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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傍晚时分, ...

  •   傍晚时分,太阳依旧光亮,像个满面红晕的少女,害羞又迟疑。
      五洲宾馆淮香阁的宴会厅里,已是高朋满座。
      这更像是一场家宴,典雅大气的大厅里放着六张宽大的圆桌。前面四张应该是为邓总的亲朋戚友准备的,最里面的一张圆桌坐着公司各部门的几位领导。总公司的副总落座其中,戴着儒雅的金丝边眼镜,深邃的眼神透着犀利。
      我们被安排在靠近里面的第二张圆桌,都是我们部门的同事带着家属。
      于军和几个部门同事并不算陌生,旋旋一周岁生日会的时候,同事们都到场庆贺。
      我们和大家打过招呼,径直向邓总和他太太走去。
      “邓总,恭喜啊!”
      “哎呀!你们夫妻来了,太赏光了”
      邓总迎了上来,两个男人握手寒暄。
      “哈哈!我一听说邓总这么大的喜事,坐着飞机就来了”
      “太给面子了。怎么样,在上海发展的得不错吧?
      “托邓总的福,一切都在稳步发展中”
      我从包里拿出烫金的红色信封交给了邓总的太太 。
      “恭喜了!”
      “哎呀!太见外了”
      “来不及准备厚礼,略表心意,一定请笑纳” 于军口若悬河地应酬着。
      “好好,谢谢了!快请入席吧!”
      客人们陆陆续续步入宴会厅,邓总和太太要忙着招呼宾客,我们按照桌子上摆放的席位卡落座。
      何大美女迈着轻盈的步子走进大厅,依旧宛如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跟邓总道贺后落座。她是一个人来的,她老公从来不出席公司的任何活动,看来是个来头不小的神秘人物。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坐在隔壁的副总身上,俩人眼里有一种不轻易被察觉的暧昧。
      于军挨着阿光坐着,两个男人抽着烟侃侃而谈。我们几个女同事又开始闲话家常,东拉西扯。
      夜幕渐渐降临,宴会厅里的水晶吊灯发出了绚丽华美的光,照在来宾们愉悦的脸上,空气中一片喜庆的气氛。
      我坐在于军的身边,脸上的浅笑随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的出现,瞬间冰封。
      那张英俊的脸消瘦了许多,我怔怔地看着他和邓总夫妇寒暄着。我努力想要逃避他,可是目光却舍不得从他的身上移开。直到他大步流星地靠近我们这张圆桌,我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抓着高脚杯的手变得冰凉。当我们四目相投的时候,他的步子慢了来,眉眼间是按捺不住的惊喜和悲哀。他正予走近我,侧着头和阿光聊得正投机的于军刚好转过脸来面向我。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慌忙低下了头“没什么,可能是累了,怎么还不开始?”
      陈迪最终经过我的身边,带着那股熟悉的气息,我的心像被揪起一样生疼。
      他坐在了隔壁那张圆桌前,离我不远的地方。只要我抬头,就可以看见他的脸。

      晚宴终于开始了,邓总简短地说了几句开场白。
      宾客们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谈笑声,餐具的碰撞声不绝于耳。
      我的目光闪烁,不敢正视他的眼神。我依旧能感觉到他时不时地望向我,努力地想要抓住我的目光。
      我们这桌只有三位男士,男人们的话题无非是民生政治,经济形式,国际风云,这会儿又聊到了打高尔夫。女人们的话题永远是明星八卦,旅游时尚或者是网络热议话题。
      男人女人们之间偶尔也会相互穿插附和着聊天,东拉西扯的最主要不冷场。
      我用眼睛的余光瞄到陈迪那桌也频频举杯,相谈甚欢。不经意间,我们的目光碰撞在一起,他的清俊的眸子充满了关切和心疼。我拿起杯子的手有些微微发抖,好不容易抿下一口果汁。
      男人们酒过三巡,聊得更兴起了。
      邓总夫妇向每一桌的宾客致谢,此刻正举着酒杯走向我们这桌。
      我们都站起了身,大家端起酒杯,我滴酒不沾加上又要开车,以茶代酒。
      “谢谢大家啊!”邓总夫妇手拉着手微笑着致谢,大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邓总让人好不羡慕呀!三十年的执子之手难能可贵啊!”于军在一旁不知是寒暄还是有感而发。
      “哈哈!也祝福你们执子之手,与子皆老!还有小何呀,咦你怎么一个人?老公没来?”
      何大美女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两颊嫣红着说“他去德国考察了!邓总,祝福你们了!说着又独自吞下一杯茅台。
      “大家随意啊!不要客气”邓总夫妇二人又手拉手去了隔壁桌。
      于军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对我做出一副难得的恩爱模样,用手揽住我的肩,我顿时觉得很不适应。
      陈迪正举起酒杯和邓总他们寒暄着,连续饮下三杯,看得我很是不安。
      时不时的有认识的或不认识的宾客来敬酒,大多是邓总的亲戚朋友。中国人的饭桌特色,以酒会友。喝上一杯,交换名片,家宴变成了商务宴请。于军身上从不带名片,一会儿功夫喝了好几杯,名片收了几张。
      “你少喝点酒吧!”我看他喝的红光满面,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知道他喝多了。
      “没事儿,反正有你这个司机在,”他点燃一支烟,开始吞云吐雾。他低声对我说,
      “你应该到隔壁桌去敬酒吧?”于军眯起眼睛看着我。
      “干嘛?我不会喝酒。”我心里发慌。
      他吐出一口烟,说“那桌好像都是你们公司领导吧?”
      “是原来公司,我都辞职了”
      他掐灭了手中的烟蒂,往酒杯里斟满了茅台,拉起我的手,往隔壁桌走去。
      我努力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当于军拉着我站在陈迪面前的时候,我的眼泪几乎要掉下来,看得出,他没有丝毫准备,甚至有些错愕的表情。
      我故作镇静地微笑,向于军介绍在座的每一位我认识的领导,唯独没有介绍他,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于军老练地和大家喝酒寒暄,公司的副总一副心情大好的样子说“小白啊!你离开公司可是我们的损失啊!不过,你的先生这么年轻有为,真是替你高兴”
      我努力挂在嘴角的微笑几乎僵化,似笑非笑着回应着。
      “承蒙李总抬爱,您过奖了”
      我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迈着步子回到原位的,心里很不是滋味。陈迪一定觉得我在向他示威,我真是后悔不应该跟着于军去敬什么酒,莫名其妙。
      晚宴到了最后一个环节,邓总和夫人切蛋糕。有人在下面起哄,让他们回顾婚姻历程,估计说起来能到天光了,邓总几句玩笑话就把气氛推动了起来“现在是拍照时间,欢迎各位媒体朋友拿起手中的相机与我们合影,明天记得上头版头条”
      “哈哈哈……”
      大家一阵喧哗,很多人忙着上前与夫妻二人合影。我和于军并没有起身参与。
      吃过蛋糕,陈健那一桌人等率先离场,我一直不敢抬头看他。
      没多久,我们也和主人打过招呼离开了宴会厅。
      夜晚,灯火栅栏,空气中伴着一丝凉意。
      我开着车离开五洲宾馆,在不远处的辅道上,靠边停着那部黑色的路虎,陈迪好像站在车旁的绿化带上呕吐,我的眼睛湿润了,却也无能为力。
      我开着车从他的车旁擦身而过。

      于军喝多了,进了家门就醉倒在沙发上睡了,我替他盖上了被子。
      夜沉了下去,卧室里安静的几乎能听到我烦乱的心跳声。眼前不断浮现出陈迪忧郁的眼神和孤单的身影,我躺在双人床上,蜷缩着身体,心如刀绞般的疼痛足已令我死去。
      我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折磨,起身换上衣服,试图走出家门。
      “你要去哪里?”
      于军像个幽灵一样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昏暗的灯光下,他咄咄逼人的眼神更像是一道利剑。
      “我……去楼下走走……” 我开始心虚。
      “白洁,你是不是以为我是个傻子?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什么意思?
      他冷笑了一声,“还让我说得更清楚一些是吧?你的圈子有多大难道我会不知道?你是打算去会旧情人吗?”
      我愣住了。
      “你调查我?”我难以置信地说。
      “我可没这个闲功夫,你好好看看你自己,有多么魂不守舍吧!在我面前还敢对着别的男人眉目传情,你真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他的脸上是讨伐我的表情。
      “你发什么酒疯啊?抓住这件事不放,还算不算男人啊?”我开始狂躁。
      “发疯的是你,你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样子?被我说中了是吧?心虚了吧!你既然那么喜欢人家就不要和我复婚啊!”
      “对呀!我后悔了,如果早知道你会这样对我,打死我也不会走回头路”我泪流满面地叫着。
      “你不要在我面前哭的像个泪人似的,白洁,其实你骨子里面就是一个贪心和不安分的女人!”
      他起身走向我,冷俊的双眸让我不寒而栗。
      “没错!你是大圣人,你犯的错都可以一笔勾销,我为什么要像做了亏心事一样被你牢牢钳制,永世不得翻身?你这个魔鬼,混蛋!”我歇斯底里地叫着,好像隐忍了很久的委屈要在瞬间爆发。
      只听到一声巨大的玻璃碎裂的声音,放在玄关处的水晶花瓶被于军扔在了地上。花瓶里很久没有插花了,一地的碎片在不明不暗的灯光下闪着残缺的光,如同我们彼此破碎不堪的心。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随手抓起了放在玄关上的车钥匙,发了疯似的冲出了家门。

      车子在滨海大道上疾驰,更像是一场心灵的私奔,什么都不用想,耳边只有风的声音,一直驶向生命的终结。
      泪眼模糊得看不清前方的路,陈迪温柔的眉眼重现在我的脑海,我的心里有了一丝害怕,我减慢了车速,擦干了眼泪,随着心的召唤将车子开到了距离他家不远处。
      寂静的深夜,只有车灯在闪烁。
      我拨通了陈迪的电话,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眼泪彻底决堤。哭着说“我要见你,现在,马上,立刻”
      “你在哪里?” 他急切地问
      “你们小区对面的路边”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终于出现了,我冲下车,不顾一切地投向他的怀抱。
      他并没有拥住我,两只手无力地垂着,我抬起头来疑惑地望着他的脸,委屈地说,
      “你都不愿意抱我了吗?”
      “我可以吗?你现在是别人的太太,我不知道有没有资格抱着你” 他一脸的痛苦和无奈。
      我哭着说,“可是我的心在你这里”
      他动情地伸出手臂紧紧抱住了我,像是重拾心爱的珍宝。
      “你这个傻女人,为什么都不给我机会,不给自己机会?”他摩挲着我的长发。
      我开始放声大哭,像个任性的孩子。
      “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过得不好?他把你怎么样了?你告诉我啊!不要只是哭啊!你们吵架了?他对你动粗了?让我看看,你到底哪里受伤了?你想急死我吗?”
      我拼命得摇头,“没有,我们没有吵架,我只是担心你今天喝多了酒,担心你……酒后驾车会被交警抓到……所以……我不放心……我”
      我开始语无伦次。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你大半夜的来找我,就是因为这些?我们这算什么?偷情吗?”
      我痛苦地低下头,我几乎忘记了自己已经是有夫之妇。
      “白洁,你能不能成熟一些?不要再逃避问题了。你一定是过得不好,否则你不会来找我,否则你不会说心还在我这里,对吗?”
      我的眼泪又开始不争气地往下掉。
      “你说的没错,可是又能怎么样呢?我现在已经是作茧自缚,自找苦吃!”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你如果过得好,我绝不会去惊扰你,我会试着慢慢忘记你。如果你不开心,后悔了,我们一起来面对,让他还你自由,我一定不会再放你走。”
      我慢慢恢复了冷静。
      “没用的,他就是打定了主意不放手,他就是要我耗尽一生陪着他,他……可能是受了刺激,我觉得他心理有问题。”我的眼中充满了绝望。
      “有问题就去看心理医生,他有什么权利让你如此不开心地耗尽一生?他是天王老子吗?现在是朗朗乾坤,法治社会”
      “可是,如果我们离婚了,我更不配和你在一起。”想到现实,我更平添了郁闷。
      他用两只温暖的手托起我的面颊,真诚地看着我的眼睛,说,“白洁,我要说多少遍?我~愿~意,你这次一定要相信我”
      我望着他深情的目光,心里变得柔软起来。
      他低头吻住了我的唇,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我们吻了好久,直到无法呼吸。
      “我送你回去吧!”他轻声说着。
      “我不要,我要像这样一直被你抱着”我像个贪婪的孩子。
      “好了,你出来这么久了,回去要怎么跟他说?问题总要解决的,不要任性了”
      他拥着我上了车,我发动了车子,他安静地坐在我的身边,我的心里多了一份踏实。
      “你在上海生活习惯吗?”
      “还可以吧!就是不喜欢那里的天气,雾蒙蒙的”
      “我几乎每个月都去上海出差,幻想了很多种我们巧遇的情景”他的嘴脸又开始上扬。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顶下一间书吧来做了”
      “真的吗?看不出,你还会做生意啊?”
      “小看人啊!虽然收入不多,但是我喜欢,对了,下次一定让你品尝一下我炮制的咖啡。”
      说话间,车子到了楼下。
      轻松的气氛又开始变得沉重。
      “我在下面等你,如果他难为你的话,你打电话给我,我一定会冲上去”
      我觉得他此刻就像个执着的大男孩,我故作轻松地说“你先回去吧!真的不用担心,他倒是还不敢动手打我。再说了,家暴也是犯法的。”
      “白洁,相信我,这次我会给你足够的时间和耐心”
      他握住了我的手,手心里的温度似乎让我更加有了勇气。
      我们从车上下来,他目送我进了大门,我回过头来笑笑对他说“快点回去吧!晚了,出租车都叫不到了”
      他挥手示意我进去。
      打开房门的一刹那,我已经做好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准备。

      家里静的可怕,地上一片狼藉,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掀翻在地,水晶花瓶依旧支离破碎的躺在地上。
      于军不在家。
      或许,我刚才的疯狂出走,已经把我们原本岌岌可危的婚姻推向了更大的万劫不复。
      我在心里却没有了害怕。我来到阳台,天边已经多了一抹灰白。
      陈迪竟然还在楼下徘徊,时不时的抬头张望。
      我急忙拨通他的电话“你怎么还不走啊?快回去吧!他……不在家”
      “我不放心……你有事一定要第一时间打给我” “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再犯傻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默默地收拾着地上的残局,如同收拾着自己残缺的心 。

      这是平安夜的早上,我原本约好了刘林一起带着孩子去迪斯尼。
      早上九点,我去旋旋的奶奶家接孩子。
      大门紧闭,家里没有人。我猜想着二老可能带孩子去楼下遛弯了,我站在门廊旁边的露台上向花园里张望着。隔壁邻居手里拎着菜回家,“咦!旋旋妈妈,你怎么站在这里呀?”
      “啊!您好!家里没人,我站在这里等一下。”
      “她爷爷奶奶带着孩子一大早就拎着箱子出门了呀!说是去旅游,你不知道啊?我还以为你们一家子一起去呢!呵呵!
      我愣了一下,如梦苏醒般慌张地打于军的电话,电话是关机的。我打公司伙计的电话,被告知不知道于总的去向。
      他永远都是先发制人的,从我昨晚冲出家门的那一刻,他一定想好了要怎么折磨我,这个疯子,我简直要抓狂。
      电话响起,是刘林。
      “喂,你们怎么还没有到啊?今天过关的人很多啊!”
      “刘林,我这里出了一点状况,恐怕去不了了,对不起”
      “什么情况啊?孩子不舒服了吗?”
      “不是的,是她爷爷奶奶把旋旋抢走了”我几乎要哭了出来。
      “你说什么呢?我没弄明白呢?为什么要抢走?你和于军吵架了?”
      “我不和你说了,说来话长”
      “哦哦!有需要我做的,打给我”
      我挂掉了电话,心急如焚。恨不能掘地三尺要把于军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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