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陆寒杨》李寻鹿

3、【小溪】（二）

　　第二天一觉醒来时觉得神清气爽，连前一天没有通透的事也想通透了，羊羊一定还没有从我的车祸阴影中缓过来，所以不想让我去唐人街找工作，怕我再出现什么意外，才说出不同意的。可真是个仁至义尽的好朋友，我心里暗暗感叹着，遂决定也帮他做点什么。可是羊羊缺什么呢，有财有貌，啊，想到了，他还缺一个姑娘。
　　我决定给羊羊找一个好姑娘。第一，我得知道羊羊喜欢什么样的女生，丰满性感的还是纤细骨感的还是多愁善感的，当然我个人猜想他喜欢最前者，没有人不喜欢那样的。然后，我得通过各种途径帮助羊羊认识姑娘们，显然这方面他的经验是不足的，太爱装酷，极少和女生搭讪。再然后，羊羊和姑娘陷入爱河，一高兴就免了我欠他的巨款，哈哈哈。终于明白什么叫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出了卧室看到羊羊在做早饭，我倒了杯牛奶状似无意的问：“今天天气真好……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啊？”
　　羊羊看了看窗外越下越大的雨，伸手擦去我上嘴唇残留的奶沫，没有说话。快吃完饭的时候突然说：“我什么类型的都不喜欢。”“哇这位兄台没看出来你竟然是断袖，失敬失敬。”原来如此，怪不得没有女朋友，敢情是喜欢男朋友啊。男朋友，唔，我应该也可以帮他找一找。“喂，”脑门忽然被弹一下，“别胡思乱想了。”
　　看来他还害羞了。
　　巴黎倒是个对于同性恋挺开放的城市，我偷偷用羊羊的身份注册了某个同志网站的ID，对网站上那些复杂难懂的法文着实进行了漫长而艰苦的斗争，完成之后没过多长时间便有人搭讪，看他的简历中写着他是位发型设计师，也住在巴黎，联系起来倒也方便，冒充羊羊和他聊了几次，觉得应该是个相当和善的人，便约定了在巴黎的某个酒吧见面，OK，剩下的就是给羊羊一个惊喜了。
　　是日清晨好的不像话，我敲敲门进了羊羊的房间，他应该正在和某人视频，看到我进来不动声色的把笔电扣上，我有些惊诧，莫非他已经有男朋友了？
　　旁敲侧击，“最近和你男朋友还好吗？”
　　“男朋友？”疑问的语气。
　　——还好，那看起来是还没有，我便继续计划：“咳咳，其实是今天晚上我要去见一个朋友，你愿意陪我去吗？”
　　“你哪儿来的朋友？”
　　“呃……你不知道啦，是我失忆之前在巴黎的朋友，我最近突然有些记起他了，我们说好了今晚见面。”晕，幸亏我脑子转得快编出缘由，否则计划就要失败了。
　　抬眼看他，却发现他用一种高深莫测的眼光打量着我，一句话不说，脸上没有表情却突然让我生出惧意，我双手开始交叉在一起，紧张时的表现，正在犹豫要不要算了，他却突然说：“好”，我呼出一口气，该死，突然摆出那么奇怪的表情，让我白白的紧张了一下。
　　下午稍稍打扮了一下，毕竟和羊羊这种长的让上帝也嫉妒的人一起，我不能失了自己的风度才是。盘起头发，画了淡妆，换上衣柜里那件我从来没穿过的黑色礼服小短裙，换上高跟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果然是人靠衣装，我长得也不差嘛。
　　出了卧室，羊羊已经等在那里，依旧是卓然深致的模样，他瞟了我一眼，语气中竟然有薄薄的怒意：“把衣服换了。”
　　“是有什么问题吗？”难道我的审美有问题？
　　“你这样穿一点也不好看。”说的可真是直接啊。
　　某人恼羞：“那……也不用说的这么直接吧！”
　　羊羊轻轻笑了，走过来摸摸我的头，“把衣服换了吧。”
　　六点钟，风度翩翩的陆先生出了门，身旁跟着一个灰头土脸的不明物。

　　酒吧声音有些嘈杂，正是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候，四处有聊天调情的男女，连空气漫溢出暧昧，我和羊羊坐在吧台，我啜着自己的特基拉日出，看不时有穿着摩登的法国女郎端着鸡尾酒走到羊羊身侧，不知是卖肉还是卖弄风情，或者兼具，羊羊始终保持无动于衷的态度喝着他的威士忌。我拍了拍羊羊的肩，用同情与鼓励的眼神看着他，一如基门深似海，从此美女是路人。
　　半个钟头过后，一个穿深红色外套，扭着水蛇腰的男人向我们走来，因为之前交换过照片，可以确定他就是我要找的断袖了，羊羊问我：“这是你朋友？”我悄声对羊羊说：“不不不，其实今天来这里，我是想给你介绍的男朋友，你对我这么好，我总得回报你不是？他叫亨利，是发型设计师，性格外形都很不错，我和他在网上聊过，挺合得来，诺，你和他聊吧，不要客气。”还没来得及看他的反应，水蛇腰已经走到了我们面前。
　　“Yang！”显然水蛇腰对羊羊是极有好感的，我放心的躲到一旁，看看水蛇腰笑眯眯摸了摸羊羊俊俏的笑脸，然后羊羊冷冰冰……不对，气氛似乎不太对，羊羊好像和水蛇腰起了争执，水蛇腰涨红了脸说了句什么就走了，酒吧声音太大没听清，但我觉得不妙。得赶快溜。
　　刚走到门口衣服被人拉住，扭头，羊羊眸若寒星的望着我，我赶忙谄媚的笑：“不要生气，一直你都很帮我，我看你一直没有男朋友，想帮你找一个，看来你不喜欢。”
　　他的眉毛冷冷的挑起，目光灼灼盯着我“你觉得我是同性恋？”
　　我点了点头，点到一半又愣住。他这样问的意思是……
　　我抬眼看他，是受到极大伤害，又震惊的表情。
　　难道，难道是我理解错了？难道他不是？我迅速的在脑子里回想
　　……
　　“哇这位兄台没看出来你竟然是断袖”
　　“喂”，脑门被弹了一下“别胡思乱想了。”
　　……
　　是啊，羊羊从来没有说过他是同性恋，原来一直都是我的主观臆测。他虽然平时对我很温柔，可总体上还是个冷冷酷酷的人，被认为同性恋，我伤他应该伤的很深吧。
　　我心里登时愧疚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