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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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惯常地从水龙头里湍湍而出，清凉的感觉从十指直贯心口，冲拭去泡沫，孙策摊开掌心，好像那天的锈迹还留着刻薄的腥。
自那天算起，约莫有七十二个小时没和周瑜联系了。若说只是朋友之间的交际，这样算过分关心了，可那样暧昧的话说出口，于这段关系孙策花了三天的时间给它下定义，仍没有妥当的结果。
太冒昧了。
他和周瑜认识几天，见过几次面，连说过的话都寥寥可数，自己却一时冲动，近乎是表白了，实在不像一个成熟的社会人该有的举动。再者周瑜的反应也是不置可否，孙策不敢妄自理解成同意，询问的话在短信编辑框里写好了又删，他很少这么犹豫的。
爱情这败家玩意儿，窃走了人的果断和理性，不经首肯又塞给你患得患失和磨人的多虑，夺了你的骨气，你甚至都不敢叫他一声爱情。
可是啊，你是因为看重他才小心，珍惜他才不敢莽撞，算算看，爱情什么也没拿走，他只是带来了你。
孙策点开瑾瑜的微博首页，三天中都没有新内容，文章也是由存稿箱更新，他的消息没有旁门可以得知，没有旁人可以打听。
“哥，你最近怎么了？”尚香伸手关掉了龙头，给他递了一条毛巾，“你瞧你心不在焉得，手都泡皱了。”
孙策用毛巾擦去了多余的水珠，把毛巾挂上，才答到：“没事，想点事情。”
“爸妈都送你回国度假了，你还有什么麻烦事情可想的？”尚香边说，边拉着大哥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哥哥为了公事之外的事情烦心可是极少见的。
孙策揉了揉尚香留着短碎发的脑袋，好像还是关怀十年前的女孩一样，“麻烦的事情从来只会更多不会更少，有的事情只要一个人考虑就够了，你的小聪明呀还是留在你的小事情上吧。”
“是因为瑾瑜老师吗？”
“你上次送完他回来就常常这样了。”
孙策没有即刻回答，先是惊讶妹妹有这样一算锐利的眼睛，到底是算半个从事文艺工作的人呐。
他轻笑一声，没有被戳破的尴尬，倒是更坦然了：“没有的事，你别想太多啦小鬼灵精。”
“切，老骗子！”尚香愤愤起身，“我还想帮你疏导疏导呢，真是白费好心了。”
“别呀，我现在特别感动，我妹妹这么关心我我谢天谢地都来不及呢。”
尚香还是没绷住，绽开了笑脸，“油嘴滑舌的臭老哥！”
孙策有意逗她，又补了一句：“我说实话还惹你讨厌了？这年头实诚人可真不招人待见。”
“好好好，是在下输了，我才不管你的闲事了！”尚香捧着平板电脑，头也不回地回自己房间码字去了。
孙策含笑摇摇头，心想：“我的姑娘要长大了。”
夜风微凉，白日里访了层层青山的风在墨色幕帘下分外懒倦，拉着暗色窗帘，勾出尤其曼妙的曲线。孙策站在小露台上，远山漆黑一片，只有指间的火光和手机荧幕还亮堂些。
「最近好吗？」
先前的构思全部不做成立，孙策还是敲出了一段最俗套的开头。
间隔将近三十秒，对方就发来了回信，简洁明了，一如当天他的自我介绍。
「很忙」
孙策这边回信才把“那天”两字打完，信息又往上刷了一条。
「我本以为那天的事你是说笑的，你是认真的吗？」
这也正是他想问的，你是认真的吗？
对话框里的字被匆匆删去，重新装备上坚定的语气。
「是」
「那现在你是在追我咯？」
「现在是算我在追你。」
两条几乎是同时接收和发送的短信，昭告着不同寻常的默契。好像是群星点亮，又像虹桥牵起，找不到更好的词去形容这天的夜景。
孙策捻了烟头，直接把电话回拨过去，要是有他的声音，这夜真该被裱进框里挂在床头，睁眼就端详着欢喜，阖眼就放进梦里。
周瑜的声音清晰地从听筒那边传来，他只觉得这一刻，真切了。
“我说追你不是开玩笑的，你有拒绝我的权力，当然，只要你一句肯定，我就不会放手了。”
“孙策，你别对我太自信，我不是圣人，也不敢说绝对，但是我希望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你知道吗，你对我来说很不一样，我也想接近你了解你，这不是假的。而且希望你知道我们的情感都不是谁单方面在付出的，我是想说，也算是我在追你。”
周瑜实在是个很小心的人，这番讲述已经足够直白，给双方一个互相了解的机会，何乐而不为呢？
“好，我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以前没追过人的，你见谅，有什么不妥你有话直说就是了。”
对方轻笑出声，“谈个恋爱被你说得像商业合作似的。”
“我现在特别想抱你。”
“我教你，左手搭在右肩膀上，右手搭在左肩膀上，就可以了。”
“你让我自抱自泣？”
“不，我在你心里。”
这年头的文艺工作者撩汉技术都不容小觑哈！
“就冲你这句，我算是被你吃死了。周先生，我今晚得失眠了。”
“心潮澎湃不能自己？”
“我要花一晚上好好想你。”
互相撩才是真的撩。
听对方不答了，只是低低地笑，孙策才把话问出口。
“好吧收了，其实一直想问你，这几天在忙什么？”
“以后就不忙了，刚刚和网站解约了。”
想来一开始他大概是心情不佳吧，毕竟一直写得好好的网站说解约就解约事情也没有那么简单。
“怎么解约了？以后不写了吗？”
“只是和编辑有些不愉快，以后还写的。”
“那就好，难得我弟弟有个偶像，你要封笔他肯定要账号自杀。”
“原来我是你弟弟偶像，不是你偶像啊？”
“你当然不是我偶像了，我想你是我对象。”
“你就贫吧。”孙策话一出，又把他逗笑了。
“不过现在连载的那篇不写了，让你弟弟别追了，浪费。”
孙策也能想到，八成是因为这篇文章出了什么问题，才让周瑜和网站方面产生了矛盾，他也不在这个问题上多问，索性跳过去了。
“那接下来呢，写新文吗？”
“打算歇一段时间，让你好好追我啊。”
“行，我好好准备准备。”
他这话也不是说笑或者应付接话的，挂了电话，孙策便开始思忖带周瑜去哪里散散心好，忙了这么久也是该让他放松放松了，自己的假期也才刚开始，于情于理都合适。头才沾上枕头，他的计划就已经有了雏形。
手机振动，短信箱里多了一条晚安，他又想起那个啼笑皆非的晚上，我们之间开始有过去了，这是个好的开端。
清晨的阳光穿过窗，孙权眯了眯眼睛，照惯例先刷了一发微博，惊奇地发现特别关注分组冒出了个久违的名字。
『@瑾瑜：出发[查看图片]』
配图是一个褐色的行李箱，不大，大概是去的地方不远所以行李不多。
接着他起床洗漱，和妹妹一起在餐桌前吃早饭，他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他哥呢？
“哥大清早收拾了行李就跑路了啊，你不知道啊？哦，你在睡觉呢。”妹妹把这个消息讲述得很自然，仿佛全世界只有他一个是懵逼的。
“他不会是和周瑜哥一起出去的吧？”
“是啊。”尚香继续肯定回答。
他继续懵逼，他们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
香槟色的轿车在公路上轻快地前行，音响也轻快地唱着，一切都跃动着一种莫名的活力与生机。
「I was doubling over the load on my shoulders
was a weight I carried with me everyday
Crossing miles of frustrations and rivers of raging
Picking up stones I found along the way
I staggered and I stumbled down
pathways of trouble I was
hauling those souvenirs of misery
And with each step taken my back was breaking
Till I found the One who took it all from me
直到遇到他，我如释重负」
*歌词来自《Traveling light》
“你这么轻易就答应和我走，不怕被我卖了吗大作家？”孙策哼着小调，一面不忘和副驾驶座上的周瑜打趣。
“既然你提了，我会考虑一下这个问题。”周瑜倚着窗看路两旁的风景，嘴上这么说着，确是全然不在意的样子。
“我以为你会说相信我之类的话。”
“孙先生，那你也得让我知道目的地在哪里吧。”
“是秘密。”
说没有一点期待那绝对是骗人的，好吧，那就等待揭秘的一刻吧。
周瑜往后一仰，舒服地倒在了座椅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