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衣》蝶双

16、第三章巴黎魅夜5

　　人们都希望活着，而我则希望死去，因为这里没有你。
　　半年后，伊水坐在自家的花园里，肚子高高隆起却还是那样的清瘦，除了肚子丝毫看不出一点孕妇的样子。伊水轻柔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所以伊水只能够做白色或者蓝色的小衣服，此时的她充满了母性的光辉。
　　托马斯还是那样的俊朗帅气，湛蓝的眼睛金色的头发，打扮的一丝不苟，可那脸上却又挡不住的担忧以及害怕。
　　“医生，她会不会有事？”托马斯望着伊水，眼里多了担忧，可他说的她又执意不听，现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托马斯先生，情况不容乐观。”医生如实禀报。
　　“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是的，先生。”
　　托马斯看着伊水即将为人母的喜悦，可她也知道自己如果生了这个孩子，那她可能活不了多久，却执意要生下孩子。
　　她哭着说：“当初说要生孩子的是你，要打掉孩子的也是你，我算什么？”
　　托马斯的手停留在半空中，最后他艰难地开口：“好，生下来。”
　　她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而他却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她的安慰。肚子一天天的大了起来，伊水也渐渐的迟缓起来，可她却很庆幸自己还是清醒的，因为她的丈夫陪在她的身边，她的孩子她能感受到他正顽强的活着，扑通扑通的心跳。
　　三个月后她历经艰辛生下了她和他的孩子，是个很健康的男孩，刚出生时便嚎啕大哭涨红了脸使劲把爸爸的西装弄乱弄脏。伊水望着自家孩子安稳的睡在自己的身边，那一小脸，那小身段简直与他和她如出一辙，然后她好困好困，眼皮渐渐支撑不住，慢慢的睡着了。
　　托马斯抱起他们的孩子，在他粉扑扑的小脸颊上轻轻地吻了一下，孩子不哭不闹安然的睡着：“宝宝，妈妈睡着了。”而后一滴清澈的泪滴滴落在了孩子粉扑扑的脸颊上。
　　伊水发现自己正慢慢离开自己的躯体，可自己却无法阻止行动。她看到托马斯抱起孩子安静的望着她，她哭着不想离开，可是她的身体不受她的控制。
　　她的孩子才刚刚出生，她还未和她的丈夫告别，就在离开房门的那一霎那她的身体不再往外移动，最后她摔倒在地上。
　　“三个月，最多三个月。”一个好听的声音从她身边响起。
　　“你是谁？”伊水看见身边是一个穿着黑色长旗袍的女子，素雅而又高贵。
　　“你的命还剩下三个月，快回去吧。”宋含曦说完这句话便消失了，只留下淡淡的清香。
　　伊水没有丝毫的犹豫，而后没过多久她便睁开了眼睛，她摸了摸托马斯长长的金发，“哭什么？”声音有些虚弱，脸上带着熟悉的笑。
　　托马斯没反应过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湛蓝的眼睛留下了清澈的泪滴，这应该是喜极而泣，孩子也居然睁开了他的小眼睛，望了望妈妈而后哇哇大哭。
　　托马斯推掉了所有的工作陪着他的妻子和孩子，一家三口享受着午后温暖的阳光，伊水靠在托马斯的肩上熟熟的睡着，托马斯深情地望着自己的妻子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一只手拥着伊水另一只手抱着两个月大的孩子。妻子和孩子安然的享受着午睡，而他却怎么也不敢入睡。自己不知道那时的伊水为何会醒来，可他知道她还是醒了过来。这两个月来他都不敢入睡，就算是夜晚也只是浅浅的睡下，他害怕伊水在他睡着的时候离开他。
　　他轻轻的吻着妻子的额头，在她额头印下了他的痕迹。就在这时一丝不平静打破了现有的安然。
　　“先生，外面那个女人声称要见你不然就死在这里。”
　　托马斯将自己的妻子孩子抱紧屋子安稳的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面无表情甚至带着冷酷离开了。
　　“求求你让我见见他吧。”一个长相妩媚穿着昂贵的华服哭着求管家。
　　“你要见我。”托马斯不似刚刚的温柔，完全就是从地狱来的恶魔冰冷。
　　“托马斯，你为什么这么对我？”Yong立马扑向托马斯却被托马斯身边的保镖推倒在地上，哭着问他。
　　“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了，你可以走了。”托马斯嫌弃的看了眼Yong然后让人将她请出去。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我爱你。”Yong歇斯底里的大喊。
　　“你的声音如果再如此的聒噪我让你这辈子都说不出话来。”托马斯一想到这里有如此聒噪的声音，又想到自己的妻子正在午睡便不由得心情大坏。
　　“你以前不是这样子的，托马斯，你说你爱我的。”Yong对托马斯的无情意外而又伤心，不知他为何这么对自己，自己不过是去了香港三年而已，刚回到法国便得知托马斯已将他的所有东西拿走了任何东西都不留下。她找到托马斯的时候可是他却不见自己还将自己赶了出去。
　　“逢场作戏罢了，你还当真。”托马斯厌恶的望着这个女人，“我给你一笔钱从此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不，我不要你的钱。”Yong歇斯底里的吼着。
　　“那你要什么？”托马斯冷笑一声，湛蓝好看的眸子里闪现出一丝冷光。
　　“我只要我们还像以前一样。”
　　“哼，可惜我不愿意。”托马斯冷笑一声，转身背对她，“你走吧。”
　　“托马斯，我......”Yong还想说什么，就看到一位女仆匆匆忙忙的跑过来。
　　只见女仆在托马斯的耳边说了些什么，托马斯脸上的神情变了变，然后同那女仆匆忙地离开。
　　“小姐，请你离开。”管家面无表情的说。
　　“请问他是不是爱上了别人。”她离开了三年她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可她知道他一定爱上了别人，只不过她不愿意承认而已。可是她不愿意放弃，她打算做最后的搏斗，可是她却输了。
　　“伊水，你没事吧。”托马斯急急忙忙的冲上来，最后看到儿子正甜甜的躺在伊水的怀里睡着，托马斯悬着的心此时落了地。
　　“没事，小家伙睡得不老实。”
　　“这小子看我不教训他。”托马斯将孩子抱过来，佯装在儿子屁股上轻轻的一拍。
　　“托马斯，如果我不在了，你们要好好的，知道吗？”伊水忍着自己的泪水让自己平静的说完这句话。
　　“好好地说这个干吗？”托马斯将伊水搂在怀里安慰。
　　“我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三个月真的好快，一下子孩子都已经两个月大了，再过一个月她就该......
　　“别乱说，亲爱的。”托马斯不由得心慌，他又怎么会不知道，都是自己在骗自己罢了。
　　“好，我会陪你到最后一刻。”
　　可是最后一刻，不是你的最后一刻，而是我的最后。
　　那一个月里托马斯只要是关于伊水必定事无巨细，事必弓亲。
　　那一天伊水平静的午睡，她知道自己的丈夫陪在她的身边，所以睡得异常安稳。那一天下午她闻到了一阵淡淡的香味，一如三个月前的味道。
　　“你来带我走了吗？”伊水依依不舍的望着自己的丈夫。
　　“十二点会准时。”宋含曦不是没有感情的动物，但约定不可不守，“我答应了人家，对不起。”
　　“你们多给了我三个月的期限，该是我说谢谢才是。”说完伊水报以一个虚弱的微笑。
　　“好好和她们告个别。”宋含曦不喜欢生离死别，可是这一切都没有办法。
　　伊水睁开眼睛，托马斯眼含柔光的盯着自己，“怎么不睡了。”
　　伊水将头埋进他的怀里有些呜咽，“我睡不着。”我怎么可以再睡，只剩下这么些许时间我怎么睡得着。
　　夜晚渐渐到来，人们都进入了甜甜的梦乡，伊水和托马斯躺在床上紧紧相拥着。
　　“亲爱的，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伊水有些虚弱的问。
　　“当然，那时的你学生气十足，我再想我真是运气好，被人抢劫了还有美女作伴。”托马斯故装轻松的说。
　　“你啊，没个正经。”伊水娇嗔而又虚弱，最后她认真的说，“好好照顾孩子，如果遇上合适的就把我忘了吧。”
　　“我爱你甚过爱我，我又怎么忘了你。”托马斯红了眼却忍住了泪水。
　　“好好对自己，对孩子。”
　　“好。”
　　“我要抱抱孩子。”
　　“好。”
　　伊水抱着孩子，伊水靠在托马斯怀里然后闭上了眼睛，“托马斯，你知道我的名字含义吗？”
　　“当然，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托马斯是用熟练的中文说出这句话的。
　　“托马斯，我爱你，告诉孩子妈妈爱他。”然后伊水渐渐失去力气软绵绵的靠在托马斯怀里。
　　“好。”这次托马斯低声抽泣着，空气中弥漫着忧伤的气氛，只有孩子还甜甜的睡着，他不知道他的妈妈已经离开了。
　　“再见。”伊水被一个身穿黑衣的人带离了这间房间，这个房子。
　　“不要有任何的留念了。”那个人一身黑衣，外面披着黑色的袍子看不清他的长相，声音异常的低沉苍凉。
　　“我知道了。”伊水的声音和以往一样只是多了些许飘渺。
　　哒哒哒，高跟鞋走路的声音渐渐的走进了，那个黑衣袍子的男人停了下来，黑夜里伊水看不清来的是谁，只有那淡淡的香气让她知道。
　　“一路好走。”宋含曦站在她的面前握着她的手，“你放心他们都会好好的。”
　　“时间已经超过了，快走吧。”那个黑衣人的声音不带有一丝感情。
　　“我走了。”伊水笑着哭着和他们一一告了别。
　　宋含曦背对着他们，她不知道那个人还是忘不了，还是她忘不了，两人都不愿再次正面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