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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卷 青国女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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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皇宫内里里外外都不甚忙碌,宫人们一刻闲下来的时辰都没有,要说是什么皇家寿宴也不过是稍微将宴厅整理一番,可这次陛下却下令,要将整个皇宫都翻新一遍。
这可苦了宫里的工匠们,连夜赶工将各宫殿的雕梁画栋重新布置,又将以往破旧了的宫殿重新砌筑。
“哎哟,你说陛下这番对待那黎南皇是不是太过了些?近来我可是连个好觉都没睡过,不是半夜被叫醒来帮忙布置大殿,就是白日里做不完的活。”
“谁说不是呢,我看这陛下是糊涂了吧,想来那黎南国也不比咱们青国富饶,为何要那般对待那皇帝,真是累苦了咱们了。”
“就是就是,陛下这次也不知是怎了,难道——是看上黎南皇了?”
“诶,你这么一说,倒也有那个可能,毕竟咱们陛下如今也早已经过了及笄之年,要换做平常百姓的女子,早该嫁人了,但你们看看,别说嫁人,就连一个能入得了陛下眼的都没有,太妃娘娘都为陛下急死了,可陛下倒是一点也不在乎。”
“谁说不是呢,咱们陛下眼里心里只有一个沈相,哪里容得下旁的人。”
“话是这么说,可你们看,陛下钟情沈相都这么多年了,沈相却从未表态,我看啊,说不定是早已有了属意之人,只是碍于陛下的挂念,不敢与那人成亲。”
“对对对,八成是呢。”
花园里,三两个宫女好容易偷了闲来为太妃采摘花瓣,便忍不住聚在一起讨论起这些宫内八卦来。
这时,花园小径的尽头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听见这番谈话声,却停下脚步,不再向前。
“可能是咱们陛下这么些年了也终于懂事了,不再纠缠沈相了,愿意另觅他人了也说不准呢,”起先开口的那个宫女依旧喋喋不休地说着。
“我看是,不然为何这次对于黎南皇如此在意呢,”另一个宫女立刻附和。
“一定是啊,说不定这倒是门好婚事呢,不过——要真是同黎南皇帝成了婚,那陛下是嫁过去呢,还是让黎南皇帝跟过来啊?要是嫁过去,咱们青国可怎么办?”又一个宫女开口道。
“既然如此担忧青国,不如去和陛下好好说说这见地,如何?”蓦地,那三个宫女面前突然站出一个人。
在看清来人面容后,三个宫女立马吓得跪倒在地,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着,大声惊呼,“沈相饶命!沈相饶命!”
沈谙一袭朝服,明显是刚退朝便赶着来此,路过花园正巧听见这些宫女的谈话,他平日里虽说经常出入宫门,但确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谈论他和皇帝,觉得有趣,就停下来听了听,但见着这些丫头话匣子没有止住的意思,便也只得上前打断,他倒没有真的要惩罚她们的意思,不过也只是吓吓她们,让她们以后不这么长舌罢了。
见他不说话,跪在地上的三人只觉得更加胆寒,听闻这沈相在朝堂上的手段极其厉害,得罪他的官员都没有好下场,偏偏陛下袒护,所以又无人敢上书弹劾,如此之人,一旦惹上,那可谓是比见鬼还可怕。
看着地上不住颤抖的三人,他叹了口气,便漠然道,“这话,本相可不想再在这宫里听见,记住了吗?”
领了话的三个宫女立刻连连叩头应声,他便不再多说什么,径直离开了花园朝长明宫走去。
见沈谙离开,这三个宫女这才敢颤颤巍巍地起身,但脸上却是多了一层疑惑,任谁听见别人谈论自己都不会有好脸色,本以为再怎么说也得挨上几十个板子,可这向来恶劣的沈相怎么就这样轻易饶过她们了?
离开花园,去向长明宫的路也不远了,等到了宫门外,门口的太监便立刻跪下行了礼,随即正要赶去通报,却被他拦住。
那太监便会意地退至一旁,不再阻拦什么。
一路长驱直入,入了寝殿,便见着一副活色生香之景。倒不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却是榻上人的脚下,正躺着一个上身赤着的精壮男子为其垫脚,偏巧,榻上之人还只着了一层薄衫,领口大开,衣襟微松,明显能看到那漂亮的锁骨,往上看,容貌也正好能衬得那锁骨。这容颜惊华,容姿天成,冰肌玉骨,可却是被那一脸口水的睡相给生生毁掉,看这人睡得正酣,倒丝毫没有注意门口已经站了人。
为其垫脚的男子见到他之后也是一愣,随即脸色微变,这可是——沈相啊!
沈谙看着那男子顿时青了的脸色,倒也没有斥责,只是上前,一把扯了榻上的薄毯,将榻上人给裹了起来,随即垂眼看了看地上的男子。
男子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赶在他眼底出现杀意之前,顺溜的一滚,便从榻上人的脚下滚了出去,那一脚正要踩空,沈谙却是伸手一接,托住了她的脚踝,随后便将她给抱了起来,朝内寝的床边走去。
见此,那男子也慌不择路地赶紧离开,正准备撒开腿跑的,身后,却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你可是禁卫统领?”
男子心里一咯噔,顿时扑通一声跪地,“丞相,卑职只是奉命在此为垫脚啊,卑职决无非分之想啊!”
待沈谙将怀中人给放到床上,为其盖上被子之后,这才转身出了内寝,走到跪着的禁卫统领面前。
“哦?奉命?”他的语气淡然,听不出究竟是何意。
就是因为猜不透此刻他究竟什么意思,那禁卫统领便更加惊惧起来,“是是是,是奉了陛下之命才来此的,卑职绝无——”
“既然如此,下去吧,”他却打断了禁卫统领的话,随即摆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禁卫统领得了大赦,顿时麻溜地滚出了寝殿,连上衣都来不及穿,就慌张跑出长明宫。他只觉得自己运气太背了,一大早出来巡个宫,被陛下叫住,带他来了寝殿,便要他脱了衣服做脚垫,碍于皇威做了脚垫吧,却又好死不死遇上沈相来找陛下,被看见这样一幕,哎哟,幸得自己躲过一劫啊,要真被沈相给盯上了,他怕是连死都不知道如何死的。
叫禁卫统领滚了之后,他便也顺便遣退殿中的宫女,只拿了一本书,正要坐下,在看到那软榻时,便又喊住一个刚准备退出门的宫女。
“去,再搬个榻过来,”他沉声道。
宫女领了命战战兢兢地跑去搬榻,等搬来了榻后,他又看了眼先前的软榻,语气依旧阴沉,“烧了。”
“是,”那宫女甚是无奈,这好好的一个虎皮软塌,却硬是被这沈相因为看不顺眼给劈了当柴烧,唉,真是可惜了。
见着那软榻被搬走了,他这才满意地躺在新搬来的榻上看起书来。此刻,殿内一个服侍的宫女都没有,因为经常如此,这宫里上下倒也都习惯这样了。
青蜀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异常惊悚,明明记得自己是在虎皮榻上打盹儿的,怎么一下子就到了床上了?细细一想,她便反应过来,看来,是他来了。
这个他自然就是沈谙了,作为她幼时的太傅,如今的丞相,她可谓是——爱得紧呐。想来,应该是他把自己给抱进来的吧,这样一想,她不禁有些窃喜。
起身,蹑手蹑脚地穿了鞋,便轻手轻脚地朝外寝走去,不知是疲乏了还是怎的,往常这种时候应该是坐在书桌上帮她批阅奏折的沈谙,今日却是躺在榻上睡着了。
这样的恬静柔和,倒是难得一见,她不禁越间靠近了几分,目光在他那俊美清逸的面容上细细扫过,之后又不禁啧啧赞叹,不愧是她心心念念的丞相大人,要相貌有相貌,要才能有能,要人品·······这倒是不重要,不过重要的是,这样的妙人儿,哪儿去找啊,若非她盯得紧,那些帝都的权贵世家千金不知早什么时候就把他给拐跑了。
想起沈谙还是太傅的时候,就惹得国子监一众千金垂涎,之后她登基为帝,便立刻让他做了丞相,倒也不是她惜才所以不想让沈谙被埋没在国子监那个一辈子只能教书的地方,只不过为了能将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看得紧一些。
越想越觉得自己简直是机智,就在忍不住要为自己的机智鼓掌之时,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却睁开了。
她先是一愣,随即立刻蹦开,看着沈谙黑着脸不动声色地望着自己,她不免心惊胆战起来,这番表现,按照以往路数来看的话,定是她做了什么惹得他不高兴的事了,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她正想询问,面前的沈谙却抢先开口了,“陛下近来定是对谁上了心吧,不过说来也对,陛下如今已过了及笄之年,是该求娶了。”
原以为应是一顿斥责,可却只是听见了一番讽刺,什么意思?求娶?她有些不解,刚想又询问,他却又抢过话,道,“只是,陛下若真是春心萌动,也不该是在这宫里人身上,要不,改日则个良日,臣代陛下去向朝中品学兼具的大臣之子说亲吧。”
他这一句话就把她给惊得彻底愣住了,哎哟我的沈大人,这全青国百姓都知道她青蜀一直心系他沈谙一人,可他却说什么为她说亲,这怎么成!他可是她养了,不,她盼了十年的人呐,怎么就能这么放手了,不成不成。
想着,她便露出谄媚的笑容道,“沈相这是说笑呐,寡人一直心系天下,怎会为了儿女私情置天下百姓与不顾。”
这话说得还真是大义凛然,想起她连日未曾上朝,都是他代为亲政,还惹得一众朝臣不满,他便忍不住嘴角抽搐。
“那看来陛下就是近日疏于管教了,都忘了先前臣教给陛下的礼义廉耻了,既然如此,陛下就用空下来的时间读读女诫吧,顺便,再抄写个一百遍,”说着,他黑着的脸却是缓和了几分。
她一愣,女诫?这可是嫁作人妇犯了错才罚写的东西,她堂堂一国之君,不是罚抄治国之书,居然抄这个?这时,她顿时想起早晨去赏花时遇见的禁卫统领来了。
随即又看了看四周,嗯,看来是早就被他给打发走了,便微微咳嗽一声,道,“沈相应是误会了,寡人要那统领来,不过是因为寡人近来腿麻,太医说要找温热的东西暖脚,想来想去,棉被太热,木凳太凉,就是人肉比较合适了,所以——”
“为何一定得是那统领?”他打断她的话,挑眉问道。
“这个嘛——”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见他比较壮,躺地上应该不怕冷,所以就——”说着,还傻笑一声。
谁知道,听了这话,他原本缓和了不少的脸色却顿时更加阴沉,“是吗,比较壮。”
她没懂他语气里的意思,便只得点点头,“是啊。”
“臣来不过是通知陛下,明日的早朝,请陛下务必参议,”说完,他便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她却是满脸愁容,好容易躲了几天的清闲日子,不知道明日早朝,那些大臣又得上谏多少关于她得尽快纳凤君的事了。
出了长明宫,沈谙便回了丞相府,一到府中,便遣人把兵部尚书给叫了来。
“不知丞相召来在下是为何事?”兵部尚书一到他书房中,便见着他正在书桌前舞文弄墨,看了半晌也不见他说话,便只得亲自开口询问。
他这才停下手中的笔,抬眼道,“宫中禁卫军是大人所管辖之事吧?”
“是在下所辖之事,”兵部尚书如是答道,宫里的禁卫军是他管辖没错,可是真不明白这沈相问起来是何故。
“皇宫近来甚是安宁,禁军统领也甚闲,不如,让他来我府中做几天护卫,可好?”这声可好虽然话面上是询问,但这语气哪里有半分容得反驳的余地。
那可是禁军统领,是要保卫皇宫保护皇帝的人,换做他人自然是不敢说这种话的,可偏巧说这话的是沈谙,是陛下只差没把皇位给了的人,自己当然什么都不能说,只有点头称是的份儿。
兵部尚书心里很是无奈,但也只得道,“禁军统领能来丞相府做护卫可谓是他的荣幸,在下这就去办。”
他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待兵部尚书一走,他便扭头对着管家吩咐道,“听闻禁军统领身强体壮,别庄不是有几间茅房未搭建好吗,让他去帮忙吧。”
“是,”管家颔首一诺,但心里却忍不住腹诽,这哪儿是守卫,分明是把这个统领拿来当下人使唤了,而且,还是个极为可悲的下人,也不知道这人是哪里得罪了自家主子,也只能为他祈祷,修茅厕的时候不要出什么差错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