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芊羽凝

2、青衣玄衣 “你！……

　　“你！……”
　　赵谦盯着自己胸口漫开的鲜红，他无论如何没想到刚刚还你侬我侬的小情儿竟会在下一刻要了自己的性命。“你……到底……是谁……”
　　那人儿呵气如兰，“一梦楼，柔情，清浅。”
　　江湖上传言：一梦楼，一梦楼，人生如一梦。楼中所接暗杀任务从无失手。楼主冥幽座下杀手无数，其中以五情八怪为首，恰好，这清浅便是五情中的柔情。
　　一梦楼。
　　“清浅，你这次的任务可还顺利？”
　　“呵，你就这么不信任我？我可是声名在外的柔情杀手呢，楼主。”
　　“你啊，要是之前的你或许我更放心些吧……”
　　“……”
　　“好了，现下有一事需你亲自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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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尊主……”
　　“……”
　　“赵家公子在青楼被杀，可……属下失职，多方查探，虽未找到凶手，但似乎没有不妥。”
　　“哦？”
　　“属下不知，尊主……”
　　“你在我手下这么长时间，竟不知此时如何处理？下去领罚。”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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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时分，凝碧林小路上。
　　郁郁葱葱的树木遮挡不了毒辣的日光，山中小路上的行人愈见愈少。在路边树荫遮挡之处有一个小小的茶肆，屋子虽然简陋，却有凉茶消暑，因此路人们也都选择停下脚步，来到屋中歇下避暑。
　　“唉，听说了么，赵记钱庄的少庄主前几天去了醉红楼买醉，第二天早上却被发现惨死屋中，被人一刀刺穿了心……”一片啧啧声后，那人才慢慢道来，“苏情园和赵家管事都派了人查，但是至今未能抓到凶手。赵家原本就只剩赵公子一个，树倒猢狲散，听说现在赵家已经被下人们瓜分了。”
　　“那想来是赵公子贪图美色，一时精虫上脑没有防备，便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咯。”另一人说着便□□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最近赵记钱庄公子、织锦轩李老爷接连被杀，一品楼钱掌柜也在这之后暴毙，这……”
　　“嗨，管这么多干嘛，最近郫州苏情园万俟庄主五十大寿，各大门派都来贺寿，这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想闹些风浪……来，喝茶喝茶。”
　　众人失了话头，茶肆便渐渐安静下来，除了茶杯碰撞的声音再无其他。茶肆中坐满了喝茶路人，谁都没有注意到在最暗的角落里，一个青衣青年在静静的听着闲话，不时啜一口清茶，仿佛这些江湖事都与他无关。
　　约莫有一盏茶的功夫，又有两三波人陆续进了来，这小小的茶肆一时间像炸开锅一样热闹了起来。
　　“老板，上些吃食，再来两壶好茶！”
　　低沉从容的声音一出，茶肆瞬间静了下来，各个桌上的人不约而同的向门口看去。玄色银竹刺绣衣衫，手握长剑，长发被束冠高高束起，散落的黑发更加映衬着他俊美的面容，剑眉斜飞入鬓，一双凤眸炯炯有神，俗话说君子如玉，也不过如此。
　　这男子的话看似平常，却深含内力，茶肆虽吵，众人却都听的清清楚楚。因此受众人瞩目也属平常。
　　被众人如此羡慕又嫉妒的盯着看，其中不乏各个贺寿门派中女弟子的爱恋目光，景轩虽表现的依旧沉稳优雅，但他毕竟刚刚弱冠，心中早已暗自窃喜。环视一周，茶肆中已没有空闲桌位，想到与那些一个劲儿抛媚眼的女弟子拼桌太麻烦，与那些五大三粗喝水恨不得从鼻孔喷出来的江湖汉子拼桌又非景轩所愿，只有那青衣青年一人在略暗的角落里着实不起眼。景轩唇角微微勾起，走过去拱手道：“兄台不介意在下拼个桌吧？”
　　青衣青年闻言慢慢抬起头，景轩这才发现，这青年面色清冷，虽长的平凡无奇，但一双清泠的桃花眼中竟似有着无尽的缱绻温柔，仿佛能将人的三魂七魄全部吸进去，他看的有些痴，并没有发现那温柔的深处还有一瞬的凌厉与冷情。那青年点了点头，随即又低下头去，自顾自的继续喝茶，景轩这才回过神仔细打量他，一身与样貌相符的朴素青衣，身量稍小，头发随意的束在背后，虽是在茶肆最阴暗的角落里，但他的发丝好似能释放出金色的光芒。景轩微微摇头，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会有这种幻觉。
　　“客官，您的茶。”
　　景轩点头示意，随意将手中佩剑放在桌上。
　　“这……这不是”峒山派大弟子陈古惊道，“这不是羿日焱魂剑么！！”
　　“什么！羿日焱魂剑不是四大神奇之一么，你怎么会认识，又怎么知道在这小子手上？”一虬胡刀客说道。
　　一柔弱女声嗤笑道：“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相传羿日焱魂剑通体艳红，若焱火一般流光溢彩，剑身细长无坚不摧，剑气如虹鬼神莫侵，那可是剑圣老前辈传给他得意弟子的出师之剑，并命他惩奸除恶。那人从出师后接连挑了几十家土匪强盗的山寨，之后也一直以行侠仗义为己任，传言说那人侠气干云，长得也极为俊逸……”身着鹅黄长裙的少女红了脸，声音渐低，“今日有幸得见公子，小女子……”
　　“师妹！”身穿蓝色劲装的俊朗青年喝止住她，起身行礼道：“在下太华山楚函生，这是我小师妹欧阳倩，刚刚小师妹多有冒犯，在下给公子赔礼了。不知公子可是剑圣传人景轩？”
　　余光瞄到羿日焱魂剑，景轩无奈，喝个茶都能出这么多事，师父也是，这剑虽为上古神剑，刃若红莲，气贯长虹，但……这剑鞘却真真华而不实，如此镂空的工艺根本包不住剑光好不好？师父他老人家就是故意的，等我回去不把那几坛琼浆都……哼哼！
　　楚函生许久不见景轩答话，脸色稍有不霁，催问道：“公子不便告知？”
　　“在下景轩，剑圣前辈座下弟子，此番下山是奉师之命为苏情园万俟前辈贺寿。”此言一出，满座皆惊。苏情园虽是如今三大势力之一，但若有剑圣弟子贺寿仍是莫大的荣幸。
　　“景公子，”欧阳倩得知景轩身份，一颗芳心早已安奈不住，脸颊如两个红苹果，急忙道：“我们师兄弟也要去此处，若景公子不嫌弃，不如……”
　　柔情细语还未说完，茶肆外便已乱了开。
　　“哼哼，今天不管是谁，休想活着离开这里！”话音刚落，茶肆中便涌进十多个黑衣蒙面人，一时间屋内煞气凛然，而此时茶肆老板早已不见踪影。一人在蒙面人后缓缓走出，身著墨绿衣衫，头戴金色面具，双手执金色铁拳，嚣张道：“我乃一梦楼铁情，今日在此取尔等性命，你们还有什么遗言么？”
　　“一梦楼！！”众人大惊，一梦楼铁情怎会在此出现，自己又如何招惹了他。一个峒山派弟子不屑：“管你是谁，我们这么多人……还有剑圣传人，还怕你不成！”虬胡刀客也怒道：“哼，取老子的命，真真是笑话，黄口小儿你还早的很呐！”说罢两人将刀剑拔出，刀光剑气直向铁情而去，反观铁情，轻轻松松便破了二人招式。“师弟！！”峒山大弟子陈古看形势不妙，立刻阻止师弟，话音未落，铁情重拳早已击出，“碰！”茶肆内瞬间扬起一阵木屑尘灰，此时的各派弟子才如临大敌，急忙掩住口鼻，直盯着铁情，恐他下一刻会把自己定为目标。陈古慌忙扑向师弟，可惜师弟功力低微，心脉被完全震碎，顿时在散落的木屑里睁大双眼断了气。虬胡刀客也受了重伤口吐鲜血，断断续续道：“你……你……竟然……下毒！”
　　众人又是一惊。
　　“哈哈哈哈……”金色的面具下看不清他的表情，“这茶中早已被我动过手脚，你们可以试试，是不是感觉四肢无力，丹田内空无一物，哈哈哈……”
　　“你！”“卑鄙无耻！”“卑鄙小人！”叫骂声未断，屋内已有大半人无力倒地，仅剩几人苦苦坚持，却都已是强弩之末。
　　“好吧，既然你们这么不识时务，我也不必客气，杀！”
　　数十黑衣蒙面人一拥而上，在弥漫着血腥气味的狭小茶肆中，煞是恐怖。众人又急又恐，皆叹，这一梦楼杀手杀人不眨眼，难道今日真要葬身于此荒野之中么！！
　　正想着，便见一道似火剑气从黑衣人中冲出，两名黑衣人顺势倒地，仔细一看，竟然是被齐齐地割断了咽喉。两人伤口整齐似被火灼烧，没有一丝血液流出。剑光闪动之地，若火焰舞动，景轩形似游龙，叫人无法看清。不时，黑衣人便全数倒地死了。
　　“哦？想不到，还有如此坚毅的年轻人，竟是拥有羿日焱魂剑的剑圣传人，哈哈哈，也好，死在我手下，你该心服口服了。”景轩沉默，刚刚趁乱将体内毒素逼出，虽无大碍，但身体还不是很听使唤。现下对上铁情，胜算不大，只能见招拆招了。二人交手，焱魂剑与铁拳乒乓作响，红白两光交杂，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已交手几百回合。茶肆内中招的各家弟子稍稍定下心来，若无剑圣弟子，今日性命必然是交代在这里了。
　　茶肆角落里，从铁情出现到现在一直未有反应的青衣青年依旧小口啜着茶，直到此时，才稍安心的楚函生才发现，那人竟然没有一点儿中毒的迹象！
　　“你……你为何没有中毒？”随着楚函生的话，众人才注意到这个一直隐匿在黑暗中的青年，又将心提到了嗓子眼，性命攸关之际，几家门派的弟子也耐不住性子吼到：“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是铁情的帮凶？！”
　　青衣青年不答，只是盯着门外景轩与铁情打斗的身影，眉头微蹙，景轩身形顿滞，必是毒性未消。青年不知自己为何会对他如此关注，照以往来看，自己必不会对其他杂事上心，可是……许是因为刚刚那人进门时不经意间流露的小孩子脾气吧……
　　众人得不到答案，内心更加惶恐，紧紧盯着青年喝茶的身影，却无人看到青年置于桌下的右手微微动了动。门外，铁情的身影霎时顿了下，景轩剑锋顺势凌厉而出，铁情慌忙招架却还是被刺伤左肩与右腿，无奈只好掷出霹雳弹，趁着烟雾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