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萎年轮：三个人的故事》相绝

4、最终轮回＆又一轮回

　　十年之后，她结婚了。

　　“白芷清女士，你愿意嫁给您身边这位先生，终身爱着他、陪伴他、守护他吗？”
　　“‥…我愿意。”
　　当年的女孩早已长大，身姿窈窕，面容成熟。——女孩,成了女人。
　　女人面色淡然，只是不管怎样，这也是一个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
　　——男人淡淡地笑了笑，瞥了瞥女人熏着胭脂红的耳廓，垂了垂眼。

　　“那么，”神父转了转脖子，对男人说，“艾青先生，你愿意娶白芷清女生，并终身爱着她、陪伴她、守护她吗？”
　　——……“啊，当然。”
　　说着，新郎借着层层白纱的遮掩，悄悄地握住了新娘的手。

　　……

　　“芷清，刚才怎么了？”
　　贴着大红喜字的嫁车中，新郎轻轻握住新娘的肩膀，把她转过来面对着她问到。
　　“......”新娘侧了侧脸，垂眼，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新郎猛然抱住了她，头埋进新娘肩窝。
　　他浑身都在微微颤抖。——新娘默默地感受着这一切，眼中神色晦暗，变化万千，似喜似悲。

　　......“艾青，对不起。”她终于开了口，却是生疏的让人心凉。
　　“......”
　　“对不起，我无法爱你。”
　　“......”
　　“艾青，......青，对不起。”
　　“没关系。没关系的，”新郎伸手轻柔地顺了顺她的头发，“......芷清。”
　　——没关系的，我会让你爱上我。男人心里想着，手下却不经意用了力,眸色深沉。

　　六十年过去了。

　　一望无际的田野，微风轻轻吹过，带起金色的麦浪，阵阵涌动。
　　不远处，有一座幽静的独栋小楼。深色的外墙上覆盖着蔓延的爬山虎，房子外形是百年前的，古老而又沧桑。

　　......“吱——吱——”地坝，旧红木制的摇椅上，垂垂老矣的老人闭眼躺着，花白的长发盘在了头上，初看朴素，再看却又显得庄重的衣服整整齐齐地穿在她的身上。整个人看起来一丝不苟。
　　——简直就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某种一生只有一次的仪式。

　　“青......”老人用苍老沙哑的声音唤道，“我可能快要死了。”
　　就算是在说着“时日将近”这种话，老人却仍是不改淡然的神色。

　　“吱呀——”木门被一只苍老的手打开，伴随而来的是一声浅淡的叹息。
　　......“你总是这样，真是什么都被你看透了。”老人出了门，坐在另一个老人身边的小椅子上，用着同样苍老的声音说着同样苍老的话。

　　“芷清，现在你可以回答我了吗？”
　　“......爱不爱我？”年老的老人说着年轻人们最爱说的话，稍微显得有些可笑，但配上那双期待万分的眼，一切便都被深厚的情感淹没，显得微不足道了。

　　爱啊......怎么会不爱呢？
　　“......爱。”

　　老人说完这句话，就永远也不能再说话了。——这句话成了老人的最后一句话，她的遗言。

　　被留下的老人一个人坐在木椅上，椅子冰冷冷的，似乎连心都凉了个透顶。

　　夹杂着麦香的秋风吹过。
　　只剩下呢喃，被风吹散。
　　——“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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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艾青，当然，你也可以叫我是萧沧澜。
　　嘘——
　　……不过，如果你要叫我萧沧澜，我可是会不高兴的。而他……也是不会高兴的。——因为他已经死了啊。

　　没错，我是萧沧澜的第二人格——艾青。
　　不过，我可是不会承认自己是第二人格的。现在我才是主导。

　　七十多年前，萧沧澜在一次车祸中死了，活过来就成了我，艾青。

　　第七十一次顺着父亲的遗嘱，我继承了公司。
　　那些公司董事可真是烦死了，一次又一次，连公司的渣滓员工也来凑热闹。欺负我是根“嫩葱”是不！ ((‵□′))
　　赶紧整顿公司，这就花了几年时间。

　　我走剧本似的再次找到了你，和你完成了系统程序式对话，顺其自然而又理所当然地和你结了第八十二次婚。
　　一模一样的开始，毫无新意。

　　然而，这次好像有些不同。

　　——这次你更绝情了。不，应该说是更加无情了。

　　我其实并不爱你。
　　一次一次找到你只是因为原身萧沧澜的执念作祟。而我本身也是近乎无情无欲的存在——没什么执着。
　　萧沧澜本身是至情至性的性格，我和他是两极之端。

　　每次的每次，你都没有真正的爱上我。不管我是对你温柔以待，还是强行逼迫。

　　在这一个生与世里，一成不变的人生胶片好像有了些新的转折。

　　六十多年里，你做了很多的、许多从前的“你”都未曾做过和做到的事。
　　——我的清果然是不同的。对此我可以很自豪的说。

　　在最后的最后，你终于说了“爱”。
　　——尽管那也只是安慰。
　　——这次的你总是这样善解人意，让我放不下手，也……让我心动。
　　不然，为什么在你说死限将近时我会心悸？
　　又为什么在你永远闭上眼后我会想哭？！

　　真是太可恶了：扰乱了我的心，却又这样轻轻松松地走了。

　　在结婚时，
　　你说过：你无法爱我。
　　而我也曾回答：没关系。

　　……是的，没关系的，清，我会让你真真正正地爱上我。

　　……艾青，“爱清”。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清……别着急，我来了。我来陪你了。黄泉路上寂寞吗？
　　这一次，就准备爱上我吧。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OK，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