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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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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他的故事
我叫冬尘,是一个失去双亲的孤儿。
我三岁时,亲身父母出了车祸抢救无效。
我被一个陌生的男人带回家。
他说:冬尘,以前我是你的叔叔,但从现在起,我是你爸爸。
那天,我到了另一个家庭中,有了另一个爸爸和妈妈。
那个新的家庭没有其他孩子,所以我的新父母对我很好。
他们视我如珍宝,把所有好的东西给我。
但我却是个固执的孩子。
我变得孤僻,不爱说话,他们也无能为力。
但是,这局面不久就被一个人打破了。
那个人叫故晚,是我的妹妹,确切的说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妹妹。
她的出生,使这个家庭有了另一种感觉。
我的新父母不再视我为珍宝,他们整天抱着那个在襁褓中酣睡的小女孩。把最好的留给她。
有时候,我的新父母会让我看看那个孩子。
我贴身过去,看到那个小女孩。
脸小小的,手小小的,脚也小小的。
一看就很弱……
一直到,那个小女孩长到我的膝盖那么高。
她会跟在我的身后,摔倒了鼻涕眼泪流到下巴处。
再不久,那小女孩嘴里会呢喃了,咕咕,咕咕的喊。
再等等,我便能听清了她嘴中呼喊,原来是哥哥,哥哥。
等到我上小学,故晚上了幼儿园。
我整天面临着她手中水彩笔的威胁。
她的水彩笔能把老师新发的作业本画的一本不剩。画完后,她还会拿在手里摇晃,说,哥哥,看,花花。
于是我的孤僻与话少被这个小女孩完全更改。我每天都要在故晚手里变着法儿的抢回我的作业本,并且教导她不能随便乱画。
渐渐地,我上了初中,故晚上了小学。
我学会了看人脸色,在我的父母面前我会套上好儿子的外皮,但我的青春期让我再次变得话少。
初中学校要上晚自习,我请求住校,每周末回来一次。
初中不比小学,加大的学习量让我几次都忘了回家。
到最后,每学期周末日我回家的日子加起来没有五天。
每次回去,父母的脸上会表现出喜悦与埋怨。
喜悦的是我回来了,埋怨的是我为什么才回来。
而故晚我则会在吃晚饭的时候看到她。
她长高不少,但脸上还带着稚气。
在饭桌上,我以哥哥的身份问故晚学习怎么样。
她却停了几秒,动了几口筷子,离了桌才说了句,还好。
说实话,我有点惊讶。曾经跟在我身后喊着哥哥的小女孩竟然变得如此冷漠,在我面前。
我以为是因为我几乎不回家,那个叫故晚的小女孩对我产生了陌生感。就这样,我凭着这种想法回到了学校。
但事实上,并不是。
在我初三,新父母怕照顾不好我,便让我回来。
我不好推脱,便回了家。
回了家,我发现我和故晚的关系并不是我自己想的那样。
她不回和我主动说话,就算我问她些问题,她也只是沉默,低着头忙着自己的事情。
我和我的“妹妹”变得尴尬,在这个家庭里显得很突兀。
但没人知道原因。
我再次变得话少,而故晚像是第二个我,没有言语,甚至不会伪装。
我在家前那条十字路口,发现她被同年龄的人欺负。她被人推搡着,却丝毫不出声,瘦弱的身板刻印着倔强,清澈的眼神里没有愤怒与害怕,只是简单地泛着光。
我走过去时,那些小孩立马掉头跑调。而故晚看了我一眼,随即又转身往前。
我跟在她的身后,不曾与她搭话。
她的脚底踩着夕阳的影子,偶尔摩擦地面的声音与路上车铃声相对着。
之后,我和她都会在家门前的十字路口相遇。
她在前,我在后,她的脚底总是踩着夕阳影子,而我总是听着她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
不知不觉,我上了高中,她上了初中。
那个十字路口,仿佛成了一个等待的集聚点。
春夏秋冬,四季轮回,我在那儿等着她,她会在那儿等着我。
我在她的面前要作为一个哥哥的角色,但几年的陪伴,我有时并不把她当做妹妹看待,事实上,我和她有的牵绊也只是这一层假的血缘关系。我有时在深夜会想到,如果我和她不曾在同一个家庭相遇,我对她会是什么感情。
…………….
那天晚上,我想着那件事入睡。
在梦里,我梦到了她。
她背过身子,而我站在她身后。
她走走停停,最后夕阳打在她的身上,她停下脚步。
他在那时喊了我的名字,梦里我和她在一个空白的房子里。
她脱去了衣服,抱住我的身体,而我也拥住了她…….
这是一场春梦……
我醒来时,腿间一片潮湿。
去学校时,我把床单和裤子塞在袋子里,放进了书包。中午,我用火烧尽这些梦里的记忆。
看着茫茫大火,我的心在那时是颤抖着的,像是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不能填补的颤抖着。
那天下午,我没有去那个十字路口等她,而是直接回家,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我不愿见任何人,心里更害怕见到她。
但讽刺的是,那天晚上,她敲了我的房门。
我没有开门。
门外,
她说:…你怎么了…
我没有回复她,她也没有再问我。房间里,我听到她离开的脚步声,心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我使劲砸碎也不会有分毫破碎的坚硬石头。
孤僻与冷漠给了我重新来过的机会。
我和故晚在那晚都变了。
她不会再喊我哥哥,而我也开始用冷漠的一面面对她。
但是不变的是那条十字路口,我和她开始如往常般等待对方,一起走完这一段不长不短的路。
等到我高三,故晚初三。
有一晚,下了很大的雨。
我向别的同学借了伞去故晚的学校门口等她。
但是,我没有等到。
我去她的班级找她,空荡荡的班级只剩几个小女生。
我问故晚在哪儿,她们告诉我故晚早就走了。
我一时蒙住,以为她会在十字路口等我,便急匆匆的赶过去,但那路口只有积聚的水塘与被风刮掉的树枝,没有人影。我在那儿等了会儿,但还是没有人经过,我以为她回去了。但等我回到家,在玄关处没看到她的鞋时,立马又回头出去。
终于,当我再回到十字路口的时候,不远处,出现一个人的身影。我一下子认出是她,我的脚在那时加快了速度。
我来到她的面前,问她去哪儿了。她不带任何犹豫的说去同学家了。
我迟疑的看了她几秒,而她波澜不惊的从后面抽出一把雨伞递给我。
我原本的怒气被这把雨伞遮盖,我拿过伞,和她一块走了回去。
没过多久,我参加高考。
学校有两个出国保送名额,我是其中一个。
在那晚之后,我和故晚的关系一直僵持不下。
我站在门外踌躇,最后还是敲了她的房门。
她没有回应,我推门进去,她的房间已经变了。鹅绒色的窗帘封地紧紧的,床摆在中间,而她躺在上面,被子裹住她的全部。我轻轻走近,在床的另一头看着她的睡脸。那时我不曾多想,这个叫故晚的女孩,在夜晚换做白昼时,她会背离我的世界,一走就是几年….
——2014.7.25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