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stay night]Imaginary Night》砂痕

10、第三日/幕间

　　在天色微明的清晨，他回到了自己的驻地。
　　说是驻地或许不对，因为自被召唤之后，在此处停留的时间，没有一次超过两个小时。
　　他将手覆上沾染了晨雾冰凉的厚重木门，应声而开的门缝中，窥视到了礼拜堂中央的那个人。
　　一身黑衣的神父拜伏在神坛前进行晨祷，肃穆的神情与娴熟的祷词，就算是最为虔诚的信徒也无可挑剔。

　　“神父先生，今天也未能得到罪赎吗？”
　　看着背对自己的神父，少年带着些微挑衅询问道。
　　神父不为所动地念诵完最后一句祷词，这才起身看向少年。
　　“喔？难得会挑这个时候回来哪。看你像是有烦恼的样子，需要我听取你的告解吗，saber？”
　　“向你告解的话，总觉得会更加地被神抛弃哪。”
　　与神父的调侃反唇相讥，金发的少年穿过长长的走道。
　　步伐的回音敲打在空荡的长椅间，扬起的尘埃翻腾在微熹的晨光中。
　　少年最后在神父身前停下，身高差距几近三十厘米的两人互相对望，彼此之间的气势不输分毫。
　　不过，少年本是非人之身，是近似于灵格位于人类之上的精灵的存在。所以，不简单的，恰恰是这位本应身为凡人的神父。
　　“报告就在这里进行吗，master？”
　　神父没有回答少年的问题，反而颇感兴趣地打量着眼前少年的打扮。
　　“今天是吹了什么风，saber。不在人前展露真颜不是你坚守的信条吗？身为你的master，我也是第一次清楚地看到你的模样哪。”
　　神父看着少年微笑，好像仅仅只是因为感兴趣那般地询问。
　　“……没什么，本就是因为陈旧的理由才做的事，没有在此遵守的必要。”少年的神情微微一滞，随即爽快地答道。
　　“原来如此。对了，saber，在近处看你这番模样，你的容貌和气度，与你的父亲相当地相似。”神父略一点头，极为自然地说道。
　　——道出的，却是对于少年而言极具冲击性的信息。

　　“——你见过我父亲？”
　　“托你的福，让我想起了过去的事情。”
　　一直以来都是冷静沉稳的剑之英灵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看见他的这般模样，神父像是预料到了如此反应，露出满足的笑意。
　　“没错，那是十年前的事了，那是在上一届的圣杯战场上，你的父亲——不列颠的骑士王曾作为与你相同的saber职阶，被魔术师召唤至此。”
　　“之前可没有听你提到过哪，神父先生。”
　　“喔？毕竟是十年前的事了，对我而言也不是多么难以忘怀的事情，记忆有些疏漏是难免的。那个时候我也曾经是其中一位master，不过未能与她交锋便早早地出局，在这间教会接受上一任监督者的保护。不过，我有所耳闻，你的父亲亚瑟王，是战斗到最后，也是最接近圣杯的那位servant。”
　　“最为接近？你是说，他并没有得到圣杯吗？”
　　“没错，她遭到了master的背叛，最终未能获得圣杯。因而，上一次的圣杯战争，实际上并没有真正的胜者。”
　　“——原来如此，父亲，你也在追求圣杯吗？”
　　少年认真地听完神父的每一句描述，像是失去了冷静，脸上浮现出一抹似笑非笑的扭曲。
　　“那么，父亲所希望的事，由儿子来达成是理所当然的。我，一定会获得圣杯。”
　　仿佛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目的，少年的双眼中透露出近乎偏执的执着。
　　而看着这幅画面的神父，无声地微笑。
　　“就像我与你说过的那般，saber，我无欲于圣杯。不过，作为这场战争的监督者，我有责任选拔出最适合圣杯的人选。而你，saber，你拥有足以获得圣杯的意志与资格。若将敌人全部除去，那圣杯毫无疑问就是你的。”
　　“明白，作为契约的代价，我会将master的命令全部完成，而在那之后——”
　　“在那之后，如何进行战斗，由你自己决定，saber，我将不多作干涉。”
　　“如此，就开始今天的汇报吧。在完成之后，希望你能够告诉我更多的关于上一场战争的事，神父先生。”
　　“既然是你难得的要求，就此回绝好像也说不过去。你如果不急着离开，那么我就慢慢说给你听吧。”神父笑着道，“不过，在那之前，saber，你之前向我汇报的那个servant，如今已有眉目了。”
　　“那么，他果然是规则之外的第八位servant吗？”
　　听到敌人的消息，少年立即地恢复了身为剑之英灵应有的坚毅与刚直。
　　在少年的注视下，神父微微地点头。
　　“是你的话，应该能够察觉。只要维持着与master的契约不中断，并且给予足够的魔力，如你这般的servant即使在圣杯战争结束后也能滞留在现世。那一个servant，大概正是用了这种方式，瞒过了教会的耳目——从十年前的战场上留下来的，上一届圣杯战争所召唤的servant。”
　　“既然对方已有攻击行为，那么便视之为敌人，这般可否，master？”
　　“不，这还不能定论，saber。既然是未知者，尚未知晓对方意图之前，不妨先观望一段时间。Saber，你继续去打倒其他的servant，这一边的事情，就由我来继续调查。身为监督者，这样的违规行为也算是在我的管辖范围内，放置不理也是不行的哪。”
　　“是吗，那么，依你所言，master。”
　　像是认同了master的意见，少年剑士点了点头。
　　神父收到了满意的答案。
　　微笑着注视少年的他，像是在欣赏一出写就的戏剧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