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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苦涩! 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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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一朝身在帝王家,每一个人都被埋于天下……
侯门深府,书房肃静,佛手香气,熏风缭立
他负手而站,双目炯励,他手握信函,抿唇而计
一片江山望尽在眼前,他已得到许多,只是种种计谋背后流露的疲惫却不为人知
他始终挣扎在这片天下之中,争权夺势,阴谋算计,只因那些所谓血亲
他累,可待发现时,却连轻挑眉梢都显无力
这片天下之中谁能让他不再防备?这片天下之中谁能让他不再疲累?
天下天下,乱世天下,到底何谓天下?……
第1章
七月的盛夏,炎日当头,午后的沁凉殿并不因炎热的暑气而冷清,炎阳透过缜密的枝叶铺洒在柔嫩的草地上,碧波湖上湖水泛着荧光。穿着粉嫩丝绸的宫女们正在培育这娘娘们的花儿,好在几日后的赏宴上争齐斗艳博圣上欢心。
烦人的蝉叫,云别鹤躺在藤椅上,在沁凉殿的宫廊上午憩,即使亲卫羽文在一旁为他摇着凉扇,可热仍然是他唯一的想法。现在他算明白为什么皇兄宁愿在这炎热的午后呆在太极殿里处理政务也不愿来这儿乘凉了,因为沁凉殿一点也不沁凉……
偶尔一阵微风吹过,风中也仍带着暑气,顺道把远处弟妹们嬉闹声一起送进他耳中。这群小家伙还真是静不下来。突然,敞开衣襟乘凉的胸膛上袭上一股热气,鼻尖嗅到一阵奶香,唉,他在心中无奈地叹息,睁开眼看向打扰他午休的元凶:
一张白嫩嫩胖乎乎的脸蛋,一双圆滚滚又黑又亮的大眼睛看着他,眼中盛载这喜悦,那张脸真是要多可爱就多可爱,让人忍不住要捏捏他肉肉的脸,而这小家伙正趴在他的胸膛上流着口水。
挥退要上前的奶娘,接住他软绵绵的身体,把他包上膝,并让羽文扇扇的力度小点儿,轻捏他的脸蛋。这是他刚满周岁的小皇弟,父皇的老来子:云残。他是目前最受宠的曼妃娘娘与父皇的第二个孩子,他上面还有个亲姐姐,云言闲,大他2岁,可小残却是父皇最受宠的皇子。
刚满周岁的小皇子似乎感到皇兄正在欺负他,鼓起肉肉的双颊,刚长出的两颗小牙不客气地咬上了皇兄逗弄他的手指,圆滚滚的眼睛似乎在说着,让你欺负我,拿你磨牙!
云别鹤吃痛地闷哼一声,收回手指,看者小家伙笑的开心,“呵呵……阁……阁……”
他是个聪明的小孩,刚满周岁已经会发几个简单的音了,“阁阁”是他最早学会的,虽然“哥哥”二字说不准,却也让他甜到了心理,难怪父皇如此疼爱他。在这皇宫内苑里明的是争宠斗艳,暗的却是你死我活的残杀,尤其是诞下了皇子的娘娘们,只要皇子受宠,母凭子贵,在宫中的地位就会一跃千里。即使他不是父皇最疼爱的皇子,但他却敢说是最疼爱小残的皇兄,他的确打心底里疼他……
“二哥!你和小残在玩吗?”一道软软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云别鹤抬首望向来人,她是他的皇妹,母后与父皇的第一个孩子。母后是父皇的第二位皇后,先后在诞下大皇兄不久后便去世了。他虽为二皇子却仍被她掩盖于下,因为她是本朝的长公主,众人手中的明珠,唯一一个一出生就受封的人:云言野……即使母后后来又诞下了皇子,他的五皇弟云曲寒,但除了小残外,就是她最受宠了。
“二哥?”看到二哥好象在神游似的,云言野又唤了一声。
“没有!这小家伙在这种三伏天不呆在殿内午休,净爱跑来凑热闹!”和云残对瞪看他笑的开心,用汗巾为他轻拭嘴边的口水渍。注意到言野手中拉着人,不用瞧也知道是他的四皇弟云栖浪,后面还跟着小鼻涕虫曲寒,他总是奇怪,明明曲寒才是言野的亲弟弟,她却爱拉这不爱说话的栖浪玩,而刻意去以往她可怜的亲弟弟云曲寒,弄的曲寒总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追着姐姐跑。然后就回宫去向母后告状,母后也是不理他,任言野继续忽视曲寒,总觉的曲寒很可怜,要不是他的确长的象父皇,真让人怀疑他是母后捡来的!!
云栖浪注意到云别鹤的目光,沉寂没有表情的小脸有了尴尬的笑,“二哥!”乖顺的喊人,不习惯二哥的注视目光,往三姐身边靠近。而看到坏哥哥有靠近姐姐,云曲寒鼓起双颊,狠狠地往云栖浪手臂上咬去。
“啊!”云栖浪痛呼一声,原本逗弄云残的云言野回过了头。
“栖浪!”云言野把云栖浪拉进怀里,挽起他的宽袖查看伤处,看到一圈小小的牙印,云言野皱起了秀眉。
“云.曲.寒!你个坏小孩!”朝云曲寒大吼,云残在一旁开心地拍掌“呵呵……”
被姐姐一吼,云曲寒哭了起来,直往云别鹤怀里蹭,“呜……姐姐凶……呜呜……”
看着曲寒把眼泪鼻涕直往自己身上蹭,云别鹤无语问苍天,连忙安慰心灵脆弱的小曲寒。
“哼!”云言野不理曲寒,帮栖浪揉着手臂,云栖浪幸福地靠在姐姐怀里,红着脸!
“二哥!我们一起玩吧!”边帮栖浪揉着手臂边问着二哥。
云别鹤笑笑摇摇头,“不了,天太热!你们带小残玩就好,不过要小心点!”婉拒不忘嘱咐,这种伏天,和他们在庭院里追闹一定会中暑。
云言野扁起了嘴,“哼!二哥每次都这样!大皇兄要处理政务,小闲天天躲在宫里,你们真讨厌!!”说完拉着云栖浪抱着云残转身回庭院去玩。
看到姐姐真的不理他,云曲寒爬出二哥怀抱,哭着去追姐姐,“呜呜……姐姐……”
看着他们嬉闹的身影,听到言野的大喊“云曲寒,你走开!”然后又是曲寒的哭声,想想正在太极殿处理政务的大皇兄和总是躲在寝宫的小闲,云别鹤笑了……
一阵凉风吹过,吹乱了他的发丝,吹散了连上的暑气,吹开了心中的花田。
其实宫中的孩子并不少,身为太子的大皇兄也有五个孩子,他们并不需要他陪,可他却愿意成天和这群小萝卜头混在一起,看他们嬉闹,因为他们是他的亲人,他最疼爱的弟妹,他爱他们啊!……
阳光的炫耀,不如他心中的幸福耀眼,庭院的景致不如他唇边的笑容美好……
云别鹤从梦中醒来,迷茫的眼望着床顶,撑起上半身,以手抚额。
怎么会做这个梦啊。那么多年不曾梦见的景象,似乎是15年前的事了吧,他最珍惜的童年回忆:忙不停的大皇兄,聪明受宠的言野,老被拉着跑的栖浪,流着泪追姐姐的曲寒,害羞的言闲和最惹人爱的小残……
是从什么时候起,一切都变了的啊?他母妃去世时?曼妃娘娘去世时?还是父皇驾崩时?他不知道,只知道在他毫未察觉的时间里一切都变了,让他措手不及,等他发现时:父皇驾崩了,大皇兄登基了,言野被送到了皇陵近郊的行宫里…软禁了起来,栖浪开始涉及肮脏的朝堂让人寒胆,曲寒一声不吭地离开了皇宫,言闲迁进了母后的素明殿,随后又有了自己的宫殿,就连他认为最不可能变的小残也和曲寒一起离开了皇宫待他再回来之时他已成为了威震王朝的灭王……
所有的亲人都离他而去,只剩下他留在原地,回忆那些被众人遗忘的时光……
他想在这片迷失森林里找到一个出口,找到一个原因,可他被困在那里,没有人来救他,没有人听到他的呼唤……
房门开了,一名侍女端着水盆近来,看到坐在床上的主子时愣了愣,随后回神。
“王爷!您醒了?!”
王爷!听到侍女的呼唤,他才醒了,对啊!他已是鹤王了,超重的重臣,不再是当年的二皇子了!摇摇头,摇掉脑中的杂乱思绪。起身接过侍女递上的湿巾拭脸,把湿巾照在脸上,任湿气和外在的寒意侵入他的脑中,他需要彻底的清醒!
“王爷!您是先用早膳还是……”侍女在一旁为他着衣,不忘加上厚袄外主子祛寒。
“不用了,朝服!”
着装完毕,挥退侍女,望了一眼窗外的雪白,严重哀愁再起,掩上眼帘,再睁开眼,只剩下一双犀利的眼眸,他踏出了房门……
平盛七年
十一月的天正值小雪,空中飘飞着凝白的雪花,云别鹤拉拢身上的皮裘阻拒寒意。空旷的皇城,高高的宫墙,大雪覆盖了皇城的每一处。云别鹤望向天空再看向四周,无一人。雪地上只留下了他和羽文的两排脚印,但也很快地被飘雪所覆盖,就像从来没人经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