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五 南知北的酒 ...

  •   南知北的酒量确实还可以,不过跟我一起喝就没什么优势了。

      我的醉酒程度是一个临界值,临界值之前就是清醒,临界值之后就是醉,而南知北属于一沾酒就晕乎,在半醉和醉之间波动的类型。

      我在手背上洒了一些盐粒,舔去之后将一杯龙舌兰一饮而尽。

      南知北则是在我对面大灌伏特加,夹杂着乱七八糟,听不清楚的胡言乱语。

      我有点无奈。

      “还没喝够?再喝就要酒精中毒了。”

      南知北皱着眉头看我一会儿,最后还是停下了不断灌酒的动作。

      我翘起二郎腿,“你跟司流年有什么深仇大恨呐,喝起酒来不要钱一样。”

      南知北就不说话了。

      我还在等他开口呢,就看见他嘴唇一颤一颤的,越来越剧烈,最后实在是抑制不住,嘴角用力地向下一撇,两行眼泪就从他脸上滑落下来。

      “卧槽,这怎么回事啊!”

      南知北在我眼前哭了。

      一开始还是静静地流着眼泪,慢慢地肩膀也开始颤抖,最后像个小孩儿一样突然向后一倒,仰面躺在地板上“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我姐姐······”

      他一边抽噎着,一边含含糊糊地说。

      “你姐姐怎样了?”

      我绕过堆满酒瓶酒杯的桌子,走到南知北身边蹲下来看他。

      “我姐姐······”

      南知北默默看了我一会儿,也不再胡闹,只有眼泪还在啪嗒啪嗒地流。

      我想他大概是清醒了觉得在别人面前哭着丢脸,于是就伸出手去打算拉他起来。

      我手才刚刚伸出去,南知北突然暴起,抓住我手狠狠一拉,我猝不及防,一屁股直接坐在地上了。

      南知北拉着我的手,含着两泡眼泪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你说,我姐姐那么好的人,为什么要毁在司流年这种人渣手里?”

      “我姐姐那么好的人,为什么······”

      “她已经做了她所能做的一切,就算不喜欢,就算不爱,也该给她作为一个人的基本尊重。结果在她弥留之间,她爱的人居然还把短短五分钟的陪伴看作是施舍。”

      “他施舍,他同情,他把我姐姐看成一条狗。我姐姐!那么好的人,曾经那么光彩照人的美丽的人,他把她看成一条狗。”

      “我姐姐那么高傲的人,从来不会强求得不到的东西。要不是因为身患重病时日无多,她不会罔顾病体,千里迢迢地回来N市。她是为了跟我们告别,跟她爱着的和曾经爱过的人做最后的告别。”

      “结果司流年这个人渣,这个人渣!”

      南知北靠在我怀里咬牙切齿。

      “他问我那没多少时间的姐姐,要不要他做她两个月的情人,作为歉意的回报和同情的施舍。”

      “这么能有这样的人呢!这么能呢?”

      “我姐姐绝对想不到,到了生命的最后时刻,她爱的人仍然是以一种最为阴暗的心思在揣度她,用虚情假意来敷衍她,用卑劣的誓言和无数的谎话来折辱她,并自以为是善意。”

      “这不公平!这怎么公平,这怎么能是公平?为什么我姐姐那么好的人,要毁在这种人渣手里,为什么要让她那么伤心,那么绝望的走完最后一段人生,为什么这样不公平?”

      我没有安慰南知北,因为我知道他其实并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

      他只是在失去姐姐的悲痛和公平与否的迷茫中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借着酒劲统统将其释放而出。至于此时在他身边的人是谁,并不重要。

      其实他也知道,这很公平。他那优秀的姐姐是如此光彩照人,所以在感情上就遭受了人生的污点。

      上天的公平就在于,他对每个人都不公平。

      我也懒得去安慰他,毕竟那是他的姐姐,跟我毫无关系。

      环视一周,却没有发现抽纸,我只好用手给他抹抹眼泪。冰柜里的冰块很多,我给他拿了两块去敷眼睛。

      “好冰好冰。”

      南知北手忙脚乱地捏着冰块,他刚刚喝了酒体温很高,冰块融化的很快,留了他一手的水。
      我实在是看不过去,还是下了楼去找酒保要了一条毛巾。

      将冰块包在毛巾里扎紧,我想现在应该是万无一失了,于是放心大胆往南知北眼睛上放下去。

      任凭南知北瘫在地上挺尸,我坐回沙发,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伏特加。

      比起南知北跟司流年的不解之仇,我和司流年的过节就显得没那么严重了。

      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以说是一只猫引发的纠纷。但事实上,其实很大一部分还是因为司流年那副“你就因为这点小事跟我吵架你不信任我”的装逼样以及他妹妹“不就一只猫嘛我哥哥都给你上了你还想怎样”的恶心嘴脸。

      呵呵。

      我床上从来不缺人,也从来不是非你不可。

      再说回那只猫。

      我和纪爷一起养她大概养了有四年多的样子,以前我们在一起搞的时候,她就老是在床底下边咬我和纪迟的衣服边打滚。后来我跟司流年好了一阵的时候,纪迟就一个人养了她两三个月。

      那时候暑假刚到,纪迟和我都有一个实习的机会,待遇不差也有奖金拿,大概出去两三个星期。

      离开前我和纪爷特意去了宠物商店一趟,给猫做了检查,添置了物品,特意叮嘱司流年要对猫上点心。

      纪爷半路上还有点担心,但考虑到食物、玩具、猫砂······基本上各种东西都已经齐全,司流年又不傻,没什么好忧心的,我还嘲笑他越来越人妻。

      结果回来的时候司流年告诉我说猫跑了。

      我就很奇怪了。像我和纪迟这样三五大粗的大老爷们儿半死不活地养她她都没跑,怎么换了司流年和他妹妹这猫就跑了?
      猫砂干干净净,猫平时最喜欢的逗猫棒崭新崭新,连动都没动过。

      司流年说会不会是因为不习惯所以猫跑回纪爷那儿了?

      那前两个星期你玩蛋儿去了?

      收拾东西的时候我打开柜子。

      我和纪迟买的整整一柜子的猫粮齐齐码在那儿,一包都没有少。

      我重又把行李装好,直接去找了纪迟。

      司流年连一包猫粮都懒得开,让我的猫饿着肚子不知流浪在城市的那个角落。

      不喜欢猫,不愿意养猫,嫌麻烦,都可以在开口答应之前说出来。实在难以忍受可以送去宠物店寄养,要是怕我生气可以打电话告诉我,我并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我只是一个占有欲强盛,谁都不能夺走我的东西的狭隘的男人。

      就在那时我才发现,猫是我的东西,纪迟也是我的东西。

      只有司流年你不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