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只是殇》木易沽酒

8、夜市

　　出来一趟，怎么能不去夜市好好转转呢？

　　白天是一个景象，晚上，又是一番光景。

　　白天各路小贩虽然嘈杂，但都做的是正经的买卖。这夜色蒙上京都的时候，原先吆喝的小贩该回家的都回家了，空荡荡的之后，有另一拨人来接替。这拨人白天可是不敢出来的。

　　什么人呢都是，盗墓的，贩卖娈童的，卖飞禽走兽的，还都是珍稀物种。为什么说有贩卖娈童，其实说白了就是拐卖儿童的。有女童男童，都是皮相不错的。若是被哪些富家老爷看上了带回家可以赚好大一笔钱，而剩余的没人看上的孩子，都低价卖给了勾栏的老鸨们，让他们去调教。虽然是违反国法的，但是这其中的利润大啊，所以很多人顶着风险不怕死的专干这些勾当。这些孩子呢，都是乡下贫苦家庭养不起的孩子，低价卖给了人贩子，来缓和自己的生活。

　　还有这盗墓的。别看不起什么坟墓里刨出来的东西，嫌晦气，可偏偏这坟墓里出来的古董还最珍贵。盗墓的都精通“望闻问切”，别小看人家，这精通这四种方法，能少走好多弯路，挖出来的陪葬品一个比一个值钱。都说这盗墓的啊，是在损自己的阴德，轻则妻离子散，重则断子绝孙。可为什么还有好多人干呢，还是一个字，为了钱。

　　这卖飞禽走兽的啊，专门挑那些富家小姐们下手，为什么，姑娘家对动物什么的天生有一种怜爱之心，尤其看到这些精心梳理好的野生狐狸什么的，自然是走不动脚，一定会买上一只回去。还有啊这富家之女哪懂什么行情啊，再体弱多病的动物你抬个天价她们也傻乎乎的去买，所以一般这些富家小姐们都成了商人的“盘中餐”。

　　百里旸万白日里见到都惊讶了半天，这下随百里循千逛这个夜市，更是大开了眼界。

　　这是一条集市街，每个小摊周围都会有卖吃的提供夜宵，当然这条街分三大区域，也就是盗墓的，贩卖孩童的，卖飞禽走兽的三个平分。

　　先入街口，就是盗墓的。盗墓什么都有啊，古书，妇女陪葬的簪子，首饰，还有做工精致的佛像啊，青铜器啊，各式各样的古玩看花了眼。百里旸万乐呵呵的还以为是普通的东西，看中一个小匕首一问多少钱，天哪对于百里旸万来说可是天价了，立马放下匕首牵起百里循千的大手救走。

　　“哥哥，这些都卖的什么啊，怎么这么贵。”周围的摊贩见到百里旸万那副样子，心下都以为百里旸万不过是个没钱的小屁孩，因此也再没有几个人理他。

　　百里循千没出声，随意掏出几叠银票，甩在刚刚那个摊贩的面前，俯身将匕首拿起，放到了百里旸万的手中，随后牵起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尖嘴猴腮的摊主看到那叠银票，喜得笑成了一朵菊花，其他人见到这俊秀公子出手如此阔气，再在灯光下一看，哟这不是大皇子吗，那旁边的小人..不会就是二皇子吧！都开始后悔自己的有眼无珠。

　　“这些都是殉葬品。”冷冷的声音传出，和手中的温暖一点也不相同。

　　“啊？殉葬品啊...怪不得这么贵呢。”百里旸万捏了捏手中的匕首，还在想这么精致的匕首是从谁的墓室里盗出来的呢。

　　百里旸万再对其他的东西不感兴趣了，他知道如果自己想要，哥哥一定会买给自己的，但是自己怎么可能浪费哥哥的钱呢。其实百里旸万一点也没反应过来百里循千花的钱都是百里钦的。

　　不多久过了盗墓的区块，中间是各种夜宵，百里旸万看着直咽口水，看起来好像很香啊。

　　百里循千自然是看到了百里旸万的馋样，但是还是不动声色的将百里旸万牵走了。

　　“哥哥...”软软糯糯的声音让人心生怜爱，但百里循千是谁啊，天塌下来眼睛都不眨的，对百里旸万的撒娇自然当做幻听。

　　“才吃完晚膳，若是再吃这些东西半夜会闹肚子的，你身体才刚刚好，若是再生病你觉得父皇会饶过我吗？”

　　啊，是哦...如果这样给哥哥带来麻烦的话，自己怎么都不会愿意的。

　　不远处传来动物时不时的嚎叫。百里旸万从来没听过除了犬类和猫类之外的叫声，这么几声让他吓的不行。急忙握紧了牵着自己的大手，侧过身躲到百里循千的身后。

　　“怕了吗？”百里循千感受到了百里旸万的反应，心下一笑，果然还只是孩子啊。将他牵出身后与自己并排前行，好像一点都没有感到小手上的冷汗。

　　“没...没有。”强装镇定，大步的向前走去。

　　“啊....好漂亮的雪狐。”百里旸万眼尖的看到了一团白色，甩开百里循千的手冲了过去，百里循千也不介意，慢悠悠的晃过去。

　　百里旸万将雪狐抱在怀里，抚摸它的毛发，小狐狸好像感觉到了百里旸万的温柔，睁开泪眼汪汪的大眼珠，伸头往百里旸万的怀里拱了拱。

　　摊主看到这衣着华丽的小公子这么喜爱自家这只病入膏肓的幼狐，心下一阵贼笑，又上钩了一个。抬头真想开口说个天价，就见一个高大冷峻的男人将小公子手中的小狐狸抱起，定睛一看，这不是...大皇子吗？哎呦那怎么敢开高价呢。

　　“哥哥，你看它是不是很可爱啊，我们买了它好不好？”百里旸万试探性的开开口，语气中的渴望任谁都听的出来。

　　百里循千瞟了一眼摊主，摊主冷汗直流，小声说出一个低于市场价很多很多的数字，心想，唉，又亏了。百里循千满意的点点头，随手撂了几张银票，然后把雪狐放回百里旸万的怀里，牵起他走了。

　　百里循千就是老狐狸，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那只小狐狸命不久矣？买回来不过是让百里旸万开心而已，就凭借自己这张脸，这些做地下买卖黑市交易的人还敢赚自己的钱？

　　这一路百里旸万可是真的大开了眼界。

　　各种奇珍异兽，此起彼伏的嚎叫着。百里旸万怎么会知道，它们的嚎叫，包含多少的痛苦，它们的嚎叫，只是为了得到其他人的注意，赶紧把自己带走啊，不然回去会被狠狠的鞭打。

　　百里旸万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很喜欢怀里的雪狐。百里循千什么都知道，他对这黑市所有的地下动静都清清楚楚，他只是想看看，这百里钦统治下的国度，是有多黑暗多不堪。

　　不多久逛出了这一片区，百里旸万可一直逗弄着小雪狐，等抬头一看，眼中的震惊被百里循千尽收眼底。

　　为什么震惊。这里不是卖盗墓的东西，不是卖动物，卖的是人啊，活生生的人。还都只是花季的孩子。

　　大部分孩子的年纪比百里旸万都要小，少数是和百里旸万同龄的。

　　百里旸万清楚的看到孩子们瑟瑟发抖的身躯，还有眼底的恐惧和不甘，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觉得全身发冷。而挑拣这些孩子的人，都是些管家类似的人，偶尔有肥头大耳的一看就是富商的人在身旁跟着，就像在挑选货物。

　　百里旸万也只是一个快要十三岁的孩子，什么都做不了，唯一的想法就是走吧，走吧，不要再看到这些了。

　　百里循千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看着百里旸万的反应，还是觉得可笑。他只是将最底层的人的社会百态都展露在百里旸万的面前。

　　感觉自己的手被冰冷的小手握住，而那只手就像找到了依靠紧紧的握住不敢分开一样，百里循千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反手握住百里旸万的手，转身往琼香楼返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