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落叶知我心》非卿非骨

8、第八章

　　因为已经来过一次了，所以门口的陈伯一看到她就认出了她来。
　　“是上次那个奇怪的小姐！”陈伯推了推眼镜。
　　拜托，上次是太急了，穿着睡衣就跑出来了，不要那样称呼我啦！
　　“陈伯！我是来找泉夜汐的！听说他病了？”没时间跟你罗嗦啦！
　　“是啊！少爷却不愿意去医院，医生来了也不让看，药也不吃，饭也不吃。我们都快急死了！”陈伯无奈地摇摇头，“峰少爷陪了好久刚刚离开，似乎也没有办法。你就去看看他吧。”
　　怎么会有这么别扭的家伙啊？不看病，也不吃药，以为自己是神仙吗？！
　　晓雨气势汹汹直冲他的房间。
　　“泉夜汐，你这个……”没等晓雨开始说教，她就卡住了，因为，她看见了一个好久都没有看到的身影……朵凝……正在给泉夜汐喂药。
　　什么不肯吃药，骗人！原来，是没有等到自己想见的人所以在闹别扭啊！见到朵凝姐姐就乖乖地顺从了？！哥哥当初怎么会看上她的？自己又怎么会把她当作天使的？！那已经渐渐遗忘的伤又被剖开，鲜血直流。
　　朵凝看见她，脸上的表情五颜六色如同走马灯一般地变换着，而泉夜汐，她选择不看，一定又是像上次一样对她下逐客令吧，这里不需要她，她大可以不必为他生病而感到内疚，他可以受到朵凝姐姐的照顾还得感谢她呢，不是吗？
　　“对不起，打扰你们了，再见！”晓雨转身准备离去。
　　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等一下！”
　　她止住脚步，静静等着下文。
　　朵凝起身走向晓雨，把手中的药碗交给她，“我想，现在，他比较需要你。”
　　没等晓雨有所反应就离开了她的视线。
　　看看手中的药，晓雨不知道自己应该有什么反应。她僵硬的转身，向他走去，却故意避开了他的眼神，轻轻把碗放到他的手中。
　　“既然，你已经肯喝药了，应该就是没事了，我先走了。”
　　准备离开，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牢牢抓住。
　　“喂我！”
　　晓雨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人是泉夜汐？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
　　“如、如果，你、你自己还是不行，我看我还是把朵凝姐姐叫回来吧！”
　　她急于摆脱他的纠缠，她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待在这个地方。
　　他喜欢的是朵凝姐姐，而自己只是一个害他生病、又破坏了他和心上人独处机会的家伙，他应该很生气地赶他走，就像上次那样。
　　对，我该离开。
　　晓雨用力扯了扯被他牢牢束缚的手。
　　“咳咳……”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那只强有力的手也渐渐松开。
　　“你怎么了？”晓雨总算看清楚他的脸了。
　　苍白的脸孔，干裂的嘴唇，毫无生气的眼眸，帅气的脸上原有的冷漠与孤傲已经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疲惫与虚弱。
　　她轻拍他的后背，平息他的咳嗽。
　　“还好吧？”晓雨的语气充满关切，“为什么不吃药？”
　　“……”
　　“你拿自己的身体和谁赌气？”她有些生气。
　　“……吃和不吃，一个样。”
　　泉夜汐的眼神里是满满的痛楚与哀伤。
　　他，是不是想起了痛苦的过去？他，是不是曾经被狠狠地伤害过？
　　他的眼神就好象被硬生生地从心头挖掉了一块肉，对什么东西彻底地死心了一样，哀莫大于心死，那残缺的灵魂仿佛啃噬着空洞的心灵。
　　似乎，在自己的灵魂深处有着和这种眼神一样的东西在发生着共鸣。
　　好让人难受的眼神，让人忍不住想起最难过的往事，不禁想流泪……
　　“你……为什么哭？”
　　晓雨拉回自己远去的思绪，望着眼前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泉夜汐开始注视着她。
　　他抬手，拂过她的脸颊，湿漉漉的一片。
　　“你……为什么哭？”他迷惑不解，如同一个寻找答案的孩子。
　　她回过神，发觉早已泪流满面。她慌忙擦去泪水，低下头，不敢看他。
　　自己的行为够怪异，竟然在他的面前就这么哭出来了，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流泪，是因为他那时的眼神吗？
　　“对、对不起……”晓雨觉得自己糗到家了。
　　“为什么道歉？”泉夜汐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还是，你觉得对不起我，所以决定喂我吃药了？”
　　“你……”晓雨惊愕地看着这个近在咫尺，却总是让人摸不透的家伙，刚刚还露出那种伤心欲绝的表情，现在又好象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感觉是自己在唱独角戏一样。
　　她好气又好笑。算他厉害，她只有听命的份了吧？就全当是还他一次人情吧？
　　她细细地喂，他细细地吃。
　　秋天的午后，阳光总是很舒服，不热也不冷，温暖地照耀着。洒满了一地的金黄，还有两人的身上。
　　“咕……”
　　“什么声音？”泉夜汐明知故问地看着眼前这个尴尬不已的人。
　　“是……我的肚子……”真是个不争气的肚子，虽然自己今天确实是没怎么祭过你，也不急于这一时吧？这下，尴尬可大了。
　　晓雨的脸已经红得可以煮鸡蛋了。
　　“噗！哈哈……”泉夜汐憋不住地笑了出来。
　　“诶！很没礼貌啊！！”晓雨小声地嘟囔着。
　　“喂！”眼前的男生收起了笑声，一脸认真的说，“过来。”
　　“干、干什么啊……”虽然说你是很帅啦，虽然说你也救过我啦，虽然说我确实也……等等！确实什么啊？！！！现在不是乱想的时候吧？！他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他敢做什么我就……
　　“喂！你到是过不过来啊？！”泉夜汐很好笑地看着她沉浸在自己的梦想剧场里，“放心，我不会对你怎样的，只不过想让你扶我下床而已。”
　　“什、什么啊！我、我哪有想那个啊！我、我只不过、只不过……”
　　丘晓雨啊丘晓雨，平时你对着丘晓风叫嚣的时候不是挺利索的嘛！怎么关键时刻就嘴笨了啊？！！真是超级的没用！！
　　晓雨红透着一张脸轻扶起泉夜汐。
　　透过薄薄的睡衣，可以感觉得到他发烫的体温，浑浊的呼吸在她的头顶散开，拂过她的脸颊，没来由的，她的体温也随之飚升，为了不让他察觉自己的失态，只好把头埋得很低很低。
　　“喂！你属鸵鸟的吗？”头顶上飘来一声不冷不热的嘲讽。
　　“什、什么？”
　　“把头埋这么低，你看的到路吗！走错方向啦！！”
　　“啊啊，对不起……”
　　在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厨房之后，泉夜汐开始自顾自的摆弄起来。
　　看到他熟练的动作，像是一个下厨房的老手了，晓雨不禁自叹不如。
　　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发觉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冷酷，只是似乎不喜欢和人交流，她是鸵鸟的话，那他就是一只孤傲的雕，一匹冷漠的狼，不习惯有人在身边，什么都靠自己，不依赖别人，不撒娇，不任性，有着和年龄不符的成熟。所以才显得如此的格格不入吧？
　　格格不入吗？
　　晓雨禁不住轻声的叹息。
　　曾几何时，自己也是那么的格格不入，似乎世界整个的将她给排除了，神也遗忘了她，她被所有身边的人抛弃了，甚至，不止一次的想过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但，幸好有他，羽天。
　　想到他，晓雨很自然地浮现起一抹微笑，幸好有他，还在支持着她，愿意相信她，给她力量。
　　“想什么？”
　　一个近在咫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
　　泉夜汐正直直地看着她，那眼神仿佛要把她看穿。
　　“啊，没什么。”
　　她尴尬的转过头。
　　其实，他又怎会没察觉到她眼中那么明显的隐瞒？刚才她失神的表情，失落、难过、庆幸、苦涩……排山倒海地在她的脸上划过，只是她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看着她好久好久了……
　　“你在煮什么？好香！”
　　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晓雨闻到了一股引人食欲的香气。
　　“你不是饿了么。”
　　“是煮给我的吗？”晓雨夸张地扶起险些脱落的下巴。“你这么体贴哦？”
　　“不要就算了。”他挑了挑眉毛，不自在的说。“我自己吃。”
　　“不行！”晓雨抢过碗，“你现在只能喝粥！身体这么虚弱，快给我上去，这是我的，没你的份哦！”
　　晓雨很不客气的把他推到了房间，“现在，你喝你的粥，我吃我的面。”
　　“不要！”他孩子气的别过脸。
　　“喂！你是小孩子吗？！难道还要我喂你？！我可没有三只手。”她很大方的两只手摊开给他检查。
　　“那我们吃一碗。”
　　“诶？！！”
　　晓雨正要往嘴里送面的手定格在半空中。他上前一口吞掉了香喷喷的面条。
　　“啊！！！！！我的面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