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青鸟》杜若与蘅

2、四月

　　前两天阴天，气温极低，早晨还没有出被窝就被母上大人逼迫着套了两层裤子，再加上我们学校男女不分的透光不透气的蓝色校服裤，只觉得两条腿都不属于自己了。于是乎，在体育课的大太阳普照下，我光荣地见习了。
　　今年的四月颇为反常：阴冷、风寒，然后降温快升温快，热得我眼泪掉下来。江北辰说“春捂秋冻，如此而已”才多少让我有点儿心理上的安慰。不过即使如此炎热也不能阻挡我去吃香锅。中午吃了两个面包只为了晚上的麻辣香锅。在这件事情上，我毫不掩饰对新高一的不满，自从升上高三，就没有吃过几回舒心的饭。开学半个月，几乎一半儿的高三生下课直奔服务部买泡面，根本不接近食堂。而根据食堂占座的默认规矩来说，桌上有私人物品的是不能坐的，但是高一生以来就打破了我们的规矩：放饭卡玩儿饭卡，放纸巾用纸巾，客气委婉也不让开。且一有高一生必定吃不上饭，特别是最受欢迎的二楼麻辣烫和麻辣香锅。唉，新生战斗力太强，吾等不能与之匹敌！
　　呐，所谓麻辣香锅之精髓莫过于一个“辣”字。于是每次去吃必会嘱咐师傅“辣酱多多的~”，所以小白和阿辰看我吃香锅总会摇头。
　　“开水烫青蛙。”江北辰如是说。
　　懒得理他。
　　我胃不好，用医生的话来说就是：“甜的辣的酸的咸的不能吃，猪肉鱼肉牛肉羊肉不能吃，饮料糖果甜点冷饮不能碰。”那就只能吃苦瓜炒苦瓜惹！于是我依旧在胡吃海塞和不断胃痛之间挣扎求生。
　　生活辣么辛苦。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虽然这句话用在这里显得不要不要（脸）的，但是我觉得喜欢吃双份辣椒香锅的必不是一般人！比如我QAQ
　　我不知道他也会吃香锅，何况是双份朝天魔鬼椒小香锅。因为在我的印象中，他的黑白色系衣服和二楼这个辣呛烟味密布、地板光可鉴人（都是油闷的）的地方根本不搭。因为他是我们学校的男神——就是那种一天被同一个人偶遇十三次，发传单二十七次，受老师表扬三十四次，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语数外物化门门优秀，演讲得奖，打球第一，男女通吃的男版玛丽苏。没分文理的时候有幸与他邻班，也只见过几面。毕竟精英班的人都带着学神光环，非我等所能直视，后来分了文理，由于我选文他选理，就没再见过面。
　　文科生是珍惜资源，高二分班前，校方就下派艰巨任务给了精英班班主任：“务必劝他们学文，打造最强文科班。”我们班作为二等被忽悠班也被灌输了“学文好”的思想。在当时我是物理好，化学巨差，考虑到以后又综合了老师给的建议，我最后选了文。而后“一入文科深似海，从此及格是路人”。其实我仍旧喜欢物理。
　　高三文科班在四楼，像是阿兹卡班的囚徒一样被孤立起来。
　　欣欣向荣得乌烟瘴气。
　　开学初学校就给所有窗子装了护栏——大概是为了防止学疯跳楼吧。

　　好吧，我盯着他看了很久，其实有一多半的时间是在走神，然后，他也看向了我，不知道是不是也在走神。我俩就这样对视，直到周围的人都注意到了我们这边的“灵魂出窍，针锋相对”。
　　说实在的，盯着他看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透过那双眼睛看到的仿佛是这个世界极端的情绪——缺乏悲伤，没有喜悦。
　　“喂，魔障了？”我听到小白的声音然后眼前一黑。
　　“喂，你的爪子呦，骚年。”
　　“那是你的菜么？”
　　“是你的菜行了吧？！”
　　我听到周围人的交谈声，还有喜欢阿辰的人的叹气声，什么“好白菜都让猪拱了”之类的话，甚至有人小声地呼着“大FFF烧烧烧”。但是，那些声音在一瞬间远去了，我听到阿辰在我的耳边说着
　　“为什么？”
　　为什么？
　　眼前一片漆黑的我，不明所以地，哭了。
　　“我怎么知道？！”
　　手掌一片湿润，这个洁癖男不甩开我去洗手真是难为他了。
　　我没见过比他更好的人了，给我做饭吃，总带着两把雨伞，给我补我那烂得不行的历史，帮我摘那些会让他难受一天的丁香。我说那种味道会让人变开心，于是吃完饭他就走到那没什么人去的后楼，踩过一大片没过鞋的草坪，在围栏边摘下一整枝丁香。
　　像是紫色的云雾，那是我四月的梦。
　　我喜欢文科的风花雪月，也喜欢理科的简单愉悦。我会尽量让自己的圈子变得简单，所以我的身边只有两个人——小白和阿辰，从小到大。
　　后来我无数次想起这个四月，让人想哭又想笑。

　　四月的意义么？大概是要把我的圈子挤压得复杂吧。
　　我的人生，无法回避的十七岁的夏天。
　　那个温和冰冷的四月。

作者有话说

　　虐身又虐心，陪伴了女主从小到大的男二马上就要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