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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入半沧谷 ...
入半沧谷时,气氛极压抑。
那种诡异的目光从各方探视而来,让从没被这么对待过的陈天酬感到非常不自在。
还没人敢这么大胆露骨的盯着他,更别提从中混杂的难以言说的同情、嘲讽、嗤笑。
比这更惨的是女掌事,她接受的目光都是统一的——看死人的目光。
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其中还夹杂着一种凄凉的悲苦憔悴之情,有汗从她额头流下,手不住的颤抖,像被狂风疯狂席卷的枯叶,倒是为她的颜色更添上一分。
“到底怎么了?”陈天酬烦躁的问道。
“那位……那位大人来了。”
“这半沧谷的大人多的是,你说的是哪位?”
女掌事低下头,声音更加微弱“祀子大人……六祀子大人。”
一时,陈天酬也是无言。
半沧谷不过是个幌子,更中心的是里面的“秦府”。
祭子在半沧谷拥有绝对的地位,但比起“秦府”不过是不值一提。祭子只是培养的一手棋子,只有当他们成为强大的利刃,获得继承,就可以成为“祀子。”
祭子有很多届,很多人。不过是祀子一句话就可以折断的娇嫩花儿,只有成为了祀子,他们才获得了真正的权利,从统治权中分一杯羹,成为秦府的继任者,掌握这一片神奇的地脉。
虽有所谓的统治者“府主”,但分到每位祀子手上的权利不比府主要小,而作为他们这些祭子,怕是一生的目标就是成为祀子。
凭他们的了解,也不过知道现在的祀子共有十三位,其他的,一无所知。
而遥不可及的祀子大人,却来到这一片小小的半沧谷,究竟为了什么?
答曰,杀鸡儆猴。
女掌事心中有了点猜测,却不敢确定。私自擅带祭子出谷虽然不被允许,但也是私底下的浅规矩,这些祭子哪里有那么乖顺,对于这种事,不过睁只眼闭只眼,没见那个来规整的。
只是这次,脱尘的祀子大人可不会管他们这些底层人的小算盘,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所以当陈天酬被押到厅堂,一脚踹在膝盖上“嘭”的一声跪在粗糙的地面上时,几乎难以置信。
不论是进谷前还是进谷后,都是天之骄子,不曾受过一点屈辱,被强制着下跪,几乎是没有想到过的事。
太刚直,终易折。
需要一个机会磨掉他太过自负的骄傲,只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好像一切的目光都变成了耻笑,笑他的不自量力,一叶障目。
扣住他的人不是半沧谷的人,是秦府的人。
上首的男子看不清面貌,只见得他明黄的衣冠,昂贵的苏绣上是大片金丝绣成的图案,太过奢华的衣服配在他身上却是相称,好像这人天生就该如此高调,高调的高人一等。
女掌事也被押了上来,她比陈天酬更加凄惨,唇边已经带了血渍,怕是上来前就已经吃了苦头。
上首的声音传来“私自诱拐祭子出谷,你且认?”
那声音听起来太飘渺,就在他开口的一刻,押着陈天酬的侍卫已经退开,陈天酬却怎么也站不起来,难言的威势将他死死扣在地下,四周更是死一般的寂静,他只能听见自己的耳鸣,好像耳朵里涌出了血,和男人飘渺的声音。
双手发麻,双腿已经没有知觉,他跪在地下,却觉得膝盖一阵钻心的痛。抬不起头来,陈天酬觉得四面的目光都充满了讥笑,像一把刀子一样狠狠的切他的肉挖他的骨,这种来自心理上的折磨远远要比威压带给他的难受。
最后一根稻草是旁边女掌事颤抖的回答“奴婢……认。”
上首的人好像心情愉悦了些,连威势都变得轻一些,只听他轻飘飘的说“杖毙。”
就这么两个字而已。
马上有侍卫把她带下去,拖在地上的是她今日细心装扮的长裙,带起长长一道血痕,暗色的血迹却触目惊心。
像是拖着一具尸体,或者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娃娃。女掌事软的像全身的骨头被抽掉了一样,她乌黑的长发被扯掉了一把,却半点不吭声——或许确实,在上来前已经被抽掉了那么两根骨头呢?
从头至尾,她除了那么三个字,就这么安静的,不知在那个角落被处决了。
陈天酬跪在地上,他用全身的力气让自己不至于趴下去。牙咬的很紧,尝的出淡淡的血腥味儿。听到“杖毙”那两个字的时候,他全身都在泛冷,一时压过了所有不适的感觉,同时也认识到,他这个祭子,真是卑微的让人可以一只手碾死。
然后一种渴望的感觉燃遍了全身,那种叫权势的渴望,几乎要把他烧成灰烬。像是破碎的精美瓷器,他把他捡起来,细细的嚼碎咽进嘴里,划破了喉咙,流出了温热的血,却万死不辞,万死不辞——把权势二字,用锈蚀的钝刀,一点点刻在心里。
上首的人偏头过来,看着这个从这一刻起似乎有些不一样的少年,唇边带了点浅淡的笑意,随后又立马湮没在那张平静的面容里。
“至于你。”
他手指轻敲,轻而易举的决定“龙骨鞭,十鞭。”
这是非常重的刑罚了。龙骨鞭由来是由蛟龙的一根筋脉做成,用海蛇熬成的油脂浸泡,从穿心丝里抽一根银丝编织而成,这样厉害的鞭子,打下去十鞭或许连成年人都受不了,何况是一个孩子。
这就是在要这个祭子的命了。
围观的人们摇头着,又忍不住用怜悯的眼神看着这个祭子,若不是因为有……那样的下仆,也不至于毁了大好的前程。
人们的目光都望向神色如常的引祭庸扰。
执刑的侍官已经捧上了鞭子,却突然被叫了停。“且慢……”祀子大人似笑非笑,语气居然十分温柔“既然是由那位引祭及时提出了问题,帮助主子走回正途,想来也十分衷心。这刑,该由他来执,更能体现他对主子的一片赤诚。”
顿时一片死寂,没人敢开这个口。
陈天酬猛的抬了头,脸色是从未见过的一片苍白,哪怕什么时候,他也没有这么慌张过。
一个青色瘦削的身影走出,他跪在地上,磕首道“下奴谢过祀子大人恩典。”
是庸扰。
他接过鞭子,脸上竟然带出一点极欢悦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有一个若隐若现的酒窝——只这么一个简单的笑,却让见惯了美人的半沧谷众人目眩神晕,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在里面,好像带了点魅意,再看却只觉得如松柏清风般风雅。
那种感觉就在那么一刹那堪堪打住,那脸上也依旧不过是清秀的顺眼,没有半分倾人之姿。
唯一看不见这种笑的只有陈天酬。
他一向自负,虽然知道自己的引祭有讨好他人之嫌,但被窝里出来的刀子捅个对心穿实在不肯信、不敢信。
这是狠狠的打了他的脸。
他看向庸扰的方向,这个被他赐名为庸扰的男人。不带一点表情,黑沉沉的眼睛盯着他,一眨不眨,像阴冷的风,吹的人骨髓发疼。
然后,他嘴唇稍稍动了一下,出来很轻的两个字“……贱人……”
明明那么轻的语气,却叫人听的清晰。人们的心思也转动的更快。
陈天酬在那扎人的刺眼,肆无忌惮的目光中,慢慢挣扎着,站起来。
他的脚步都站不稳,面朝着庸扰的方向,那么小的一个人,却莫名让人感到胆寒。
他说“贱人。”
这次的声音更加明了,狠狠击在人心中又沉下去。
上首的男人轻笑一声,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出戏。
“执刑。”低沉的男音插进来,揭开了这一场刑罚的序幕。
龙骨鞭是没有手柄可以拿的。
整条鞭子都只由蛟龙筋、海蛇脂和穿心丝组成。
这种鞭子甩起来需要力气非常大,并且还要由专业的执刑者来使,要不然,鞭子会很容易就磨破人的手心,里面浸染的油流进伤口里,还要不断的使用大力道让伤口扩的更大,再加上打中物体时鞭子传来的振动,不吝于一种酷刑。
所以只有少部分的人知道,这是一场双向惩罚。
鞭子破空甩动的声音响起,“唰”的一声鞭在□□之上,胸膛上的衣服还是好好的,却立马被渗出来的血迹染湿,空气中都蔓起一阵血腥味道。人们有点惊讶,没想到这个瘦弱的引祭还有这样的力气。
第二鞭是后背,鞭身先触及牢牢打了一下,鞭首弹起来又在后背部一点弹了一下,出现一大一小两个声音,却让人丝毫不怀疑那都是一样的灼痛。
第三鞭还没落下,只听见上首的人叹息“爱之深责之切,可千万不要心软了。”
于是那鞭改变了方向,狠狠的打在膝盖之上,声音无比清脆刺耳。本来就是勉强站立的陈天酬一下子跪在地上,血迹从那块地方蔓延出来,红了他的眼。
庸扰对上首的那块地方带着谄媚的笑了笑“祀子大人自然说的是对的。”
然后仿佛讨好一般,加重了力道,狠狠的抽了两鞭在背部,还不放松,同样的伤口处又加了一鞭。
这等行径让许多人都白了脸,哪怕是为讨好祀子大人,这等对待旧主,行为未免太过!
不过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
这么个定论,就被早早加诸于身。
抽♂鞭♂子这种大众情节……其实写起来很痛快(掉节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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