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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看出了方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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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了方小兰的不自在,刑留白眯了眯眼,目光沉了沉,眼睛却还是弯起好看的在笑着,若无其事的收回放在她头上的手,“没事就好。”
方小兰带点茫然的抬起头看着他,刑留白的笑没停,放缓了声音,“我说过的,我会保护你。”
他的语气淡淡的,却有着一种无法被忽视的力量,像种执拗又坚定的承诺,他这样说了,就一定会这样去做到,我在你身边,我会保护你。
方小兰忽然想起好久之前看过的一个童话,传说里有一种精灵,住在人的头发里,当人高兴了,就能听到花开的声音,她恍惚着,觉得自己现在也听到了。那些花,一朵朵的绽放,露出柔软的花蕊,散出迷人的芬芳。
“咳咳。”
高文贵的清咳声打断了两个人那种奇异的氛围,回过神的方小兰抗拒的转开目光,刑留白知道只能到这了,有些遗憾的转开目光,眼神渐冷的看向正看着树的高文贵,高文贵看那些树看得很是专心致志的,向是那上面下一秒就能开出朵花来似的。
刑留白声音里的特意表现出来的笑意加重了几分,“好看吗。”
高文贵觉得脖子后面一凉,他尴尬的转过来,“咳,还好。”他也不想啊,可照他们刚那样,这得什么时候到达啊。
刑留白还是那样笑看着他,声音冷得高文贵恨不得在这大热的天多加两件大衣,“那还不快点带路。”
看了刑留白一眼,高文贵装傻的嘿嘿一笑,应了一声,连忙跑到前头带起了路。
看刑留白拿一根棍子搅开又一堆的蜘蛛网,那些大大小小的蜘蛛四散着惊恐的爬开,方小兰跳着脚,她现在只想揪着高文贵的衣领子大吼一顿,这就是你说过的不太难走吗。
机械着重复着抬脚的动作,方小兰把头抵在刑留白的背上,扯着他腰上的衣服,把大半个身体的力量都托在了他的身上。就在她觉得这样重复的动作将不会有个尽头的时候,刑留白侧手握住了她的手,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醒了一个美梦似的唤她的名,“小兰。”
方小兰顺着他让开的位置抬头一看。
树木在这里像是被谁挪开出了一个空地,空地里成了白花的世界,一大片大片纯白色花萼,像是一只只的小杨桃,又像是一个个小星星,在那口子的中间,有着一朵绛红的花儿,抽着长长的花蕊,有的红花还没有盛开,半含在花萼里,盛似一颗火红的珠子。
方小兰看到站在那里的高文贵,他正伸着手感受阳光的温暖,他和身体不再温暖,可他更像是这些花,为了心里的人,还能从他冰冷的生命里,吐出最热烈的爱。那些红色的珠子是他无声的言语,开出最红的花。
那花、那人、最重要的,是他最纯洁热烈的爱,把这处深山里的秘密花园染成了最绚烂珍贵的画卷。
方小兰放轻了呼吸,抬头去看刑留白,正好他也低下了头,两人的目光撞到了一处,他抬手落在她的脸上,方小兰第一次没有刻意的去避开,她只是看着刑留白的眼睛,看他纤长的睫毛,随着他眨眼的动作,像一片小小的翅膀,划过那片浅褐色的海洋,他的手没有温度,却在这一刻却比任何温度都来得热烈而温暖,让人安心和眷恋。
他弯下身体,在她唇边落下一个轻吻,终有一天,我也会为你种下这么一个花海。
闭上眼的方小兰听到他的声音。
下了山,看着抱着花冲向河边的方小兰,高文贵慢走一步拉住了刑留白,“我上次说的那些话有点过了,”他踌躇好半天没能说出一个抱歉,最后懊恼的挠了把头,再看向刑留白时却是满眼的认真,“可那也是最本质的,我们终究和她们是不同的,哪怕我还看不出你不同的地方到底是在哪,可不要太靠近,不管怎么样,得到最多的,只会是伤口。”
刑留白眼神变得很冷,一言不发的看着高文贵,高文贵没有躲闪的和他对视,最终刑留白低下了头,他看着自己刚还牵着方小兰的手,那上面似乎还能感受到她的温暖,“我会一直陪着她的,她也说过,不会和别人在一起。”
刑留白不知道那话是说给高文贵听,又或是自己,他重又抬起头,直直的看向高文贵,恶意的靠近他,“她能看到我。”
高文贵手没松开,人却踉跄的退了一步,带起了刑留白的手微扬,刑留白能感觉到高文贵抓他的手有多用力,看着他脸上的担心变为痛楚,刑留白嘲讽的扬高嘴角,痛了吗,用自己都控制不了的感情来要求别人,呵呵。
至少我有在她眼里,而你呢。刑留白笑了笑,手微微动了动,示意高文贵放手,高文贵手上一紧,刑留白没有看他,只是抬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用力掰开了高文贵的手。越过他向着方小兰的方向走过去。
方小兰正好回过头来看他,看到刑留白过来了,她红了一张脸,却没有避开,而是和他对视着,把自己眼睛里的情绪摊开给他看。她脸上有被溅到的河水,在阳光下闪着璀璨的光,刑留白停下靠近的脚步,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里笑看着她,方小兰,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的,对不对。
回到村子里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方小兰出门的时候就已经跟大哥方国荣说过了,会回来得晚一点,让他别担心,带好小乔,所以方小兰进了村子里也没有回家,而是跟在高文贵后面挑着偏僻一点的小路,避开人群,向着他家走去。
还没到他家呢,高文贵就停下了脚步,方小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有个模糊的人影在前面弯着腰不知道在做着什么。
“小娟。”高文贵颤动着声音吐出了两个字。
方小兰听他这么叫,认真的又看了好一会,才发现真的是任娟,她挥着镰刀,应该是在割猪草,这大晚上了,蚊子什么的都出来了,草丛里的蚊子更毒,小小的一只,咬着人就能让有痒痒到心里去,恨不得挠破一层皮才好受。
方小兰催着高文贵,“你还不过去吗。”
高文贵恍若未闻,只用一种回忆的口吻说道,“小娟以前最喜欢穿鲜色的衣服了,她有一件印着大朵红白花的衣服,穿着就像是把春天披上去了样,最好看了,再扎两个辫子,爱笑得很。”
方小兰看不清现在任娟的打扮,可从几次碰到她的情况来看,决对不会是高文贵口里说的那个样子了,她沉默下来,不再出声,刑留白跟过来,摸了摸方小兰的头,无声的安慰。
天越来越暗,好多人家已经熄灯睡下了,方小兰走上去看着高文贵,把自己心里的一个点了说了出来,“你这样子去拖梦,就说啪嗒啪嗒啪嗒。”
高母睡得很不安宁,头痛让她在床上反反覆覆的翻转着,任娟被她骂了一顿赶了出去,都是她那个灾星啊,克死了她的儿子啊,想到去了的儿子,高母紧闭着眼,眼泪止不住的留了下来。
突然她感到有一双带着茧的手按到了她的头上,不轻不重的替她按着,外头任娟洗衣服的声音,虫子的鸣叫也都听不到了,屋里很安静,高母一动不敢动,她怕,怕一动就怕惊醒了这场梦,她不用回头看,不用后面的人出声,她就知道,这是她儿子,是她儿子文贵回来看她来了。
眼泪止都止不住,嘴角却是向上的。
“妈。”高文贵的声音轻轻的响起。
“哎。”她就知道,就知道啊,高母应着就想撑着坐起来。被高文贵用手阻止了。
高母摸索着慌张的重又躺了下来,语带急切的向着后面问道,“是不能回头看吗,好,你别怕,别怕,妈不回头啊,不回头。”
高文贵哽咽了,他想起小时候,他晚上一害怕,她妈就会抱住他,拍着他的背哄他,“别怕啊,别怕。妈在这呢。”
那时候她妈妈还很年轻,怀抱很温暖柔软,有时候劳作过后,衣服上还有着淡淡的汗味,会用长长的扎起的头发来逗他玩,而现在,感受着手下瘦弱的身体,几乎能感受到手下咯人的骨头,突突的硌在他的手下,头发也全都花白了,枯燥而脆弱,她慌张的在他手下,紧张的微微抖着,却尽量的一动不动,害怕任何一个小动作会就让他受到伤害,会让他有一点的害怕。
高文贵偏过头,不让眼泪流出来,也让自己不去看到这么脆弱的她,“妈,我过得不好,不安心。”
高母一听这么说,就想回头来看,可不等高文贵按住她,她自己就僵着身体又躺下了,“妈不会回头的,你别怕,不要走,你和妈说,怎么了,是那里冷了吗,还是饿了,又或是有人欺负你了,你跟妈说,妈给你送衣服做饭过去啊,谁欺负你了,你跟妈说,妈……”
高母颤了一下身体,她能怎么样呢,她再也不能保护到他了,她无能为力。好一会儿,高母平静了下来,她温柔笑着开口,“你带妈一起去吧,妈照顾你。”
她的声音很是温和,那年他被人欺负了,她也是这样说的,“告诉妈,妈去说他们去啊。”
高文贵蠕动着唇,这一声“妈”,却怎么也叫不出口。他从背后环住她微驼的背,高母满足的笑了。
高文贵还是开了口,“妈,都不是,是小娟,还有孩子,你要帮我好好照顾的是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