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官秦狩》有鹤在屏

11、拾壹

　　漆家富裕，屋子也大，长廊曲曲折折，一眼望不到头。伊官牵着秦狩转了许久，秦狩是丈二的和尚，摸不清伊官在作甚，就像晚饭后的散步似的。而且，奇怪的是这一路上，虽有下人走过，竟然都目不斜视，看不到他二人似的。又一盏茶的功夫，到了个屋子前，伊官停下了。秦狩看了看伊官，示意怎么了？
　　“到了”伊官轻轻说。
　　秦狩继续用眼神示意，到哪了？
　　伊官就不做回答。啧，最近越来越嫌弃我了，秦狩心中嘀咕。依旧不曾推门，这二人便进了屋子里。同外表不同，这屋内摆设十分简单，连屏风也只是寥寥几笔的画，但细看就能知道这些东西的用料十分讲究。屋内只摆个雨过天青的瓷瓶，插着几束腊梅。走进内间就瞧见了一幅画，不，准确说来是一幅刺绣图。九阳消寒图。绣工十分了得，栩栩如生，仿若画中之物都在随着线条活动。秦狩心中赞叹，忍不住伸手想触碰。伊官皱眉拦下了。
　　“怎么了？”秦狩用眼睛问。
　　“不要乱动。”
　　秦狩点头，眼睛从这图上就离不开。伊官只能再三强调不可触碰，就往房内别处看去了。待到好好记住这般美妙后，秦狩深吸口气，才想着要找伊官。抬眼看去，伊官正立在床头，床帐放下了，看不清里面的情况。秦狩走近去，仔细就着月光看了看，发现是漆砚秋，正紧锁眉头的睡着。伊官看着秦狩过来了，大手一挥，床帐便自己掀开。秦狩此时已是见怪不怪。漆砚秋穿着白色单衣，被子早被他自己蹬开，发抖的在床上，像是遭了梦魇。看到此番景象，伊官连眉头都没皱，又挥手放下床帐，牵着秦狩要走。只是走时，又瞧了一眼刺绣图。后来又转到漆家老爷的房内，一股淫靡之气充斥其中，床上除了漆老爷，还躺了个赤／身裸／体的女子。秦狩红着脸，不敢细看，倒是伊官朝着床上看了半天。秦狩扯了扯他衣袖，伊官瞟了一眼秦狩，就往床边走去。
　　秦狩有些臊，也还是没阻挡。伊官来到床边却不是看漆老爷而是蹲下／身，从堆积的衣物中找出个木头雕刻的东西。秦狩借着微弱的月光瞧了瞧，只见此木漆黑，有稍微褐色的纹理在其中，隔的远了，也不知道有没有香气。再看，刻的，好像是个马，不过因为木头的纹理，像是马的身上长了虎纹。秦狩不知道这是什么，只是伊官若有所思的样子，让秦狩觉得这大抵是有蹊跷的。不过伊官还是不曾多逗留，起身，牵着秦狩将漆家又转了一圈，就穿墙而过回了客栈。
　　关上门，秦狩便要求讲话。伊官挥手，秦狩只觉压着喉咙的感觉消失，赶紧咳嗽几声。刚想问话，竟不知从何问起。穿墙而过，不好问，只得当做没发生，还是问下漆家之事就好。
　　“你方才盯着那块木头看半天，可是有蹊跷之处？”
　　伊官看着秦狩，脸上略微讶异，多是没想到秦狩问的是这个。平复表情，伊官给自己倒了杯水，不慌不忙喝了几口才说到“鹿蜀，状如马而白首，其文如虎而赤尾，其音如谣，佩之宜子孙。”
　　“你是说，那漆老爷佩的是鹿蜀？那怎么他儿子还....还…”秦狩始终觉得猫妖附身太过荒唐。 “嗯，照理是如此。”
　　“那就是不一般了。”
　　“你瞧见那幅九阳消日了。”
　　“嗯。”
　　“好看么？”
　　“好看！我未曾见过绣工如此高超的刺绣图。”
　　“嗯，还有其他原因。”
　　“是什么？”伊官不做声，看了看自己的杯子，秦狩笑着添好水，伊官才继续说到。“此事怕不是猫妖这般简单，木魅你可知？”
　　“嗯，这我是听过的，百年草木成了精，就是木魅。”
　　“是了，那幅刺绣之图的绣线，便是用木魅染的。”
　　“木魅？怎么染？”
　　“绞碎了，汁水出来了，染线。”
　　“绞..碎？”
　　“化了形，再被绞碎。”
　　“你是说！”
　　“没错。”
　　“谁这么残忍！”
　　“那，就不得而知了。只是此图便聚集了极重的怨气，既是有秀木所雕鹿蜀也不可护住分毫了。”
　　“那怎么办？”
　　“这不是附身，是诅咒。”
　　“诅咒？”
　　“你明日同我走一遭。”
　　“去哪？”
　　“明日就知晓了。”

作者有话说

　　推荐有机会的同学去看刺绣咸池浴日图，前段时间看了，实在是，实在是，太过于震撼，照片是传达不了分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