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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时来运转了 等将来混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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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初白皙水嫩的小脸上漾出微光,甜甜的酒窝掐在腮边,眼睛水汪汪的,像是要哭似的,怯怯地蹲身一福,回道:“奴婢夏初,是浣衣局的粗使宫女。”
“浣衣局的?”楚衍复又低头看了看她,是个很漂亮的小宫女,大约是先前受了惊吓,这会儿楚楚可怜的模样很招人怜爱,他顺嘴又问,“那你怎么跑到长乐宫来了?”
“那个……”夏初低着小脑袋,微微吸了下鼻子,珠泪含在眼眶中,悻悻然道,“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一觉睡醒,就到了这儿……”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发现时辰不早了,若再不回浣衣局去,只怕真是阳寿到头了!她一下子慌了神,当下也顾不得什么宫规了,燎起裙摆飞也似地撒脚就跑,连路也不看!
“那边是皇祖母的寝殿。”楚衍笑眯眯的,十分友善地提醒她。
夏初刹住脚,左右看了看,傻萌傻萌的,又重新选定了一个方向,接着跑……
“那边是佛堂。”楚衍双手负在身后,再一次提醒。
夏初又刹住脚,急得直挠头,然后朝着相反的方向继续两眼一抹黑的越跑越快……
“那边是墙。”楚衍话音未落,就听见一声闷响,夏初脚下一个没稳住,还真是撞墙上了!
楚衍相当无语,真没见过这么笨的人!
好在夏初耐摔打得很,也就撞破了点皮,眼泪汪汪地就爬了起来,既然三个方向都错了,剩下的那个就一定是对的,于是,也不等楚衍追上来,她着急忙慌地就又跑了。
这长乐宫还真是大,她跑了半天,总算到了殿门口,正要迈出门槛,猛不丁看见远处走来两人,其中一个梳着大手髻,身穿福纹素软的大袖衣,正是侍候皇太后的许尚宫!
她吓得一下子又把腿缩了回来,规规矩矩地站好后,也不敢抬眼,只低着头福身道,“奴婢夏初见过尚宫大人!”
许尚宫“嗯”了一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声音里有精明的算计,也有慈悲的怜悯,“你叫夏初?姓什么?今年几岁了?是哪里人?”
夏初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颤着声气儿道,“回尚宫大人,奴婢今年八岁,不知道自己的姓氏,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奴婢三岁那年,尚不知事便被拐子卖进了监察御史墨昌安大人的府邸,因奴婢进府时正值初夏,墨大人便给奴婢起名夏初,后墨大人家遭了事,大人一家大小流放到了边地塞外,家产抄没入官,奴婢也充为宫婢,进了辛者库浣衣局……”
“是监察御史墨昌安?”许尚宫突然仿佛不胜惊讶,脸色大变,片刻方才恢复过来,笑着对她招了招手,说道,“你走近些,让我仔细瞧瞧你。”
“是,尚宫大人。”
夏初咬咬唇,低着头走了过去,许尚宫温和地拉住了她的小手,又道,“你抬起头来。”
夏初道了一声,“是。”,然后听话地抬头,许尚宫细瞧了一遍,笑说道,“倒是个齐全孩子,你可愿意跟着我学本事?”
许尚宫奉太后懿旨,多年来掌管尚宫局四房及管理六宫事务,是宫女里的头把交椅,夏初想起了自己才进宫的时候,那时曾远远的见过许尚宫从廊下走过,头梳大手髻,簪着翡翠金步摇 ,身着金章紫绶的大袖衣,披着云霏紫绣游鳞拖地的披风,身后跟着十几个小宫女,那份贵不可言的气势,叫她至今都不能忘。
她歪着小脑袋琢磨着,跟着许尚宫学本事,就不用在浣衣局里受欺负了,还能有饱饭吃,而且进了尚宫局,那边待遇好,说不定还能攒下许多银子,等将来混够了日子出宫去,就用攒下的银子购置田产,再嫁个好夫婿……想想都叫人高兴!
她越想越美好,于是忙点了点头,“尚宫大人,我愿意!”
许尚宫微微一笑,,对身后的小宫女吩咐道,“我把她交给你了,先带她去梳洗一番,换身干净衣裳,晚上再带她来见我。”
“是!”那小宫女应道,然后上前牵了夏初的手,领着她去尚宫局梳洗更衣。
尚宫局有专门供宫女们居住的房舍,那小宫女将她领到了一间屋子里去,见她连双鞋子都没有,那小宫女便找出了自己崭新的千层底绣鞋,微笑道,“这双鞋子送你了,我叫容兰,比你年长7岁,你叫我容兰姐姐就行,以后你便住在这里,跟着我一起当差。”
“谢谢容兰姐姐!”
夏初有了新鞋子,高兴坏了,容兰仍是微笑着,叫人担了热水进来,让她把身上洗干净了,因她挨了打,身上有伤,容兰又给她弄来了清凉止痛的药。
那御药房的药还真是管用,只抹了少许,不过一会儿,疼痛便减轻了,她高高兴兴地换上了尚宫局的碧色宫装,头发梳成双丫髻,等她打扮妥当了,容兰才带她到膳房领取午膳。
宫里司膳房为一独立院落,院内有一座东西走向的排房,里面共分六局,分别负责皇帝与太后、后妃与皇子、军机入值大臣、太监与侍卫、高阶宫女们,以及恩赏筵席六种膳食,所用餐具从金、银到锡、瓷各不同,常例饭费也从上千两到十来两不等。当然,要是主子们觉得菜色不合胃口,也可以在自己宫里弄个小膳房,延请名厨另外置办饭食,宫里等级森严,一层一层,爬得越高,活得越顺心如意。
容兰端来了几样菜蔬和鸡蛋汤,然后给了她一个碗,让她自己去盛白米饭,能吃多少就盛多少。
以前夏初在浣衣局当差,是最末等的粗使宫女,没有资格到膳房领取食物,每天只能分配到一碗粥和一个馒头,那稀粥有时还是酸馊的,馒头也硬邦邦的,啃上一口,都能把门牙给硌掉。
这会儿,看着一大桶软绵绵香喷喷的白米饭,她简直两眼放光,满满盛了一大碗,然后坐了回去开始吃了起来,她吃得很快,一口青菜一口饭,一会儿就风卷残云地把饭吃光了,连菜也不剩。
容兰咋舌于她的好胃口,怕她噎着了,便给她盛了碗汤,“你慢些吃,先喝口汤,不够还有,横竖饿不着你。”
夏初点头,还真的又盛了一大碗白米饭,就着热汤,吃得干干净净的,接着摸了摸吃得圆滚滚的小肚子,满脸都是幸福,忽然觉得生活充满了希望!
如此这般,吃饱喝足了,容兰说下午无事,让她先回浣衣局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于是她便回了浣衣局,不过,她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就两件贴身的旧衣服,她将藏在床底下的一个小布包拿了出来,里头有几两微薄的体己银子,是她在墨府当差时攒下来的。
不过一会儿,她便抱着自己的小包裹出了浣衣局,这时有其他浣衣奴路过,见了她皆是一愣,接着便是既羡且妒的神色,胖胖的芹姑姑远远走了来,笑得花枝乱颤的,连牙花子都呲出来了,“夏初啊,我可等你半天了!”
夏初呆滞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芹姑姑是在同她说话呢,不过,真是新鲜啊,自从进了浣衣局,芹姑姑从没给过她好脸子,今天居然冲她笑了,笑得她心底发毛,小脸儿一下子苍白了起来,但心里怵归怵,规矩不能落下,她忙福身道,“给姑姑请安。”
芹姑姑“嗯”了一声,又笑道,“我就说你这孩子是有福气的,既然许尚宫赏识你,定是对你一百个青眼有加,你跟着尚宫大人,出入长乐宫,平日走的是明光殿,兴德殿那一片,专门侍候着皇子们的饮食起居,说不定将来让哪个小皇子上了心,还能争个王妃当当呢!”
夏初听了,小脸儿立刻涨成了一块红布,“姑姑说笑了,奴婢可不敢有那份心!”
芹姑姑瞄着她红彤彤的小脸儿笑得花儿似的,“这有什么可害羞的,当年嘉妃娘娘也是宫女出身,晚上在上书房洒扫时,遇见了当今皇上,皇上见她相貌出众,道是月下仙子,当夜便临幸了!如今你用着点心当差,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天天在皇子们眼皮子底下晃悠,跟皇子们混个眼熟,没准哪天就时来运转,登上高枝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