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故梦 再次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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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阵风似的溜回了柔风园，已近深夜，园子里静悄悄的，这一次竟没有被抓着，她不禁心里暗喜，同屋的丫鬟霜降仍在沉沉的睡梦中，她径直走到墙角，将一撮燃尽的曼陀□□花粉包起来藏进墙缝里。心里暗骂了自己几句，又许诺着以后一定对霜降姐姐更好更好等等，用以弥补每次逃跑都要给她下迷香的罪过。
卯时已过，天还黑沉沉的，霜降早已梳洗妥当，轻轻摇了摇同屋的小女孩，她年龄小，总是贪睡。“丝言！丝言！快起来了，再不起，嬷嬷可要过来伺候你了！”她半睁了眼睛梦游似的摸索着穿衣服，心里估摸着，这曼陀罗后劲儿真大。
“丝言，你看我这指甲，又给绞坏了，都怪立夏那个死丫头！”大小姐茹金枝是这柔风园的主子，加上丝言一共四个丫鬟伺候着，但即便如此，还是不甚满意，今天挑剔头发明日抱怨指甲，反正总要找出茬来训斥底下人一番。
“大小姐不用担心，我新做了凤仙花汁，已经兑好了明矾，一会儿给您涂上，既护甲又美观。”丝言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瓷瓶来。
“还是丝言最贴心！”茹金枝迫不及待地的打开塞子嗅了嗅：“嗯，这次的香味比上次好。”
“这次添加了徘徊花汁呢，较为浓郁。”丝言就着立夏端来的温水伺候大小姐浸了手，又取了剪裁好的丝绵薄片沾足了凤仙花汁整齐的覆在甲盖上，霜降帮着用白布条一一缠紧，待汁液干透，这指甲就算是染好了。
“大小姐！大小姐！”小暑冒冒失失的跑了进来。“一大早的！叫什么叫呀！没规矩的东西！”茹金枝皱着眉唾道。
“下次不敢了！”小暑惶惶然的垂着头，既而又兴奋道：“大小姐，大夫人请您到茗雅阁去，好像是说——汴京的小王爷到府里来了！”
“可是晋宁王么？！”茹金枝脸色微醺，转眼间变得羞涩起来。
“这世间还有哪位公子胆敢妄称小王爷！自然是晋宁王呀！”霜降也是一脸欣喜的样子。听闻这晋宁王并非皇亲，而是因骁勇善战、足智多谋为江山社稷屡立奇功而受当今垂帘听政的太后娘娘钦赐的郡王爵位。
“丝言！快看看我这发式可好？今日挑的衣饰该配什么色调的斗篷呢？”茹金枝倒不像是见客，而像要进宫选娘娘似的。
“这发式就是汴京女子最时兴的云朵髻呢，大小姐今日着翠绿衫裙，当配素色斗篷，依我看，银白或杏色皆可。”丝言笑着答道。
“那就杏色吧，立夏去把我的斗篷取来！”茹金枝一边吩咐着，一边对着菱花镜左右看着，生怕哪里不够妥当。其实她还算姣美，高挑个子、杏仁眼，一张巧嘴，刀片儿似的两片唇，当真是为了刻薄而生的。
茗雅阁位于前院的长廊拐角处，与一池碧波相对，习习水风吹着廊檐上的风铃叮当作响。茹金枝被丫鬟们簇拥着进了门，半含羞涩半露喜的对着小王爷行了大礼，小王爷微笑着挥手示意入座，便没在看她，只与知军大人谈笑风生。
丝言立在大小姐身侧，好奇的悄悄打量着端坐在太师椅上的晋宁王。未曾想到，他竟如此年轻，约莫二十来岁，相貌标致，剑眉秀目，身着润白圆领长衫，衣襟袖口暗绣雀翎图纹，腰间系三色宫绦，配一枚碧翠的平安扣结成兰花状垂在腰侧，若为武将略显秀气。遥记起书里曾说，周公瑾资质风流、仪容秀丽且又气度恢弘、雍容大雅，就连敌人也对他仰慕。想来这位儒将当如晋宁王一般才算得上名不虚传。她心里想着，不由抬头多看了两眼，却骤然发现小王爷竟含着笑望向这边，忙又将头垂了下去。
“茹大人这宅院可花了不少心思，已近严冬，这春红未去，秋韵犹在，更难得的是园子里争相竞放的腊梅，真可谓香中别有韵，清极不知寒！”晋宁王随即起身，腰际的环佩与彰显身份的金鱼袋相撞，清脆悦耳，知军大人听罢，既不便附和又不敢贬折，赞同吧，好似自己为官不清，堆金砌银；反对吧，又好似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一时急的直冒虚汗。
“王爷若不嫌弃这庭院粗陋，趁着暖阳倒是可以闲赏一番！”大夫人不愧为当家主母，移步向前福了一福道。
“如此甚好！”小王爷笑意盈盈的踱步向长廊而去，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尾随其后。“这么些人跟着倒会坏了兴致，不如由下官一人相陪，王爷意下如何？”知军大人上前作揖道。
“茹大人这个时辰怕是应去厢军营监事，不必因本王来访就耽搁了正事，随意逛逛，待晌午时，把酒言欢，可好？”小王爷意味深长的笑着。
“王爷所言极是，下官铭记教诲，待吩咐家仆张罗好酒宴即刻便去军营。”知军大人神色微怔，恭敬致意。
“皇上素来崇尚勤政简朴，还请大人家常便饭即可，不必铺张浪费！”王爷道。
“下官受教了！定当依王爷之意操办！”知军大人暗自叫苦，真要是玉盘珍馐也罢，这粗茶淡饭如何拿的出手。
“妾身恳请先行告退，与家仆同去张罗宴席，还望王爷恩准。”大夫人心里自有如意算盘，待一干人等退下，便只剩大小姐一人。
“夫人贤良淑德、雅尊俭约，当属妇人典范！本王岂有不准之理。只是如此一来便只好有劳茹小姐一同游园了。”未曾想小王爷亲自相邀，茹金枝羞答答的半低着头，受宠若惊。
“如此甚好！那下官便与内人先行告退。”知军大人屏退了丫鬟小厮，满面春风的携三位夫人而去。
熙熙攘攘的长廊一下子清静下来，只剩一身白衣的晋宁王，一身翠绿的茹金枝，外加两个素蓝布裙的贴身丫鬟——丝言和霜降。“这园子当真独具匠心，似乎站在任何一处都能欣赏到完整的景色！”小王爷指着远处的亭台，眯着眼笑道。
“王爷谬赞了，汴京必是高阁雅苑云集，岂是我们这小地方能相提并论的呢！”茹金枝回道。
丝言与霜降默默跟着小姐身后，恭顺的低着头，之前隔得甚远，未及听清小王爷的声音，当下人群都散去，那温润清朗的音调竟隐隐有些熟悉，丝言绞着手指默想着。
一处走着一处赏玩，行至湖心亭便歇了下来。霜降不愧是一向处事周全，面面俱到的，已经趁着赏梅的空档，取了茶具来。“良辰美景配香茗，实乃人生乐事！”小王爷轻执茶碗微举到丝言跟前道：“斟茶！”丝言骇然一怔，那茶碗一侧露出的拇指鱼际处赫然是一排斑驳的牙印！芝兰玉树一般的小王爷竟是昨晚上的盗贼？这似乎没有道理啊，他既是身份尊贵，想要进府何须夜半三更蒙面进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故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