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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空谷(鼠猫) ...

  •   空谷

      乌云遮住新月,将仅有的光芒隐去,树林间沙沙作响,如此夜晚在这空谷内应万籁寂静,只是仔细聆听,风中带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清脆的生意是武器的碰撞。顺着声音寻去一个小树林中,只见一群黑衣人围着一红一白两名男子。白衣男子冷峻的外表,嘴角上总带着桀骜的笑容,下手快很准几乎招招毙命。红衣男子眉宇间带着一丝温和,手下的剑招轻灵,看上去虽没有白衣男子的狠辣,可是却有着丝毫不输给白衣男子的气势。

      伴随着打斗声一个个黑衣人倒下,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在黑衣人中流转,两人武功各异却配合的恰到好处,对他们而言一加一大于二。二人一看就是高手,只是再高的高手在被一群死士围攻下,也难全身而退,更何况二人已经两天都不曾休息,大大小小战斗数百场。红衣男子因为衣服的关系看不到身上伤口,可那只握剑赤红的手出卖了他,白衣男子手臂、后背、肩膀、腿都有数道伤口,在白色的衣襟如梅花般绽放。这一红一白两人正是名满天下的御猫展昭和锦毛鼠白玉堂,二人奉命缉取刺史通敌叛国的证据,只是拿到证据返程途中步步杀机。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黑衣人,围攻展昭和白玉堂的还有8个,展昭起身越到半空中,避过身下一左一右攻过来的两人,两个横扫过展昭的正下方时同时出手,放出数枚飞镖直冲展昭射去。展昭翻转手腕,剑身旋转将射上来的飞镖击飞,几枚正击中一旁偷袭白玉堂的黑衣人,可就在此时两个黑衣人从两个方向飞来,一刀一剑角度刁钻直刺展昭的腰身。眼看着一刀一剑就要刺中,展昭左手抓住左面刺来的剑尖,接力旋身,身体向男子面前翻转,右手收剑竖着向拿刀的黑衣人身下划上去,挑断拿刀手腕的筋脉,黑衣人手腕一痛长刀脱手,同时眼前一黑一个庞大的身影飞撞到黑衣人腰部,强大的冲力带着黑衣人一起撞到树干上昏迷不醒。

      白玉堂左手抓住面前黑衣人握剑的手腕,长剑迅速划开男子咽喉,同时双脚抬起,身体打横一转正好避过胸口和腿上的一对刀,两个黑衣人同时变换方向,再次攻向白玉堂的身体,同时一个黑衣人横刀砍向白玉堂的双脚,就在刀身马上就要扫过来的时候被展昭击飞过来的飞镖击中后心,朝前倒去。白玉堂借着手上抓住的黑衣人一用力,身体向前划去,速度之快再次必过一上一下的双刀。同时出现在那个死去人的身后飞起一脚,将人踹向展昭身边。

      展昭旋身,燕子飞接力向上空窜去,一脚狠狠地踩在黑衣人的身上,砰地一声黑衣人入地三尺,整个人都抹在土里,听声音不死也半残。乌云走过,月光洒下展昭嘴角上淡淡的笑容,月光扫过另一侧的白衣人,只是随着月光扫过出现微弱的反光,展昭脸色一变,忽视身后两个黑衣人,脚用力一蹬,一瞬间轻功达到极限,停在白玉堂身前剑身旋转,只听叮叮的声音,不知道是什么被宝剑击飞。

      新月再次隐藏在乌云之中,树林里变得更加黑暗,阴暗下的展昭将剑转的更快、更稳,却依旧抵挡不住对面如雨水般密集的暗器。感觉到左手臂上被刺中4根暗器,刚刚借着反光,展昭看出暗器上淬着剧毒。武林人都知道中毒之后再运功的后果,可展昭不敢停下,如果必须牺牲,一人总比两人要好。其实刚刚展昭只要大喊一声,凭白玉堂的本事,两人或可一起避过暗器攻击。但瞬息之间的事情根本来不及思考,一切不过是身体下意识地反映。或者说即使只是一丝可能,展昭也不愿冒险尝试,他不希望白玉堂受伤,他怕,怕这抹白色消失,怕身边再也遍寻不到他的踪迹。破空之声已停,大石落地,一阵黑暗侵袭过眼前,意识模糊之前展昭静静地笑了。最后一刻眼前划过的不是大人,不是天下,而是一只张牙舞抓的白耗子。

      乌云很快溜走,再次露出月光,只见展昭躺在白玉堂的怀中,身后的黑衣人都躺在地上,展昭手臂上扎着几根细针,月光下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那是淬毒的证明。白玉堂抬起头,一双修长的凤目里,充斥着愤怒和杀气。白玉堂将展昭轻轻放在地上,白色的身影如离玄的箭一般飞向树林。刚刚展昭飞身到自己身后,一愣神间就听到身后破空之声,转头听见银针被宝剑击飞的声音,还有身后黑衣人的闷哼声。一切来的太快,白玉堂只是转身准备出剑帮忙之时,破空之声已停,伸手正好接住展昭下滑的身体。拿出怀中大嫂给随身带的解毒丸放入展昭口内,抬眼望向面前的树林,能听出来刚刚并不是内里发出,而是暗器。起身在下一轮暗器射来之前飞身进入树林,几个起落闪过藏在暗处的黑衣人,等白玉堂再次走入月光之下时,血滴顺着剑身下滑,一道血痕延伸到展昭身边。

      白玉堂打横抱起昏迷的展昭,用轻功向一旁略去,在一片小的空旷之地停下,将展昭放下探其脉息,西域剧毒展昭现在没断气,除了解毒丸暂时的功效,还应该归功于他深厚的内力。如不马上将毒逼出,恐怕过不了今夜。一想到展昭随时可能丧命,白玉堂的内心仿佛被一支手牢牢捏住,无法呼吸。

      展昭睁开眼,正看到白玉堂焦急的双眼,嘴角上扬露出往日的微笑,自己身体的情况他太清楚了,手伸入怀中拿出一封书信拿出来:“白兄你带着信先走,展某将毒逼出后自然赶回。”

      “展昭你当我白玉堂是什么人?将你这三脚猫扔在这自生自灭!把嘴闭上我帮你逼毒。”白玉堂狠狠地瞪了一眼展昭,冰冷的声音里不难听出满腔的怒火。

      展昭被扶着坐了起来,一把抓住白玉堂的手臂,身体越发疼痛,毒已开始游走,稳住声音说:“白兄,前路不知还有多少埋伏,别空耗内里。这信至关紧要,后天天明之前必须上交到包大人手中,不然陆林就会被斩首。”

      白玉堂一把抓住展昭的衣襟,大人、天下、陆林这些词深深地扎在展昭身体里,无论什么时候这猫眼里从来都没有他自己,可是他展昭不看中、不在意的,他白玉堂在意,怒视着展昭说“展昭我告诉你,有我白玉堂在一天,我就不许你死,这信明天我一定会送到包大人手上,现在把嘴闭上配合我运功排毒。”白玉堂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看不得展昭受伤,看不得他不在乎自己的身体,等发现时自己已经时刻在他身边,白玉堂此刻痛恨自己,别说护他周全,竟然让他为了保护自己受伤。

      “白兄不要因小失大。”展昭固执的不肯松手。

      “别跟我说你们官府的大道理,告诉你在敢说不,爷就先杀了你。”白玉堂狠狠地说。

      展昭看着白玉堂坚定的眼神,乐了。放开手中的力度,太了解这人,这人性格太过桀骜固执。与这人在一起即使再紧张的时刻,心也会莫名放松,挂着微笑轻轻的说:“既然要杀了展某,又何必救呢。”

      “你这辈子要死只能死在五爷的手里。”白玉堂坐在展昭身后,催动内里运功。

      听着白玉堂固执的话,展昭没有生气,脸上的笑容反而越发柔和。初遇时那人就这般跳脱飞扬,嘴上说着狠话,一副与自己仇深似海的态度,可在关键时刻站在自己这边的也永远是他。展昭也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了身边这抹亮丽的白色;习惯了这人翻窗而入拿着酒壶邀自己房顶赏月;习惯了休闲时那人举着剑说猫儿切磋切磋如何;习惯了巡街时那人靠在太白楼的栏杆上喊猫儿;习惯了对敌时那人坚实的后背;习惯了那人怒骂着的关心。

      朋友说自己让白玉堂成熟了,哥哥们跟自己说谢谢自己让白玉堂安定,可只有展昭自己知道,该感谢的是自己,只有站在白玉堂身边时,展昭才能看到自己早已脱离的江湖潇洒,只有在他身边自己才不需要隐忍官场中的繁文缛节,释放那份属于武林人的豪情。身体还是有些痛,神智有些飘飘忽忽,一双手抵在自己后背,不断传输着力量。所有人都说展昭和白玉堂情同手足,说他们是生死之交。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份感情早已越过那条界限,只是他们从未挑明而已。耳边传来一阵阵急促的呼唤,展昭想说话却张不开口,一阵冰凉柔软的触感侵袭上自己的唇瓣,一股淡淡草药的清香是白玉堂特有的,那是大嫂特别配制。一个柔软的东西划进自己的口腔,强迫自己吞下什么。神智越来越不清楚,是什么一直萦绕在自己心头未及说出口,不甘心啊。

      白玉堂运功帮展昭逼毒,可这毒刁钻,你越向外逼迫他越是反其道而行似的,一柱香的功夫,展昭一口血喷出,总算把毒逼了出来。但展昭为什么还是昏迷的,白玉堂一探脉息,呼吸瞬间停顿,这毒刁钻竟然有一丝进入展昭心脉,连忙运功互助展昭心脉。白玉堂知道展昭这时千万不能昏死过去,不断拍打着展昭的脸庞一声声唤着猫儿,可展昭仍没有任何反应,反而呼吸一次比一次微弱。心下一咬牙,大嫂的解毒丹,虽然不能完全解毒,至少能抑制毒性,现在管不了那么多。

      将解毒丹放入展昭口中,但那粒丹药展昭含在口中,毫无吞咽的意识。白玉堂看着展昭平静的面容,内心反而突然平静了,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展昭不能死。俯下身印上那双温热的薄唇,撬开唇瓣灵舌进入对方口腔,硬逼着展昭将药丸吞下,白玉堂顾不得许多将手中的解毒丸系数给展昭灌下。在最后一课药丸灌下之后,展昭仍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呼吸都没有。白玉堂趴在展昭身上,唇舌并没有因为送药后退开,反而深深的吻着展昭,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唇齿相依。晶莹的液体滴在展昭脸上,唇齿间能听到白玉堂低喃这求你别走猫儿。这是白玉堂20余年的生涯中第一次张口说这两个字。

      夜风扫过,月光直直照射在二人身上,白衣人就这么趴在红衣人的身上纹丝不动。这一刻时间都仿佛静止不忍打扰,好像只是一点动作便能碰碎这一切。

      不知道过去多久,终于展昭低喃的一声玉堂中,换回了两人的呼吸,白玉堂抬起头望着展昭,拂去脸上碎发,眼神中充满了柔和,将展昭狠狠地拥入怀中。胸口处微弱的鼓动、耳边赢弱的气息都是这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白玉堂将展昭背在身后,听着展昭的心跳,迈着稳健的步伐前进。

      挨过最大的黑暗,迎来了黎明前第一缕曙光,在这一丝光亮中展昭睁开沉重的双眼,入眼便是如墨的发丝,不算宽厚的背异常温暖。看来自己又逃过一劫,这算不算福大命大呢。

      “醒了。”感觉到背后的变化,白玉堂平静的问。

      展昭微笑,虽然白玉堂声音平淡,可是从自己双腿上的手突然加重的力道,已经将那人的情感出卖。轻轻拍了拍白玉堂的肩膀:“嗯,放我下来。”白玉堂轻轻将展昭放在地上,扶着对方站稳之后,两人继续慢慢前行。

      “玉堂猜前面,是悬崖还是栈道?”

      “有区别吗?”

      听着声音里带着惯有的傲,展昭笑了,抬头望向逐渐升起的太阳,是啊有区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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