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陨》孽缘花

17、Chapter.17

　　等我回落星殿的时候会长大人已经走了，丹凤眼在众人的调笑下显得格外郁闷，耷拉着脑袋，恹恹地在发呆。我都不知道是该本着对待同志春风般温暖的信条上去安慰他还是顺应民心跟随大部队一起开他的玩笑。最终我还是什么都没说，因为我不想昧着自己的良心也不想去以生犯险。
　　反正这群人也没什么恶意，而且好像就连兰斯对会长大人都没什么抵触情绪，看来应该真的是个不错的女孩子，本来嘛，认真努力又漂亮的女生往往都是相当招人喜欢的。而且看丹凤眼那样子好像对会长大人也不是完全没有意思。

　　月光惨淡。
　　下楼倒水喝的我碰上了出来找吃的的西吻。
　　他没什么表情，我望着他的侧脸。
　　半晌，他突然出声，很正式地问我：“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恶心？”
　　我一时没弄明白，“啊？”
　　“明明是个男的，一天到晚却整的像个娘们似的。”他稍稍侧过头瞟我。
　　“没觉得啊。”我真没觉得，因为这货就算是剃光头□□地站在别人面前也不会有谁觉得他是男的。但是看他这么郑重其事的，我也没敢把这话说出口。
　　“再过不了多久我就20了，我妈以前跟我说让我在能真正保护自己之前都以女人的身份生活。”他顿了顿，“以后我就自由了。”
　　他好像是松了口气一样，我还真没想到这货也有这么深沉的时候。
　　“你其实做你自己就好了啊。”我挺不理解他那位老娘的，他就不怕自己儿子从此真的变成‘女人’？也不知道西吻何必因为这种事闹心。“你又从来都没有要刻意隐瞒你的性别，别人看不出来也不是你的错啊，至少落星殿的大家都知道你是男生，也一直把你当做是男生，而且也都很喜欢你，不是么？”
　　是啊，长相这种问题又不是本人能决定的。
　　他一愣，轻轻地笑了。“跟你聊天挺愉快的。”然后就上楼去了。
　　“谢谢了。”我听到他从我旁边经过时小声地对我说。

　　过了不知道多久后，我才知道，今天是西吻的生日，也就是他们原本约定好的那个日子。

　　当晚我做了个梦。
　　如果不是梦的话那只能解释为我穿越了，穿越到了某个异世界或平行世界，反正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一定第一时间选择去死。
　　内容如下：我和平时一样，起床洗脸刷牙换衣服，下楼。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栗子，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靠墙的桌前，品尝一杯不加糖不加奶的炭烧咖啡，那味道熏得我眼泪都流下来了。
　　稍远处闷子挂着‘不二周助式’的完美笑容为女士们递上一杯杯鸡尾酒，顺便风骚地给每一个看向他的女士投去热情的飞吻。
　　西吻站在正从容地和面前的女生聊天并时不时把她逗得抿嘴巧笑的丹凤眼背后毕恭毕敬地给他揉肩，时不时询问轻重是否合适，这态度，这技术，岂是仅仅一个‘专业’能形容的？
　　然后就是伊兹，他满脸娇羞地蹦过来问我他今天看上去怎么样，下一秒又蹦到顾岚面前紧握着她的手单膝跪地，凝望着她的眼睛深情地说：“我爱你，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爱上你了，我亲爱的顾岚，嫁给我，我以我的灵魂起誓我会给你幸福。”然后被顾岚一脚踹开。
　　最后就是蓝毛Boss，他站在丹凤眼平时站的柜台前，一脸愤然，霸气侧漏，然后怒摔账本，“你们这群饭桶，我辛辛苦苦地养你们，你们就用这样的业绩回报我？”
　　所有的人都大气都不敢出，八个人并排站在一起低着头接受Boss的训话并瑟瑟发抖。旁边的兰斯因为对自己的无能而感到羞愧，潸然泪下。

　　然后老子一下就惊醒了，他喵了个咪的幸好是梦。我感觉自己背后全是冷汗，身上都湿透了，大冬天的做这种梦，想杀人啊。
　　这时我才发现我现在是在课堂上，还是那个全校闻名的性感美女老师的课。听说从来没人会在她的课上睡觉原因是她身材太好而且是个即使是大冬天也会不要命地秀S曲线的自恋女云云。不过听说好像已经不年轻了，到现在也没嫁出去甚至连男朋友都没有，不知道是眼光太高还是有什么心理疾病，我还听说有高人看她面相说她克夫咧。
　　英明神武的我怎么可能信，这可是从老肖嘴里说出来的，他的话好比老师常说的‘今天的作业很少’，含水量堪比注水猪肉。

　　我根本不敢去回想那个梦，实在是太惊悚了。其恐怖程度完全能媲美看鬼片时女鬼出现的那一瞬间，而且这时电脑还卡碟了，留下你和女鬼大眼瞪小眼。
　　可是人就是贱，越恐怖的东西越是忍不住会去想，越想越觉得冷，可冷着冷着突然又全身发烫。这是本人在这个冬天第一次觉得温暖。
　　不知道怎么着，突然想到如果伊兹真的跟顾岚表白了会怎么样。顾岚会接受这是毫无疑问的，可是那之后又会怎样。丹凤眼也是，他和会长大人搞到一起的可能性比伊兹和顾岚高多了。自己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是怎样的，会不会跟电视剧里一样渐渐就跟兄弟们疏远了，会多抽出时间陪女朋友，来落星殿的次数越来越少。
　　即使是兰斯，即使他再讨厌女人，也迟早会和某个女生在一起的吧。谈恋爱，结婚，生子，然后和那个女生一起度过一生，这不就是人生么。
　　如果真的是那样，落星殿，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会不会到最后一个人都没有了呢。

　　就这样脑子里一团乱，烦躁地挠挠头，我掏出手机上了□□群，里面还是那么热闹，我估计是执行组的接受了什么委托出去了，不然也不会在群里说话。看着这群人总是那么精神地盘算着什么龌龊的事，我竟然感觉很安心。
　　丹凤眼吵着什么‘最近委托越来越少了’、‘你们几个都给我认真点啊别乱破坏东西别伤害普通市民医药费很贵知道伐’云云。
　　西吻说早知道他就继续呆在大学里读个研读个博什么的了，那样就跟我一样不用出去到处跑了。他的毕业证到现在都还没领，学校也不知道往哪里寄，
　　我愤怒地回道这世上还有什么比上课更苦逼的么？现在可是寒假！我他丫的可还在补课，学校真是他喵的丧心病狂！！！
　　然后更加愤怒地发现我在群里的名字被改成了‘猪腰子’。我心说我你们怎么想到的这么恶毒的外号啊。
　　‘谁能给我解释下猪腰子是什么意思’我输入。
　　‘老是叫耀子耀子的很麻烦啦。’栗子回。
　　我无力地扶额。打开群成员资料，想看看是不是只有自己被改了，然后发现顾岚的被改成了‘八婆’时，我竟然很不道德地笑了，我自己都一愣，一秒变回那副正义凌然痛心疾首的样子。但我心说她哪里八婆了啊，论八婆你们个个都是她的祖师爷爷啊。
　　我回复道：“你们这样欺负女孩子不道德吧，被她看见了该多伤心啊。”
　　兰斯回道：“因为Boss说她是第八个加入落星殿的人，所以要纪念一下。再说了她不怎么上□□的。她要高考了。”
　　我问道我不才是第八个吗？被兰斯回了一句：“Boss不算人。他自己也说自己是第零个，他感觉这样更帅。”
　　“哈？”
　　“他的意思就是想强调自己是Boss，跟我们普通员工不一样，他是‘创立’落星殿的人，而不是‘加入’。”
　　伊兹说：“你想啊，这么吉利的数字，一到九里就这个给力，还刚好符合他女生的身份。（其实我觉得也挺适合你的，可惜了）。”
　　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栗子给我发私信，说伊兹上□□时发现自己的备注被改成了‘椅子’，威逼利诱才让兰斯改回来的。所以他现在腹黑指数爆棚，让我别惹他。
　　“你们。。。人家都要高考了你们就别在坑别人了吧。”
　　“哦对了，忘了跟你说了，她要回去了。”丹凤眼突然冒出来。
　　“哦~~可是不是六月才高考么？现在才一月。”
　　“得复习啊，五个月一晃就过去了。再说了，你觉得在落星殿她能好好复习么？”丹凤眼回道。
　　也是，这群鸟人就没一天安生的。
　　“所以我在极力地挽留她啊~留在我们这多好啊~咱落星殿的师资力量那可不是说着玩的~~”伊兹没节操地说。
　　“你会坑死她的！！！”我怒了。
　　“没关系的啦，大不了重考嘛~人生嘛，就是毁灭和希望并存，她以后会感谢我的，这也是宝贵的人生经历啊。”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颤抖，灵魂在燃烧。伊兹简直就是个祸害！！！就在我考虑怎么呛他一句的时候，西吻说话了：“你们怎么给女孩子起那种名字”
　　我惊呆了，西吻竟然人性未泯！！！
　　兰斯：“怎么了？”
　　西吻：“既然第八个都可以纪念那为什么不顺便纪念下第七个呢？你们这是歧视！”
　　这货就这么淡定地扔出了这样一句话，我脑子里瞬间浮出两个字：‘惨了’。
　　伊兹：“不知阁下有何高见？”
　　西吻：“中国不是有个词叫‘七大姑八大姨’么。。。”
　　“你们这是要逆天了吧！！！！！！！！！！！！！！！！！！！！！”我拍桌子狂吼。我就知道落星殿绝对没有一个好鸟西吻亏我还那么信任你以为你良心发现改过自新天天向上了现在是你显摆词汇量的时候么你能不能别那么义正言辞地指责别人然后跟着他们一起坑害无辜群众啊亲！！！
　　然后四周一片死寂，我这才惊讶地发现，我真的在狂吼，而且不是在□□上。
　　老师和同学都一脸见鬼地望着我，表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尿了。而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来了，手上传来的阵阵疼痛表示我刚刚差点把桌子和骨头一起拍裂了。
　　“我看你才是要逆天了吧。。。”美女老师嗓音低沉，在刻意地收敛怒气和杀气。我好像能看见她手上暴起的青筋，她踏着高跟鞋走过来，死寂的教室里鞋跟落地发出清脆的声音，每响一次都让我想起一部名为‘死神来了’的电影。我的心脏以一百八十迈的速度狂跳，肾上腺素分泌得跟固体冰融化一样，我感觉我快吐了。
　　她拽过我的手机， “没收。”。转身向讲台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用手机指着我的鼻子来了一句：“你小子下来我办公室。”

　　“老师啊，真是对不起啊。”我先发制人。
　　“名字。”她翘着长腿坐在我面前。
　　“呃？莫耀。”我偷偷看了她一眼。近看老师其实真挺漂亮的，瓜子脸皮肤又白，白衬衣黑皮裙，还有那双鹿皮高跟长靴，除了西吻我还真没见过有人敢穿这么高的鞋。
　　我难道是老肖附身了？
　　她拿起面前一摞资料，好像是学生成绩册，找我的名字。
　　半晌，“你的思修成绩也不是很好嘛，怎么这么拽，上课还不听？”她仰起脸对我说。我实在是分不清楚她这是真的在提问还是在讽刺我，所以没敢回答。只是心说原来老师你是教思修的啊。
　　完全没发现这有什么问题。也完全没发现现在这种没心没肺无视所有人临死都在吐槽的风格和落星殿的祸水们越来越像了。
　　“喏，你手机。”她把没收了的手机还给我。
　　哎呀，没想到这老师还挺耿直的。我接过手机，特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根本没在看我。
　　“以前听教你们的老师说你挺内向的，不怎么跟人接触也不怎么说话，今天看来。。。”她好像斟酌了一下用词，“你还挺深藏不露的。”
　　“过奖过奖。”说完猛地发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挺后怕的看了一眼老师，发现她也正盯着我，眼神怪怪的。
　　“看来你问题挺严重的，我需要进行一次家访。”她严肃地说。
　　啥？家访？这种小学初中才会有的东西在大学还没被消灭？你是穿越过来的吧喂。
　　老师好像也发现我一直用一种狐疑的眼神盯着她，她脸猛地一红，“你别误会啊，我可不是闲得没事，你一直都是我们老师之间公认的重点关护对象所以我才对你那么上心的而且你的问题也确实非常严重我必须和你的父母好好谈谈。”
　　“老师我可什么都没说啊，您何必那么激动？不累吗？”我心里有点疑问。“老师如果你们真的有什么所谓的‘重点关护对象’的话那你应该不会不知道，”，我伸出手指指着自己，一字一句地说：“我，没，有，父，母。”
　　我真的没什么感觉，电视上看到的孤儿们一提到父母就泪流满面，我觉得挺扯的。或许是我本身就没有什么体会感情的天赋吧，也就是俗话说的‘冷血’。可是你从来没见过你的父母，他们什么也没有给过你，无论是关心还是爱，物质或是精神，什么都没有，那你对他们能有什么感情呢。
　　“啊？”她大惊，好像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天下黎民苍生的事，连忙道歉，“抱歉啊，我没那个意思。。。”
　　“没事没事，老师你要没事了的话。。。”我打算溜之大吉了。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那你现在住在哪里呢？靠谁养你啊？”
　　“我自己打工，就住在打工的地方。”我想了想，回答说。
　　“很辛苦吧？”她满眼同情，还有抱歉。
　　我有点语塞，不知道怎么回答。脸上好像也无意间流露出了‘为难’。
　　废话，你要是告诉她你领着比她还高的工资，工作就是端盘子时不时跟着几个帅哥出去晃一圈，事情全交给他们自己就负责吐槽，完事还有提成和奖金，你觉得她会有什么反应？
　　“我去跟你们老板谈谈。”她满眼都是自信，觉得自己肯定能帮上我这个无父无母无亲无故自己打工挣钱养活自己还得抽出时间读书的认真努力的勤劳好少年。
　　我挺感谢她这份心意的，但还是他妈的算了吧。
　　“我没事的，老师你要没事我先撤了。”说完赶紧跑了。听着老师追出来叫我的名字时我竟然突然有点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