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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伐开心 求抱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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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曾经听师尊说过,幽都的人为了封印焚寂竟然不惜杀害还是孩童的屠苏,所以陵越自小就对幽都全无好感。所以当那位幽都的婆婆来到天墉城之后,陵越表面对她恭敬有加,心里却一直十分防备,唯恐她做出什么对屠苏不利之事。
打从有了屠苏这个师弟之后,陵越那份对弟弟的保护欲就已经彻彻底底被挖掘出来。这一次他从山下除妖归来,心里头总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他总感觉欧阳少恭与风晴雪这两个人来历并不简单,尤其是这个风晴雪,她的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重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关乎到剑阁里的焚寂,还有屠苏……
想到屠苏,陵越的眉头由不禁又紧了紧。他这个人素来严肃,这几日为了鬼面人的事更是镇日眉心紧锁。天墉城里敬慕陵越的师弟师妹不在少数,其中尤以陵端芙蕖为最。芙蕖少女心性,天真烂漫,所以并不会因为陵越亲近屠苏而心生怨愤,但陵端却不同了。他在天墉城众弟子中,地位仅次于师兄陵越,也算是众星捧月的人物,而且论与陵越相识的时间也长于屠苏。可是这么多年下来,陵越对他总是不冷不热,与其他众弟子无异。倘若大师兄都这般一视同仁也就罢了,偏偏那百里屠苏是个例外。
“本以为屠苏这次私自下山会被严惩一番,没想到掌教真人只是将他交给大师兄来处置,这大师兄哪舍得罚他,肯定又是不了了之。你看这会儿大家都忙得无暇休息,就只有他一个人躲在后山逍遥快活。”
这几日以为鬼面人偷袭剑阁的事,整个天墉城上上下下都进入了戒备状态。陵越自是不必说的,身为首席弟子,当然是身先士卒忙得不得停歇,而其他弟子虽表面不敢有什么怨言,但心底多少会犯点嘀咕。毕竟,又是为了焚寂,于是自然而然就又怪到了屠苏头上……
“这么多年下来你还看不透么,大师兄就是偏心百里屠苏那小子。”
陵端正带着一众弟子从天墉城外巡视归来,原本看到陵越也在城中,想上前去跟他说说话,可是陵越正为鬼面人一事烦恼,无心与他多言,只匆匆吩咐了几句便打发他走了,这让原本心情很好的陵端大感扫兴,现在听到师弟们嘀嘀咕咕在后头小声议论,心里的火气更是一下子就蹿了上来。肇临平日与他最为亲近,看到二师兄脸色不佳,连忙咳嗽了一声,喝止了身后师弟们的议论。
“二师兄,他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哼,百里屠苏这小子,迟早有天我要把他赶出天墉城去!”
陵端根本是窝了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泄。早先大师兄回到天墉城他就想找机会与他亲近,可没想到却偷听到陵越和欧阳少恭的对话。说来说去都是百里屠苏!他的心里和眼里是不是只有百里屠苏一个人?!
而一心想着如何找出鬼面人之事的陵越此刻确实没有心情去顾及陵端的感受。他这个二师弟的秉性如何,陵越心里一清二楚,这些年来他如何明着暗着欺负屠苏,让他受了多少委屈,陵越这个做师兄的心里自然有一本账。所以对于这个二师弟,任他如何殷勤,陵越也实在喜欢不起来。
欧阳少恭说他太过在乎屠苏一人,忽略了其他师兄弟,这一点陵越心里也承认,可就算不论屠苏的身世和注定坎坷的命运,对陵越而言,屠苏与其他师兄弟,也是不同的……
说到屠苏,一连数日陵越都没有回后山了,也不知他一人过的可好。不过,有少恭作陪,想必是不会寂寞吧。
陵越心里虽是这样想的,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后山的方向走去。而就在他穿过通向后山的长廊时,无意间看到风晴雪正抓着那假冒的‘韩云溪’说着什么。陵越想起之前芙蕖对自己说过的话,风晴雪来到天墉城是为了寻找一个叫韩云溪的人,而韩云溪就是百里屠苏,她是为百里屠苏而来的?
陵越想到这个,心不由往上提了提。当日师尊将百里屠苏接回天墉城时告诉过他,偌大的乌蒙灵谷已因焚寂而尽毁,唯有屠苏一人幸免。那么这个风晴雪究竟是什么人,找韩云溪又是为了什么?
早些时候那位幽度都婆婆与风晴雪‘初见’时,风晴雪的表现就已经让陵越生疑了,现在她又百般纠缠韩云溪,究竟有什么目的?
看来这件事,务必要尽早查清才好。
那日陵越走后,果然一连数日不曾回过后山。屠苏知道他是为鬼面人的事脱不开身,但每每听着外头的脚步声渐近却总也盼不来陵越,心里说不失落那定然是骗人的。
这段日子他谨遵陵越的吩咐,半步也不曾离开过后山,但每日少恭来给他送饭时,也会将城里发生的大小事事无巨细地说给他听。听闻那鬼面人仍是毫无线索,屠苏也心焦不已。而且近日来,他常感到心绪不宁,他身体里的煞气经由紫胤真人封印,多年来都不曾有发作的迹象,而近日来却躁动得厉害。
在这样下去,他真担心自己会被煞气所控制,做出不可原谅之事。
这一夜,少恭离开之后,屠苏独自一人在房中修习师尊传授的静心之法,可是不知为何心绪始终无法平静。屠苏接着又试了几次,仍是感觉心里躁动不已,可是那感觉却又不像是由煞气引起的。
几番尝试之后,屠苏放弃地躺在自己的床上,整间屋子安静得让他觉得压抑。其实从前师兄与他共处一室时,也并不多话,但有时候听着他翻书或者是衣服摩擦着桌面的声音,都会让屠苏觉得很安心。而现在,却真的是寂寞得只剩下风声。
黑暗中,屠苏在床上翻了个身,目光直愣愣地盯着对面陵越那张空无一人的床。然后鬼使神差地爬起来,悄声走到陵越的床边,抱起床上那叠得端方的被子,一骨碌滚上床去。
屠苏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做这样莫名其妙的事,明明是一样的床,一样的被子,可是心情却因为周围那熟悉而令人眷恋的气息变得好了起来。
倘若师兄也在这里就好了……
失眠了大半个晚上的屠苏就这么裹着陵越的被子,心绪渐渐平复下来。那周围萦绕着的气息仿佛比师尊教授的清心法咒还要有用。
他抱着被子,心满意足地用脸颊蹭了蹭,仿佛只有此刻,百里屠苏才会褪去冰封的外壳,露出属于他这个年龄应该有的表情。
而当陵越匆忙赶回后山时,还没从‘屠苏竟不在自己床上’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就发现他居然抱着自己的被子睡得一脸满足,甚至于有人靠近都不曾察觉。
陵越悄悄走到床边,看着蜷在被子里睡得安逸的师弟,满是倦意的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笑意。师尊常说,守心如一,方能冲破魔障,别人都道百里屠苏是煞气缠身的怪物,但其实他的心,却比谁的都要纯粹干净。
“世间多风雨,若能守得住你这一方安宁,倒也算是求仁得仁……”
陵越轻声低语了一句,像从前那样用手抚了抚屠苏的额头,见他睡得深沉不忍打扰,便起身往对面的那张床走去,哪想到刚起身,手腕就忽然被屠苏一把抓住。以陵越的修为,此刻抓住他的若不是屠苏,只怕这只手也就废了。但偏偏对方是屠苏,所以陵越几乎是毫无反抗地被他拽到了床上,
“师兄……”
陵越还来不及挣扎,屠苏便手脚并用地缠了上来。陵越低声喝道,“简直胡闹……”
屠苏像是仍在梦里,不管不顾地依旧紧紧缠着他。骤然感觉到那温热的身体整个贴上来,陵越仿佛僵住了一般,竟是完全忘了要将他推开。
“师兄……回来就好……”
梦里的屠苏微微弯了弯嘴角,像是梦到了什么极好的事情。陵越本已抬起的手蓦地一顿,许久方才收了回去。
“傻小子……”
陵越轻轻翻过身,伸长了手臂,如同他们少年时一样,紧紧将屠苏抱住。
窗外月满枝头,清风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