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我心》九浮

2、大燕国纪事 “阿娘

　　“阿娘，那阿娘叫什么呢？”
　　“容绫，红绫的绫。”女子轻声道。
　　容绫起身拂去泪痕，扶了南溪躺下，为她了捏被角，朝门外唤到：“碧言，你进来。”
　　雕花木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身着碧色衣裙的女子颔首走了进来。
　　“夫人。”那女子屈膝行礼，“小姐可醒了？”
　　容绫点了点头，碧言欣喜地起身至容绫身边：“如此一来，夫人便不必再日日忧心了！”
　　她欣慰地笑了笑，望着脸色苍白的女儿，还好，还好这么些辛苦的日子没白费，孩子终究还是被救回来了，能看着她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望着自己，就足够了，即使，她已识不得自己了……
　　“阿溪，还记得吗？这是碧言姑姑。”
　　“夫人？小姐她……”碧言一脸不解地望着主子，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容绫摆了摆手，示意她噤声。
　　“碧言姑姑跟随阿娘多年，以后若有什么事只管向她说，知道了么？”
　　南溪点了点头，甜甜地答到：“嗯，记住了！”
　　“好了，阿溪再睡会儿吧，府中还有些事务要处理，阿娘晚上再来陪你。”容绫微笑地抚着南溪的额头哄了她入睡，又转身嘱咐碧言：“你且仔细在此照料小姐，若是百里家的那些个人来此探望，便一律回绝了，明白么？”
　　“是。”
　　语毕，容绫便起身离去。出了南溪住的“凤兮阁”，她信步走进不远处的“清文苑”。
　　步入清文苑，一片苍翠郁葱的竹林映入眼帘，林中绿竹片片青翠纤细，根根修长挺拔，透出一股苍远幽深之味。竹林中延伸出几条青石铺成的小路，各条小路通往着不同的地方，容绫熟练地踏上其中一条，向竹林深处走去。
　　沿着小路步行片刻，便可见竹林深处坐落着的一间竹屋，竹屋外立着两个身着灰色衣衫的小厮，两人见到容绫连忙弓下身子行礼。容绫嗯了一声，便踱步进了屋内。
　　“夫人。”屋内一着青色衣裙的女子屈膝行礼。
　　容绫点了点头，示意她起身。
　　“公子如何了？”
　　“尚好，”那女子扶着容绫进了竹屋里间。
　　里间内，一约摸十一、二岁的少年正卧在榻上，手中持着一本书细细品读着。见容绫来了便放下那书，“阿娘，小妹她……”
　　“她醒了，不过……她什么也记不得了。”容绫苦笑着望着他。
　　“他们！……他们也太得寸进尺了！”那少年突然将手中的书狠狠地朝地上一甩，气极道：“真当我们是好欺负的吗！？”
　　屋内一时寂静无声，容绫同那青衣女子皆是一言不发。
　　良久，少年又颓丧下来，自嘲道：“哼，就算他们再得寸进尺，我又能如何呢？凭着我这双废腿，我又能如何呢！？……”
　　“阿风……莫要自怨自艾了，这不是你的错，他们欠我们的，总有一天要百倍、千倍地还回来！”容绫暮地握紧拳头，神情坚定地说着。
　　“你们且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百里南风垂下头去，不再看她们。
　　容绫叹了口气，俯身拾起方才被少年丢远的书，擦拭干净，放在榻边的一个木制小几上后，便领了那青衫女子离去。
　　行至竹林外，她转身向青衫女子吩咐，“碧葭，公子这你且好生侍候着。从今日起，你便开始打点这清文苑的物什。”
　　“夫人真的决定好了？”碧葭轻声探问。
　　容绫没有回答她，只是朝竹林中深深地望了一眼，便离去了。

　　凤兮阁内，南溪正倚着靠枕吃点心，碧言在一旁为她沏茶。
　　“碧言姐姐，外头有丫头来报，说是雯姑娘来探望小姐。”门外一婢子轻声道。
　　“去回了她，就说小姐还未醒，不宜见客。”碧言吩咐着，顺手将沏好的茶端至南溪面前。
　　那婢子在门外应了一声便离去了。
　　“为何阿娘不让他们见我呢？方才这位‘雯姑娘’想必也是百里家的人吧？”南溪不解地问到。
　　“他们那些人怎可与小姐相提并论？”碧言言语之间透出一股不屑。
　　“此话怎讲？”
　　“小姐当真连这也忘了？”
　　“哎呀，好姑姑，我不是说过了嘛，从前的事我什么也记不起了。你就说与我听听吧，省的以后见着人丢了脸面！”
　　碧言扑哧一笑，道：“小姐虽是失了忆，性子却是没改，还同从前一样爱脸面！”
　　爱面子？难道真正的百里南溪是个薄脸皮子？这可不好办，她南溪从小就是泥地里打滚的，脸皮子厚的堪比城墙，要让她变成真正的百里南溪，这可还很有点难度！
　　“好姑姑，你快说嘛！记得从头讲起！”南溪催促着。
　　“行行行，小姐有命奴婢哪里敢不从？奴婢这就讲。我们如今所踏的这块土地属燕国，我们皆为燕人，燕国是中原的四大强国之一，其他三国分别为楚国、齐国、靖国。我们燕国建国以来已有数百年，是四国之中历史最悠久的国家，而小姐的姓氏百里，则是燕国的第二大姓，第一大姓自是皇姓。
　　相传古时，百里家的祖先随燕开国皇帝四处征战，为其立下了不计其数的汗马功劳。建国后，燕帝为了嘉奖百里，便封百里氏为地位仅次于燕国皇室的一等世家。而在这百里家之中又分为主脉和旁支。所谓主脉则是那位开国功臣的直系后代，旁支即其伯叔兄弟一脉。”
　　想不到百里家的来头如此大，她暗自砸了砸舌，又问：“那姑姑说我同他们不一样，这又是为什么？”
　　“自是不一样，自古以来，皆是旁支臣服于主脉，旁支与主脉之间等级分明，不可僭越。小姐是主脉骨血，又是嫡女，哪里是旁支一系可比的？”碧言眉飞色舞的说着，语句中对百里氏旁支一系颇为不屑，不仅如此，还……透露着些厌恶。
　　“我……”听了碧言的一番讲述，南溪倒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了。这个身体带给她的震撼太多了，又是一等世家，又是主脉骨血的，还真是“压力山大”！
　　“况且小姐的母亲，可是容安侯唯一的嫡长女，咋们侯爷占据着燕南之地，手握重兵，就连当今圣上也要敬他三分，这岂是雯姑娘之辈能比的？再说了，百里旁支的也没几个是好人！个个都是蛇蝎心肠！”碧言愤愤地说到
　　“蛇蝎心肠？”
　　“可不是！公子的腿，小姐落水不都是……”
　　“等等，我落水是怎么一回事？公子……又是谁？”
　　“小姐忘记了？前些日子小姐失足掉进了‘照月池’，险些丢了性命，还好夫人医术高超……至于公子，便是小姐的兄长啊，小姐同公子最是要好的，怎么也不记得了吗？”
　　南溪越听头越大，怎么一下子是她落水，一下子又冒出来个兄长了？这么说，她会不会还有些什么阿姐，阿弟，阿妹的一大群手足？真是……麻烦！
　　不知不觉中，已到了暮间，屋子里皆点上了灯。这里的灯都是由白烛制成的，虽不及电灯明亮，却也自有一种朦胧之感。
　　听了一下午的讲述，南溪总算是将思路理清了。原来百里是个世家，她是百里家家主的女儿，百里南溪，上头还有个哥哥百里南风，母亲则是个诸侯的女儿—— 这一家子皆是权贵。
　　她之所以会躺在这里是因为前些日子失足落了水，差点丢了小命。而且倒霉的是，这副身子从小便是病痛连绵，汤药不断，虚弱的紧，每每须耗费大量的贵重药材。她的哥哥，百里南风，也是个福薄的，据说他是在三年前因参加围猎，从马上摔了下来，至此便不良于行。
　　而他们兄妹的所有不幸，皆拜于百里旁支所得。百里家家风严谨，等级分明，作为臣服者的旁支很早以前便不满于这种体制，他们希望像主脉一般享受更高的权力，他们曾经甚至企图推翻主脉，不过，因为力量薄弱皆以失败告终。而后，他们便想出各种手段法子来戕害主脉，好让其断绝后代。百里南溪和其兄长的不幸皆是他们的“杰作”。
　　且更叫主脉苦恼的是，他们需要旁支的势力来帮衬自己，以支撑整个百里氏。否则，百里家即使权力再高，名气再大，却人丁不足，香火难续，迟早会渐渐走向衰落。这就好比是盖房子，一、两根柱子是撑不起整个屋顶的，还须以其它的柱子在旁加以辅助，方能成事。
　　何况，百里旁支里，也有许些子弟在朝廷之上占据着重要的职位。所以主脉虽然常常恨其恨的咬牙切齿，却也不好轻易处置他们，只能打落牙往肚里吞，无奈得紧。
　　唉，看来权贵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整天斗过来斗过去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看来她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作者有话说

　　新文求点击求收藏求评论～～各种求～（此为大修过的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