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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德洛丽丝的自白 我叫德洛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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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德洛丽丝。
起初,我没有名字,甚至没有形体。我生活在玛琳菲森的心脏一角,这个小姑娘拥有世上最纯净的心灵,这颗心坚韧而勇敢,不受任何事物的摧残,而她的心越是明净,我生存的空间便越发的小。
我每日挤在拥堵得的缝隙里无法呼吸,周围耀眼夺目的光芒让我厌恶至极。
我期盼着,诅咒着,希望玛琳菲森的心有一日能够变得邪恶,只有这样我才能从她的心里逃脱出去。
我日夜企盼,终于在她十六岁的这一天,她的心开始出现了裂痕。
在这天,同玛琳菲森相伴了多年的斯蒂芬亲吻了她,我能感受到巨大的欢喜从她的心脏满溢而出,而这股冲力同时也让她固若金汤的心出现了脆弱的裂痕。
我知道这还不是挣脱的时机,所以我耐心的等,日复一日的等。我冷冷的看着她和斯蒂芬相拥亲吻,斯蒂芬的话语总是柔软似剑,总在不经意之中,让裂痕更加扩大。
但照此速度,我依旧还要等上数年。就在我疲倦不堪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那天夜里,许久没有来访的斯蒂芬突然潜入了摩尔森林,他告诉玛琳菲森有人想要杀害她,并像从前那般温柔的抚慰她。
玛琳菲森的心虽然开始动摇了,却依旧像一堵岿然不动的高墙。任凭我如何攀爬也越之不过。随后,夜色沉了,我便绝望的跟着玛琳菲森一齐沉睡了。
再度醒过来的时候,听见的是玛琳菲森无比悲伤的哀嚎,我从未见她这样伤心过,撕心裂肺原来是真的有的,她的心被活活的撕成了两半,再也不见往常灼目的光明,取而代之的是寂静可怕的黑暗。
于是我趁机从这巨大的裂缝之中逃脱了出来。
作为一个幻形,除却样貌之外,我几乎是一切都和玛琳菲森相反的,脱离玛琳菲森的心脏之后,我无处可去,甚至一度没有食物来填饱肚子。
昔日我汲取的都是玛琳菲森的阴暗,所谓的天地灵气和草木动物都不是我爱吃的东西,唯独能让我精神振奋的只有一切的阴暗——卑鄙,嫉妒,仇恨。当饿得慌的时候,我甚至想过要回到摩尔森林。
就这样一边逃一边挨饿,最后我终于昏倒在了半路,不省人事。
我以为我会幻灭,但是并没有,张开眼之后看见的是无止尽的漆黑,和浓重的腐臭味。浑身的血液总算彻底苏醒过来,环顾一圈之后,我意识到,自己似乎闯进了一片被遗弃了的森林里,虽然没有光,我也慢慢的察觉到了,这里的地形几乎和摩尔森林一模一样。
后来我意外的发现,我竟然拥有一种十分特殊的能力——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只需要日复一日的默念,必会实现。也许与我自身是个幻形有关吧。
可是幻形终究是幻形,只要一出黑森林,我的肌肤就如火烤般炙热,走不出百步,我必定会被活活疼死。我以为我拥有了一切,获得了自由,想不到竟是换个地方囚禁而已。
我想,唯一能让我真正自由的方法大概只有杀掉玛琳菲森,取代她。所以我制造出了埃尔文。
他多情,温柔,优雅,绅士,几乎完美得无懈可击。就连我都不由自主的心生欢喜。如今的我空有一双漂亮的羽翼,却飞不出这禁锢之地。
所以,埃尔文的存在,就是我的翅膀。
起初我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这是我第一次制造活体,在我想来,大抵我所造出来的这只蝙蝠应该也飞不出这片森林。
但经过屡次试验,终于总结出经验——埃尔文并不像我,虽然晒到日光也会有烧灼感,但只要躲在阴凉处少刻就能恢复。所以,埃尔文也多是等日头西下了才开始行动。
只是要杀了玛琳菲森也并没有那么容易。
在玛琳菲森体中寄生多年,我深知她是一个不好对付的女人,而且她的心灵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愈合,在变得更加纯净。
我想,或许是因为我的抽离,用尽了她毕生的负面情绪。
埃尔文每天都会跟我汇报琳菲森的动向,玛琳菲森见了什么人,玛琳菲森历经了什么事,甚至玛琳菲森吃了什么。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我也知道,唯有情字才能摧毁她最后的防备。
那么我何尝不顺水推舟,借用这个“情”字做动作呢?
那日我命埃尔文去摩尔森林监视玛琳菲森,并伺机找机会下手,却无心插柳,发现了一个可以乘虚而入的空隙。
一直在她身边十六年的乌鸦先生迪亚瓦被她赶走了,要知道,多少次埃尔文化成了怪禽猛兽试图袭击玛琳菲森,都是吃了这个叫迪亚瓦的男人的亏。
他就像一个影子,无时无刻不守在玛琳菲森的身边,只要有一点点动静,他立刻便会进入警戒状态。
所以这十六年来埃尔文从未得过手。
迪亚瓦的黯然离去,让我捕捉到了一线希望。而我让埃尔文的神型和迪亚瓦一样,也是早有安排。
只是,从让玛琳菲森打开心门,到再一次的绝望,又该用上多少时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