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斜晖，花开过》小小沧澜

4、契约风波

　　李隽与李佳佳之间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那便是纠葛。七岁那一年，李隽、李美美（李佳佳的双胞胎姐姐）、李佳佳与几个小伙伴相约去河里游泳，当日除了不会水的李佳佳在河边玩以外，其余的人全都下了水。李美美一边笑着妹妹是怕水的旱鸭子，一边随着几个男孩往河深处游去。李佳佳望着河中众人嬉闹的身影，心中好不郁闷，她不过是怕冷而已，等哪天天气热了，她就下水，肯定游得比他们还好还快！望着头上那六月的骄阳，李佳佳一边抹汗，一边将鞋袜退去，站在浅滩上捉小鱼。不知不觉中，原本只没过脚踝的水，如今已经涨到了膝盖，李佳佳发觉时自是吓坏了。立马一脚深一脚浅地往河边走去。水流声不再是先前的潺潺声，如今已是如轰隆打雷的滚滚之声。站在岸边的李佳佳有着很很不安的感觉，她手舞足蹈地大喊着，“涨水了！快上来。”但是一个六岁小女孩的叫声怎么能够敌得过那轰隆水声，河中央那几个正玩得尽兴的孩子还未察觉到危险的临近。说时迟，那时快，山洪倾泻而出，一下就把那几个小孩冲散了。但是因为李隽水性好，又与李美美离得近，所以他一下抱住了要被冲走的李美美，两人一起在水中沉浮，呼喊。闻讯赶来的村民，赶紧跳入水中去营救那几个眼看就要葬身鱼腹的孩子。再说李隽与李美美，二人紧紧抱在一起，但水流凶猛，两个孩子渐渐没有了挣扎的力气，刹那间，李美美从李隽怀中脱出，一下子被水流卷到了河底。最后村民们终于将这些孩子救起，但是其中少了李美美。眼看水势越来越凶猛，此时如果还呆在水中，别说孩子，就是大人也凶多吉少。而且那么长时间，李美美肯定被冲到远处去了，再下水也是徒劳无功，所以，大家不顾李佳佳父母嘶声力竭的呼喊，带着几个溺水的孩子赶往村里的诊所去了。从此，李美美再无下落······从此，李佳佳家恨上了李隽，说要不是他放手，李美美不可能被冲走。人就是这样，别人的帮助他们感觉是理所当然，但是若没帮上忙，那么那个帮人的便会成为他们怨恨的对象。李隽自己内心也有着深深的自责，所以对于李佳佳父母时不时的上门谩骂选择了忍受，仿佛为了赎罪一般，李隽对李佳佳从小到大照顾有加，他会在下雨的时候，把自己的伞借给李佳佳，而自己淋着雨走回去，他会为了李佳佳一句想吃山野果，而翻山越岭去给她摘果子，他会在自己事业小有成就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给李佳佳一份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不知在什么时候，也许是因为六岁的记忆对于一个人来说本就是模糊的，也许是因为李隽的真诚感动了李佳佳，她对他的感情发生了量变与质变的转化。
　　走出了酒店，李隽与紫檀都是默默的往前走，两人还没有熟悉到畅所欲言的地步！毕竟在今天之前，两人只是两个陌生人而已。看着城市的街灯一盏盏亮起，看着路上汽车一辆辆飞驰而过，紫檀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一直以来，她的感情一直存在着许多的缺憾，没有友情，没有爱情。最让她感到欣慰的是，她还有完美的家，完美的亲情。所以，她从没有沉浸在那些对失去的或者对从未拥有过的哀伤之中，她一直努力地活着，将自己那一份恐惧与哀伤埋藏心底，开心的笑着。她侧头看着李隽，不解道：“你明明不愿意这样的安排，为什么还是答应下来？既然答应了下来，为什么还要如此悲伤？”
　　李隽叹了口气，停下脚步对着紫檀说道：“你都看出来了？······我只是不想我的母亲伤心。我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但是我母亲一直不喜欢她，所以······”
　　“你不愿母亲伤心，所以你选择接受，你不愿青梅竹马伤心，所以你神伤。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如今这样做，只会让事情更加复杂，也会让受伤害的人更多。”紫檀撇过脸去不去看他，继续说道：“你的打算到底是什么？”
　　“我······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李隽鼓足了勇气一口气将李佳佳帮他制定的婚姻契约说了出来。“甲乙双方在协议期间互不干涉，在不被双方父母所知的前提下，双方均可同婚前一样拥有自己的生活。若乙方同意，甲方将以羽菏□□的20%股份相赠。”紫檀等李隽说完后，便以一种看怪物的眼光看着他，悠悠问道：“对你来说，婚姻是什么？”问完也不等李隽的回答，直接说道：“对于我而言，那是一份责任，更是一份相濡以沫、携手相伴的旅程。”紫檀定定看着李隽，那坚定的眼神让李隽不忍直视，他并没有回答成紫檀的话。是啊，对他来说，婚姻是什么？他不知道。也许就是爱情的水到渠成。但是，爱情又是什么？他不敢说他真的懂得爱情。当初，是李佳佳提出在一起，那他们就成了情侣。李佳佳提出结婚，他也想当然要与她结婚，若不是母亲一直的反对，他与李佳佳也会想当然的生了孩子，然后这么想当然的一起过一辈子了吧。可是现如今这样的状况，他又该怎么办呢？
　　紫檀能看出了他眼中的迷茫，不论是谁陷入如此两难的境地，都会迷茫吧。
　　“我想问你，如果我接受了你的契约，然后呢？”
　　“什么然后？”
　　“然后你就打算如此一直保持着与那个女孩的关系，背负着婚外恋的名头过一辈子？”
　　李隽听到“婚外恋”这个词，眉头紧皱了起来，他想反驳，但是张开口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去反驳。只好冷冷的说道：“我会说服母亲接受佳佳！”
　　佳佳自然指的是那个女孩，紫檀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反问道：“那个时限是多久？一年，十年，二十年还是一辈子？你如今是33岁，按理说来你们两是青梅竹马，那么这将近30年的时间都没有使李妈妈改观，你凭什么认为以后就一定可以？”
　　是啊，母亲对李佳佳厌恶的态度，从她七岁那一年开始就越加浓烈，二十几年的时间过去了，母亲的态度反而越加强硬，也许不论他怎么说，母亲也不会松口。这个道理他不是不懂，只是不想承认罢了。“该死！”李隽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无能，他一拳打到了身旁的行道树上，行道树上正在纳凉的虫子们随着树叶纷纷而落。紫檀先是被他的动作吓得愣在了当场，又被书上掉下的虫子吓得哇哇叫，全然不顾多年来一直保持的淑女形象，左蹦右跳，手舞足蹈地想要把头上那一只在爬的软体动物弄掉。李隽发泄一通后，也觉得自己有些鲁莽了。看着紫檀上窜下跳的样子，他忍不住笑出声来，全然忘记了自己的纠结。
　　紫檀听见他笑，委屈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一边拍着头，一边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对李隽说道：“你······坏蛋！呜呜······”李隽看着她涨红的小脸蛋，于心不忍的同时又有些好笑，于是起了逗弄她的心思。他将紫檀头上那一只绿色的小虫拿了下来，递到紫檀面前说：“你看，它其实挺可爱的，和你一样。你们女孩不都喜欢这些可爱的东西吗？用一个时髦的词怎么说来着，考哇～咦”
　　紫檀被他那一句“考哇～咦？”彻底萌掉了。但是看着自己眼前那个正在一点点蠕动的生物，鸡皮疙瘩就抑制不住的往外冒。“你快点把它拿走，要不然，要不然······”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一句威胁的话来。
　　李隽看她是真的怕了，也不再逗她，一把将虫子丢掉，然后拉着成紫檀手往前边走去。紫檀小脸一红，忙挣扎着要把手抽出来，但是李隽手劲大，紫檀挣脱不出只好由他牵着走了。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李隽笑着指了指前方的路灯，“找个光线好的地方，给你捉虫子。你不想那些小虫子在你头上驻扎吧？”紫檀一听虫子，立刻头皮发麻，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好似要表达她与虫子势不两立的决心。
　　两人在路灯下的长椅下坐下，李隽则给紫檀一点点清理着头发上的叶子与寻找着那些隐藏的虫子。因为这样的姿势，两人靠得特别近，彼此之间还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热量。李隽呼吸出的热气一下一下地拂过紫檀的额头，加上头上李隽的双手传来的热量，紫檀只感觉小鹿乱撞，她微微低着头，但又因为二人离得太近，她不敢低得太低，以免自己的头直接撞到李隽怀里，所以只是悄悄做着深呼吸，以隐藏着自己燥热的心情。而李隽因为低着头的关系，一不小心就看到少女那上下起伏的双峰，他的心一下子飞快的跳动起来，他摇了摇头，提醒着自己“我是抓虫子的，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我是抓虫子的·····”一直微低着头的紫檀突然听到一阵奇异的心跳声，大过了她的，她惊异的抬起头，对李隽说道：“你的心跳的好厉害。”被人看穿了的李隽愣了一下，忙低下头想掩饰自己的慌张，但是在他低头的一瞬间，唇毫无预警地碰上了一直维持着仰头姿势的紫檀的唇，两人均是一楞，没有了反应。
　　李隽看着成紫檀没有反抗，内心的邪恶因子发作，轻轻咬了咬那红润的唇畔，只觉得少女独具的芬芳侵袭着他的每一个感官。正想要有进一步的动作，只听得旁边一生咳嗽，把早就分到九霄云外的紫檀的小魂魄震了回来。她一把推开李隽，满脸羞红不知所措地坐在一旁。怀里的一下子空了的李隽非常的不爽，皱着眉对着那个咳嗽的老人说道：“大爷，你有什么事吗？”
　　大爷又咳嗽了一声，说道：“没什么事，就是想要告诉你们，你们坐着的是我的床，不过如果你们想用，可以交十块钱租用费，我给你们用到明天。”
　　紫檀一听这话，整个人像着了火似得，热的不行，不断地自责着“刚刚我到底在干嘛呀！羞死人了。”而李隽倒是觉得这大爷很幽默，从钱包里拿出一百块钱，递给了他，说道：“拿去买些吃的吧。”
　　紫檀困惑地道：“你真想租他的床？”
　　李隽一听立即哈哈大笑，摸了摸紫檀的头，说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考虑考虑。”紫檀立即感觉到被耍了，嘟着嘴，一声不响的站起身往前走去。李隽忙起身追去。二人又闹了一会，全然将之间所说的李佳佳以及契约之事抛诸脑后了。
　　李隽将紫檀送到了小区门口，正要离开时，紫檀突然叫住了他，李隽不解的回过身：“还有什么事吗？”
　　“你知道吗？我突然觉得与你若是有缘做成夫妻也是不错的。你······你很好。不管你做出怎样的决定，我都祝你守住自己的幸福。但是如果你选择了我的话，我希望是落子无悔。”
　　落子······无悔吗？
　　他看向紫檀，猛然想起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强烈的心跳，是他和李佳佳相处时所没有的。该死的，他怎么对于那个有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强烈的期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