说道：“额娘，这赵家婶子可真个好人。”这样说着，不由得眉头皱了皱，想起了以往赶路借宿之时的经历。
　　“是啊，他们夫妻二人确实是好人。”完颜氏点点头，轻声说道：“若不是情非得已，本应该同他们说实话的。”可眼下却不得不这么做，她一个妇人带着孩子，要对人说起是从家里逃出来的，纵使她是被迫无奈可也未必会得到别人的同情，到时候还少不了被说一句不守妇道。所以才出此下策，不过因为本就住在偏西北一带再加上李行止是县令府中人来来往往的，到了冬天总能听闻一些关于那又发生雪灾的消息而途中也确实碰到过因雪灾背井离乡之人，三分真，七分假因此虽说完颜氏说了谎话可也还从未曾被人识破。

　　到了傍晚时分许氏很是贴心的怕她们同自己夫妻两人一起吃饭不大自在，就将做好的饭菜送到了她们房中，完颜氏又是一阵道谢，待许氏走后母女俩这才开始吃起来，农家的饭菜没什么特别稀奇的，加之又是冬天新鲜的蔬菜也是很少，许氏给她们送来的饭菜不算好也不算坏，两碗高粱米饭，两个玉米面的窝头，一大碗的白菜豆腐汤再加上一碟自家的腌菜，许是因为天气寒冷的缘故那碗热气腾腾的白菜豆腐汤倒是让母女二人都吃完了，吃过了饭，完颜氏找到许氏要了些热水给芸杏和自己洗了脸，母女二人就熄了屋子里唯一一盏油灯，躺在不算柔软的炕上准备睡觉了。
　　芸杏盖着被子左右翻了翻身有些睡不着觉，转头轻声问道：“额娘，你睡了么。”

　　“还没呢，怎么，芸儿你睡不着吗？”完颜氏也转过身来，轻声说道。

　　“嗯。”芸杏低低的应了一声，过了好久都再没有出声，完颜氏还以为她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呢，就听芸杏支支吾吾的说道：“额娘，你说外祖会对我们好么，会不会讨厌我。”

　　完颜氏听后轻声笑了几下，抬手摸上芸杏的面庞说道：“外祖不会的，外祖是对额娘最好的人了，当然爱屋及乌，也不会讨厌芸儿的。”
　　“是么。”芸杏带了一丝不确定的问道
　　“一定是。”完颜氏声音轻柔可却极为肯定
　　“嗯。”芸杏对完颜氏一向极为相信，如今的了答案就不在纠结，静下心来，不一会就沉沉的睡着了。

　　完颜氏听到身旁芸杏安稳的呼吸，便知道她已经睡着了，想起刚才她问得话，带着几分笑意的摸了摸芸杏的额头轻声道：“这孩子，咳咳！…”干涩的嗓子里仿佛是有羽毛在轻轻地刮着，完颜氏捂住自己的嘴，尽力压制自己的咳嗽声怕把好不容易睡着的芸杏给吵醒了。
　　完颜氏起身轻轻地掀开被子，下去倒了杯水喝，水流经过喉咙总算是是把刚刚嗓子里那种难受的感觉压下了几分，完颜氏又回到被褥里，静静地合上眼睛想着自己的身子和芸杏的未来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可即使是睡着完颜氏的眉头却仍旧是轻皱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