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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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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难道不能收手吗?”药把医疗用品一件一件放回药箱。不是他细心,而是因为他在气头上。一旁缺少血色的青年却笑的无辜:“没办法,他还离不开我。”药几乎是把药包砸在他手里的,“只能护住你心脉,不过你迟早有一天吐血而死。”药走后,杨瞻苦笑,他闭眼躺在躺椅上,阳光很暖,可骨子里透出冷,嘴里都是铁锈味,一阵一阵从未断过。一不留神就会吐出一口血。五脏六腑皆在抽痛,活着很痛。
“哥,”虎头虎脑的小伙子跳进来,杨瞻不动声色的把药塞到身后,“怎么了,拢章?”拢章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双手合十,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说:“好哥哥,我们再出一次任务吧。我快无聊死了。”杨瞻笑着点点头。拢章高兴得跳了起来。“好哥哥,那我去要任务了。”扯出两步,退回来,有些担忧的问道:“哥,你生病了吗?那个药来干吗?”杨瞻因他的关心而有一丝温暖,说:“他来送些金疮药。不是来给你‘治病’的。”拢章羞的逃开,临走喊一句“去,谁怕他!”
杨瞻和拢章差十岁。杨瞻既是拢章的师父也是他的养父。在拢章6岁时,家人都去世了。作为远房亲戚的杨家收留了他。不到两年杨家也只剩他两人。之后杨瞻被右瑟发掘,入了坊,并过了圣路,成为外姓的四圣。拢章天资很高,也在坊中有个名号。本以为可以在几年后退隐,两人过田园生活。杨瞻有信心让青龙章在江湖消失。但若只有拢章一个,以他得性子,最后只得被仇家追杀,或在一次任务中丧命,拢章是他杨瞻养的,他有几分能力,杨瞻清楚。所以一定要给他铺好路。
晚上任务就下来了,是刺杀少林寺达摩院的首座——本尘。彩头一千两。“哥,拿到彩头后能给我一些吗?”“做什么?”杨瞻一问,拢章就脸红了,说:“小牵说想要一个发钗。”杨瞻抚上他的头,说:“你喜欢那小丫头?”拢章脸更红了。杨瞻微笑,说:“今晚在我屋睡吧。”“不要。”拢章一口回绝,“小牵又要说我孩子气了。”忧伤流过杨瞻的眼,却仍是微笑,“那钱就算了。”“哥~~~”
杨瞻把手搭在拢章身上,下颚抵着他的头。拢章的体温让他感到些须温暖。深沉的夜里,杨瞻不肯把目光从他的宝贝声身上挪开。
次日清晨,杨瞻去向药告别。
药锁着眉,可以的话他就把这些不遵医嘱的人全揍一顿。“来干吗?”口气极为不善。杨瞻不在意,笑着说:“在坊内我只认得几个人,你是其中一个。”“那是因为你眼中只有你的宝贝。”杨瞻眉一挑,理所当然。他掏出信号弹,放在茶几上,“做什么?”药问。“向你要一命。”“什么意思?”“替我救拢章一次。”
“我为什么要帮你?”杨瞻语气平和,说:“皇子大人不再考虑考?”药一瞬变的阴冷,不像平时那样的火暴脾气。“你在跟我谈生意?”药真恨死这些人了,如果他说看在朋友面上,他绝对会答应。可他竟采取威胁这种惹人厌的方式。“你信不信我可以立刻杀了你?”“说实话,我不信。我们算朋友吧。药。”“狗屁!”“帮我吧。权当可怜可怜我这将死之人。“说什么胡话,你死不了!”“可也活不了。”药快气疯了,他狠命拉起杨瞻,丢出药庐。杨瞻受不住冲击吐了口血,药看惯了,吼道:“滚!别在让我看到你!混蛋!”杨瞻坐在地上,微笑着擦掉嘴角的血,他知道药答应了。起身往外走时正碰上了犹豫要不要进的拢章。“哥,你。。。”看到他嘴角的血,拢章吓的抓住他的手,“怎么了?哪来得血?”杨瞻不紧不慢地说:“没事。刚才被摔出来时咬到了舌头。”“可恶!”拢章冲着药的门口破口大骂:“你个庸医!怎么随便打人?!我拆了你的药庐!”“吱啦”一声门被拉开,药冷笑着站在门口:“小拢章,你活够了吗?那下次我再多加几服药好了。”拢章吓的躲到杨瞻身后,药冷哼一声,又重新甩上门。拢章真怕死了他,上次一点小伤,让他医得整整疼了两个月,还要每天喝苦得要命的药。只不过打翻他的药罐子而已吗。
拢章拉拉杨瞻的衣袖,问:“哥,你来这里做什么?”杨瞻宠溺地摸着他的头,说:“没什么。我们回去吧。”“恩。”拢章很高兴离开这个鬼地方。
杨瞻这次很希奇地备了辆马车,拢章不满的嘟着嘴,坐马车好无聊。不过一会小孩子天性,一会就觉得也不错,可以溺在哥哥的怀里撒娇。
晚上杨瞻总是搂着他睡,拢章起初很不满,后来习惯了还借此提出了一些要求。
“哥,我捉弄你后你不要凶我好不好?上次吓死我了。”其实比药差远了。
“好,我答应。”
“哥,完成任务后多给我一点钱吧。”
“好”
“哥,把你的那块玉佩送我吧。”
“好。”
“哥,你别吃那种药好吗?难闻死了。”
“好。”连这样的要求他都只是迟疑了一下就答应了。那时的他在想些什么,他只是想宠溺着他,给他最后的温暖吗?为什么那时的自己没有发现?
“哥,我下次可以去找老鼠喝酒吗?”
“。。。”
“哥,我已经成人了。”他怒着嘴强调。
“你自己斟酌吧。喝酒毕竟伤身。还有最好离坊远一点,你是要抽身的人。也不要试图去探究什么,那里太深了,进去了就难以脱身。还有钱要省着花,否则等没钱了就难过了。要不你就交到你妻子手中,由她斟酌。。。”
“哥,你怎么了?”拢章感觉很不舒服,他看着杨瞻,死命地盯着,生怕下一刻他就不见了。“哥,你的脸好白?你生病了吗?”杨瞻淡淡地微笑,“没事,晒晒太阳就好了。”拢章信了,他那时想不到不信的理由,因为那是他这辈子唯一的亲人。“好了,我们睡吧。”杨瞻揽着他躺下,拢章发现他又换了一身衣服,“哥,为什么、你最近换衣服那么勤呢?而且都是新的。还是以前你不喜欢的深色调的。”因为衣服上沾了血洗不掉。杨瞻什么也没说,闭上眼睡去。
一路游山完水,终于到了少室山下,杨瞻在客栈要了一间上房,还很大方地给了一锭银子。他刻意地挡在了拢章前面。
第二天,两人上山探知了达摩院首座的的住处,也正好见到了目标人物——本尘。哪个和尚大概只有20岁,长得很干净,眉清目秀,像菩萨坐下的童子一样。两人都惊讶于这样的小和尚如何当上达摩院首座的。
晚上,杨瞻把拢章留在院外作策应,独自进了房内。本尘被惊醒,抄起棍杖问:“谁?”杨瞻微笑着走进,没有一点杀气,“大师,我无意伤人,但有人托我来杀你。”“杀我?”本尘想了一会,脸立即气地通红,“那个混蛋,竟然真的这样做!要杀就自己来呀!”此时,外面上、传来了打斗声。杨瞻心想糟了就往外冲,却被迎来得一掌挡住,杨瞻出手迎击,五脏六腑此时却好象受到重击一般翻江倒海。倒不比硬接一掌来得轻松。一口鲜血立即喷了出来。身体如落叶一般飞出。这倒让来人吃了一惊,没想到自己这么强,连燕子坊的青龙都受不了自己的一击。他还没反映过来时一拳打在他头上,他抱住头,咆哮:“喂,很痛哎!”“去死呀!去死呀!”本尘红了眼眶,他没想到他真的来杀他。“要我死很简单呐,你柳大公子一句话,我本尘若有半点迟疑我就死在佛龛下!用不着你麻烦人家!”终于明白为什么他是达摩院的了,他实在不是适合讲佛理的人,脾气不好,又无法四大皆空。根本是与佛家无欲无求大相径庭。“柳大公子果然吓到,可又不肯低头,也吼到:“是你说的除非杀了你,否则你不会走的。所以。。。”声音越来越小,下面的话应吞了下去,本尘痛恨的盯着他,柳大公子终于握紧拳头低下了头,声音细弱蚊蚋,“我也后悔了,所以连夜赶来的。”“喂,喂,”被忽视的人开口说,“两位,再大点声全寺院都来看热闹了,还有,柳大公子再不叫外面的人停手休怪我不客气了。”柳大公子拍拍掌,外面的人果然停了手,不一会。拢章就冲了进来,看见杨瞻惨白的脸和嘴边刺眼的猩红,立即扑过去,“哥,你怎么了?受伤了吗?”杨瞻抚上他的头,不在意地说:“没事,柳庄月柳公子偷袭成功所以让我受了点伤。”“柳庄月?”拢章狠狠的瞪向一边衣冠楚楚却有些憔悴的人。柳庄月毫不愧疚地说:“我是为了阻止你伤人。这单生意散了,钱你们尽可拿去。”杨瞻笑得灿烂,“多谢天下第一庄的少主,只是我没想到你的恋人竟是少林。。。”本尘赶紧捂住他的嘴,“请不要瞎说!我和他没关系。”拢章扯开他的手,瞪他一眼。杨瞻苦笑,说:“那劳烦大师带我去见少林方丈了。”
少林方丈尘光大师40出头,却已管理少林将近25年。江湖人人敬他。杨瞻让拢章留在外面。尘光见到杨瞻有些惊讶。
“不知施主找老衲有何事?”他又垂下眼,继续拨弄着手中的念珠。杨瞻单膝跪下,道:“今日在此的是燕子坊的青龙章。特地向方丈请罪来得。”“老衲听闻燕子坊都是两人搭档,为何青龙章只有一人呢?”“不瞒大师另一人是我弟弟,他不是自愿入坊的。”“你有亲弟弟?”杨瞻听了,冷笑一声,说:“怎么可能?我爹杨玉一辈子只碰过两个人,一个是他爱的人,一个是他恨的人。而他恨的恰恰是我娘,江湖人都知道锁剑山庄的少夫人在18年前就自缢了。”转动念珠的声音愈加杂乱。尘光口中轻念着经文。杨瞻站起来,说:“杨玉在20年前跌落忘情崖谷底,遇见了下山受劫的小和尚,两人相依相守,两情相悦,也曾海誓山盟。但当他们出谷后,小和尚不见了。杨玉被他爹娘锁在山庄里,想不到杨玉一次次逃跑,二老只好答应只要他为杨家留下根就让他去找那人。所以我就出生了。二老以为时间可以锁住情剑,却想不到他仍使坚持离开。开始二老把他关在屋里,可他仍一次次逃跑,于是又把他用铁链锁在密室中。我8岁那年见到他时他已经疯了。对着每一个人咆哮。不久他弄碎自己的腿骨,挣脱出链子向外爬,一边爬一边叫着‘尘光,我来了。’”“阿弥陀佛”尘光的声音在颤抖,“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杨瞻笑的苍凉,“这一句杨玉念了上万遍,可他还是一次次逃,拼着命逃。十八年,十八年,你懂不懂?当我接他出来时,他已经不算一个人了,只是一堆肉块,没有灵魂的皮囊。你究竟懂不懂?!”杨瞻的泪落了下来,尘光闭着眼,问:“施主,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有!杨玉的最后一句是希望下一世他只是个俗人,希望下一世与他交颈。”杨瞻起身离开,到门口时,他转身说:“大师,求你,青龙章从我这里结束。”杨瞻又忍不住翻腾的内力,吐了口血,可他毫不在意的擦掉。
尘光拨弄着念珠,终于线段了,佛珠撒了一地,他终于崩溃了。他以为他可以幸福的,他以为那只是一次错误的相会,他以为他会忘记。20年前,两个孩子试探着靠近,然后牵手。
拢章问杨瞻是怎么回事,杨瞻回答说这次不过是一次情人间的吵架,他去拜会方丈是因为他是他父亲的旧交。拢章信了,但随后他就惊讶的问:“情人?那本尘和柳。。。可他们都是男人啊,而且本尘还是和尚?”杨瞻笑着弹他的额头,“只有小孩子的你们才以为爱情真是纯洁无垢的。”拢章按住额头,想反驳,却又无法反驳,他以为爱情不过是他和小牵那样牵牵手,在一起。他还想问哥哥是不是也追求那种悖德的爱。仍使无法问,他怕答案是肯定的,那样他就不再是哥哥的第一。拢章追上前面的杨瞻,拉住他的衣袖,紧紧的不放开。
第二天,他们在山下玩了一天。但拢章总也放不下昨天的事。“怎么心不在焉?”杨瞻探探他的头,确定他不是生病了。拢章回过神,看着他的哥哥,夜晚河边的篝火旁,空气变的暧昧。拢章捉住他要收回的手,按在脸上,轻轻摩擦。杨瞻宠溺地问:“怎么又撒娇?”拢章说:“我在想本尘和柳庄月是因为真心相爱才在一起吗?”“当然,要不然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怎么会在一个小和尚面前就失了语。”“那孙渺和老鼠也一样吗?”“怎么会想这些呢?你还是个孩子。。。”“我不是!我已经长大了!”拢章突然喊道。杨瞻怔住了,他没见过拢章——他的孩子这样具有攻击性的眼神。拢章拉着他的手,直直看着杨瞻,说:“哥,你好白,好瘦,连手腕也没有我粗了,我和你也只差半头了。。。”刚见面时,他还不及他的腰,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头,可现在他是16岁的成年人了。拢章慢慢靠近杨瞻,坐在地上,身高优势完全没有了,杨瞻向后移,却不小心被拢章扑倒在地。“哥,你好美。”几乎听到了他的呼吸,“美得让人想保护,你生病了吗?为什么看上去那么无力,软弱,看上去那么。。。媚?”杨瞻吓的全身发凉,他媚吗?生气得抬头想推开他,却被吻上来。拢章并不知道怎么接吻,他只是凭着本能啃咬他的唇,有时还像猫一样舔。杨瞻轻微的反抗后就由他。拢章抬起头,双眼因情欲而迷蒙,几乎是哭着说:“哥,我好难受,怎么办?”杨瞻微笑,揽过他的头,轻吻他,说:“没关系,我教你。”
天色微亮,杨瞻坐在拢章旁边,看着他熟睡的脸,温柔地笑了。血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杨瞻轻啄他的唇,又看着他,雪滴在他的脸上,杨瞻轻轻替他擦掉,拢章只是嘟了一下嘴表示不满。杨瞻穿上衣服,留恋地看了一眼,离开。
当太阳刺眼的光照亮大地,拢章才不请愿的醒来,昨晚的一幕幕立即像回马灯似的在眼前回转,那样的缠绵立即让他红了脸,“哥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昨晚他都流血了。”回顾四周,没有他的影子,他又起身来到马车上,也没有人。倒是有一个包袱。打开来,有一些干粮,一些碎银子,还有一封信,拢章拆开,信中说:“拢章,哥哥有事先回坊了,你去老家旧园子的假山洞里取来里面的东西,路上小心。”拢章嘟起嘴,哥哥也真是的,怎么在这样的早晨突然离开呢?不过算了,原谅他吧。拢章装作很成熟的样子探口气,说:“没办法,早去早回吧。”
他并不知道,青龙章已落入少林之手,而少林方丈的突然失踪也被归罪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