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松鼠的饲主》桃桃幺蛾子

7、酒后乱XX

　　尼克是美籍华侨，毕业于斯坦福大学工商管理系，回国后，受聘于云夙集团任总经理助理一职。第二年，黎恒原本的秘书升职，去了分公司做小头目，尼克自然而然地取而代之，成了包揽黎恒生活工作的一把手。
　　对于自己的老板，尼克是相当满意的，商场上杀伐果决，下手稳准狠，他只要谨遵他的吩咐做好分内的工作就绝对不会出错，其次由于有个英明的老板，集团的效益可以用日新月异来形容，年底红包的厚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来增长，最后一条，虽然有些鸡肋，但值得一提的是，黎恒真的长了一张人生赢家的脸。每次股东大会，在一群皮松肉厚的糟老头子中可谓是鹤立鸡群，连他这个助理都觉得与有荣焉有木有。
　　但所谓人无完人，尼克也是在晋升之后才知道，自己老板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酒量很差，酒品更是糟糕。但所幸，黎恒的身份摆在那里，需要他亲自喝酒的场合并不多，所以这件事一直被隐藏得很好。
　　每年，黎恒的生日会都是助理的战场，要应付难缠的阿谀之辈，要及时挡酒，之前的秘书每每提及都是很疲惫的样子，这次尼克亲身上阵，终于理解了为什么自己会有这么高的薪水！
　　他第一次知道助理原来也是项高危行业，不仅要有牛的酒量，还要有间谍般敏锐的观察力，更需要影帝级别的演技。
　　宴会进行过半，黎恒笑容得体地和宾客寒暄，把拿着空杯的手不经意地放在背后，然后站在旁边的尼克不动声色把手中那杯用汽水和蜜桃汁混合成香槟色泽的饮料换到他手里。
　　“王董，感谢你百忙中抽空参加我的生日宴会，我先敬你一杯。”黎恒优雅地举起酒杯。
　　原本事情可以按照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但计划之所以称为计划，就是因为生活中存在着很多人为的、不可预料的变化。
　　“啪！”
　　尼克眼睁睁地看着香槟酒杯掉在地上，眼珠都快掉在地上了，再回头看看那个肇事者，活剥了她的心都有。
　　宋楚一米的范围内成了真空区域，所有人都退开离得远远地，害怕牵连到自己身上。拿包遮着脸，宋楚欲哭无泪，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本来是在外围看热闹，顺便找机会拍照的，后来被挤着挤着就到了前头，又被后面的人一推，才会撞到他的。
　　“这位小姐是？”黎恒压低了声音问，明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让人莫名地觉得危险。
　　宋楚觉得自己好像成了惊涛骇浪中苦苦支撑的一叶小舟，他要是再走近的话肯定会认出她的。天啊！谁来救救她！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女伴。”清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然后宋楚就被拉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我的女伴给你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顾西言歉意颔首。
　　黎恒倾身听尼克在耳边低声介绍，周身威压骤散，他淡笑着说：“无妨，不过小事一桩。”
　　不待黎恒转身，顾西言已从侍者的案盘中拿过两杯香槟：“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敬黎总一杯。”
　　“当然可以。”黎恒淡笑着接过酒杯，扫向他们的视线却变得强烈而富有深意。
　　优雅地碰杯，晶莹的水晶杯发出清脆的声响，黎恒表情自然地轻啜了一口。
　　这动作像是慢镜头般在尼克的眼里播放，不要啊老板，你不知道自己是一杯倒的酒量吗？
　　这就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吗？尼克神色黯然地像游魂一样飘去角落里画圈圈去了。
　　一旁的宋楚内心也是很不平静的，一点都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看着眼前两人明明是交谈甚欢的场景，为什么老让人有种惊心动魄的感觉呢？
　　“宋楚！”
　　身后有人唤她，一回头就看到一身白色优雅鱼尾裙的苏琳琅站在那。
　　“还真让你混进来了。”她拨弄了下自己栗色的波浪长发，眼带嫌弃，高傲地说：“不过你进来了也没什么用，除了闯祸，你还有什么本事？”
　　对的，对的，闯祸就是她的最佳标识，无论外表怎么升级，还是一下子就会被找到，宋楚自暴自弃地想。
　　视线之内出现一杯粉红色的鸡尾酒，顾西言往她的方向凑了凑：“压压惊？”
　　刚刚还咄咄逼人的苏琳琅一下子变成端庄的职业女性，伸出一只手，谦逊地自我介绍道：“你好，顾律师。我是橘子日报的苏琳琅。”
　　顾西言微笑着回道：“你好。”好像完全没有看到苏琳琅僵在那的手。
　　宋楚用认真喝酒来掩饰嘴角已经藏不住的笑意，一向战无不胜的苏琳琅也有今天！真有种农民阶级翻身把歌唱的感觉呐！
　　顾西言亲昵地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眯着眼，用一种正在思考的表情说：“我好像听楚楚提过你？”
　　楚楚？宋楚瞪大眼看着身边这个说着肉麻话的不明生物，难道她被火星人劫持了？那个被他称为如珠似宝、放在心尖尖上的人说的是她？为什么当事人完全不知道？
　　苏琳琅听着那些话，脸色白得都有些透明了，还时不时用那种“你丫有后台不早说”的眼神谴责她。在聊了一会儿之后，就找藉口匆匆离去了。
　　宋楚从顾西言的怀抱中挣脱出来，抗议道：“你为什么这么说？”搞得好像他们有什么不正当关系一样。
　　顾西言答非所问，指着会场的另一边：“那边供应铁板烧，还有日本空运来的神户牛肉哦。”
　　宋楚一听，脸色大变，愤愤地拉着人就走：“你这个人怎么总是分不清重点，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现在才说！”

　　宴席的后半段时间，黎恒都没有出现，只有他的贴身助理在外斡旋于众宾客之间，可不管怎么看，都好像有种强颜欢笑的感觉。
　　宋楚拍拍自己包里的小相机，可惜地叹了口气。算了，拍不到黎恒，今天的小鱼小虾也捞了不少，可以和主编交差了。
　　作为一个深受小农思想毒害已深的小老百姓，宋楚在得知82年拉菲的价格后，就不要命地喝了不少，等到散席的时候，顾西言坚持不愿意带个酒鬼走，所以宋楚打算去洗手间冲把脸清醒一下。和顾西言商量好在大门口会合后，宋楚就朝着服务员指点的方向走了。
　　这次黎恒开生日派对的私人会所在C市小有名气，据说老板很有些背景，原本对这宋楚一直是抱着怀疑态度的，毕竟人云亦云的情况在他们的圈子里遇到的太多，而且动不动就碰到个有背景的、当权的，难道有钱人现在已经和小龙虾一样常见吗？那让还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她情何以堪？
　　可是，当这次跟着顾西言第一次走进这家私人会所（以前都只能趴在树枝上看看，还要冒着被保安轰下来的风险），宋楚发现有钱人的世界果然很玄妙。
　　居然会有人无聊地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弄了一个雄伟的欧式灌木迷宫！
　　所以，酒意有些上头的宋楚在外面走了一会儿去还看不到目标的时候，环顾四下，就发现自己已经进到了迷宫的里面。前面是一条死胡同，后面是三条分叉路。
　　宋楚万分后悔刚刚心慈手软，没有塞个面包到自己的手袋里，不然现在顺着面包屑辨方向也是条出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