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书》安徒生生死死

6、变故

　　龙渊知道白无常曾经有个把他伤害到很深的爱人，他一直很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能够伤害天性乐观、风流成性的白无常。也从自家的爱人下手，可君归雁表示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你这么关心他做什么？”君归雁抱住自己刚宽衣解带的爱人，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留下一吻。
　　龙渊小脸一红，赶紧推开君归雁躲进了被窝中，避开他灼热的视线闷声道，“明天小白有事请
　　假，我得替他去司阴殿值班，所以……早点睡吧！”

　　君归雁笑着接受了龙渊不太高明的拒绝，褪去自己身上的衣服躺倒了龙渊的身边，将他搂入怀中，轻道晚安后便也安然地闭上双眼入睡。均匀的呼吸喷在龙渊的颈间，感受着爱人温热的体温，龙渊幸福地微扬起嘴角闭眼睡去。

　　第二日龙渊醒来，君归雁早已不见，身旁的位置没有了温度，显然已离开了很久。龙渊皱了皱
　　眉，回忆昨日君归雁并没有说今日有什么事要办，隐隐地，龙渊感到了一丝不寻常。

　　来到司阴殿龙渊看着鬼差们忙进忙出的，不明情况地随便拉了一个鬼询问，才知道今天阎王回到
　　了地府，但是他们谁也没有看到君归雁去哪儿了。

　　用笔轻敲着桌子，文件在一旁堆成一座小山了，龙渊也没有要去看它们的样子。

　　龙渊和君归雁在一起已经有二十多年了，相处一直很和睦，两个人相互体贴相互爱护，与人间的
　　夫妻无异。最关键的是，君归雁从来不会跟他隐瞒任何事，但这次却……

　　吸吸鼻子，龙渊满腹的委屈，他也并非是不信君归雁，只是被瞒着的感觉真的不好。

　　鬼差不断地送来文件也都被龙渊扔到了一边，桌上的那堆小山也隐隐有变成大山的趋势。龙渊就
　　以如此状态持续到午后。

　　君归雁回到阴司殿，惊讶地看到桌上堆着一摞一摞的文件，心下生疑自家的爱人是不是今天根本
　　就没来值班。可走近一看才发现，龙渊正趴在桌上发呆，脸上写满了不愉快。

　　“渊儿你这是怎么了？一脸的不开心，是哪里不舒服吗？”君归雁一边问，一边兀自将桌上的文
　　件抱到另一边，一份一份地批阅起来。

　　龙渊嘟着小嘴，整个人挂到君归雁的身上，头埋在爱人的颈间，闷闷道，“你去哪儿了，一大早
　　就留我一个人在府里，阴司殿里你也不在，街上也是……”龙渊的声音越来越轻，语气显得委屈
　　极了。

　　君归雁心疼地把人拥入怀中，“对不起没有跟你说就外出了，阎王大人突然回来，传音喊我过去
　　商议一些事，见你睡得那么可爱，不忍心打扰你，匆忙之下也忘记给你留下消息。”

　　“原来是这样啊，对不起呢，随便生你的气。”龙渊伸出双手勾住君归雁的脖子，凑上身去在君
　　归雁的唇上轻轻一吻，软蠕蠕的模样让君归雁心中一动，将人抱得更紧了些。“说来阎王大人找
　　你什么事呢？”龙渊疑惑地眨了眨眼，心中又想到了有事未来值班的白无常，继而问道，“不知
　　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每次阎王大人回来，小白就会有事呢！阎王大人也是经常不在的，总觉得他
　　们两个是在互相躲避着。”

　　“虽然是挺巧的，不过应该也只是凑巧吧，阎王大人可是很忙的呢！不仅要管理地府各个地方的秩序，还要去天庭参加议会……”说到这里，君归雁的神色忽然有些为难，沉默了许久后才
　　道，“其实，今天阎王大人找我去，是想让我接任阎王之位。”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自他和龙渊
　　在一起后，他就对阎王之位一点兴趣也没有了，判官的这个位置已经夺取了他与龙渊相处的大部分时间，若是接了那个位置，恐怕连见面的时间也会不多。“在与你在一起之后，这种虚衔已于我如浮云，我只想有更多的时间陪伴你。”

　　对于爱人无私的付出，龙渊已被感动到无以复加，他与君归雁交换了一个深吻后，深情道，“两
　　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很高兴你事事都为我着想，而作为你的爱人，我也不想成为
　　你前途的阻碍，我支持你当阎王。我会在你背后一直支持着你，你可以尽情去实现你的抱负。”

　　“可是，我不在，你会寂寞的。”君归雁很了解龙渊，龙渊一直很怕一个人，如果没有他的陪
　　伴，也不知龙渊会变成什么样子。

　　“没有关系，我可以找小白玩呀！我也可以陪你办公，陪你一起工作。”

　　君归雁在遇到龙渊之前一直认为，若有了牵绊，一定会有许多顾虑、要舍弃许多东西，他不愿
　　意。而在遇到龙渊之后，他心甘情愿为这个人舍弃他曾经重视的一切，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在
　　付出的同时，这个人也在为他着想。

　　能得爱人如此，夫复何求？

　　“你突然间笑什么呀？”

　　“呵，渊儿，你真好。”

　　龙渊一羞，把脸埋进了君归雁的怀中。

　　来来往往的鬼差看着龙渊和君归雁感情如此之好，都不禁笑了，暗暗地羡慕与祝福二人。

　　阎王的交接仪式极为简易，仅仅只用了一天就完成了所有的交接，倒是搬迁新居折腾了一段挺长
　　的时间，这让龙渊煞是郁闷。

　　原阎王离开后，白无常终于也回归了，当龙渊把这几天的事情一一告诉他后，白无常脸上的笑容
　　彻底地消失了。

　　“他还真是爽快，比处理那件事可麻利多了。无所谓，反正在几百年前我们就没什么交集了。
　　”往常的嬉笑再度回到了白无常的脸上，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恭喜咯！君判成为阎
　　王后，你可就是阎王夫人了，身份可就是我们这等小鬼差攀不上的呢！”

　　“什么夫人啊！”龙渊娇嗔地一跺脚，也不再理白无常兀自地跑开了。

　　白无常宠溺地一笑，每次提到君归雁，龙渊总是一脸的害羞……这样的感情，还真的令人羡慕
　　呢！

　　但，真的能够长久吗？

　　后来，君归雁常常因为公事而不回府中，龙渊虽然感到寂寞，却也从来不抱怨。一日，君归雁难
　　得回府用膳，龙渊十分欣喜地拥上前去，却被他一把推开。龙渊不解地追究，换回的也只是君归
　　雁的冷冷一瞥。

　　那冷淡的眼神深深地伤害了龙渊，但他只是认为君归雁太累了，也强迫自己不去在意。

　　就这样过了很久，久到龙渊再也无法自欺欺人。起初，龙渊以为君归雁是因为阎王职务太过繁
　　忙，觉得自己一定要尽力地区体贴他，可事情却不如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新上任的判官告诉龙渊，其实需要阎王处理的事物并没有那么多。他偶尔去找阎王的时候，都发
　　现阎王大人只是在看书而已。

　　判官的话最终成为了导火索。

　　龙渊从不会在办公时间去打扰君归雁，可在听过判官所言之后，他打破了他自己的坚持。在他踏
　　入君归雁大殿的那一刻，龙渊笑了……笑着哭了。

　　君归雁安然地睡在榻上……这是龙渊所见。他走向前将君归雁摇醒，看着他毫无感情的双眼，龙
　　渊发现自己的手不受自己控制地在颤抖，“你为什么不回府里？为什么不理我？”

　　君归雁犹豫了很久，甩开了龙渊抓住自己的双手，“对不起。”

　　“你……难道不爱我了吗？”

　　在龙渊悲伤的目光中，君归雁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是前所未有的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他一次又一次地付出了自己的全部最终换来都是绝望！虽是被冷漠对待了十年，
　　但是他对君归雁依然抱着一丝希望，可是换来的呢？换来的是什么？何等的讽刺啊！

　　什么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当初的誓言都是假的吗？当初的柔情似水也都只是逢场作戏吗？为
　　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啊！

　　在绝望之下，龙渊化成白龙消失在了君归雁的眼中。

　　被留下的君归雁呆愣地抚摸着方才龙渊抓住的地方，心中莫名地疼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