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世浮华》独摇草药汤

5、章五 相遇

　　雪白的屏障上绽开朵朵曼珠沙华，那红色艳丽得刺眼至极。
　　血不知从哪而起，一路蔓延，沿途是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早已失去呼吸和心跳的尸体。
　　“呜哇！妈妈！”小女孩还带着稚气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回响，却没有任何人回应。
　　“漏网之鱼。”
　　手起，刀落。
　　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的地毯上又增加一抹新的暗红以及一个不会再动的小女孩。
　　他躲在角落，将自己埋进柴堆中隐藏住身形，即使恐惧至极，他也一直看着外面，用尽全力记住发生在外面的一切，右手用力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泪无声地流着。
　　腿由于长时间蹲坐已经麻木，但他不敢改变姿势更不敢移动，只能忍受着。他清楚只要有一点声音，或许都会要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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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睁开眼，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上的面纸洒在地上，窗外的鸟儿欢快的鸣叫着。
　　他起身下床，打开窗子，天空已经放晴，只有地上那一滩滩水渍告示昨晚的暴雨。
　　又做那样的梦……
　　楚凌风揉揉胀痛的额头，眼中露出杀意。
　　绝不会放过晋王包括他身边的任何人，迟早要他尝尝我经受过的一切！
　　他的嘴角勾出一个嗜血的笑。
　　罢了。
　　少年摇摇头，转身出门，他需要缓解下自己现在的心情，如果不能保持平和的心态，修习武功时很容易会走火入魔。
　　“少主。”候在门外的老奴见楚凌风出门，立刻躬下腰，“先去用膳吗？”
　　“不，我去散散心。你别跟来。”楚凌风摆摆手，让老奴退下，自己往另一个地方走。
　　楚家现居所的后院种植着不少稀有植物，平日里也有不少山林中的鸟儿来此安家，一条小溪从中穿流而过，风景优美，是散心的绝佳地点。不过这地方除了楚凌风经常来之外几乎不会有人想光顾这里就是——院子里那个三米多长的黄金蟒可是饿着肚子的，只有楚凌风天生巨力能制服它——这也就是后院不用修围墙的原因之一。
　　“嘶——”刚走进去，黄金蟒就从草丛中爬出，它拱拱楚凌风的右腿，然后又爬回去。
　　“怎么？”楚凌风挑眉，跟上黄金蟒。
　　黄金蟒带着自家主人往东南面的亭子走，楚凌风有些好奇这条蟒蛇到底要带自己去干什么。
　　走过横跨溪流的木桥，安置于东南角的亭子近在眼前，楚凌风注意到那亭子靠近中央的地方躺着一个白色的……脏东西？
　　“什么啊！”楚凌风有些不满蟒蛇带自己过来就是看这种东西，但很快他就注意到那东西是活的，“这……人？”走过去，楚凌风总算看清那背对着自己躺在地上的是个比自己年幼的小孩。
　　他怎么进来的！？
　　楚凌风记得这周围有布下的结界，寻常人等是不可能进来的。
　　那个小孩蜷缩着，头发凌乱，满是稚气的脸上带着不自然的潮红，呼吸有些急促，身上不住发抖。破烂不堪的衣服仅能挡住他部分身体，裸露在外的白皙的皮肤上遍布伤口，有些地方外翻的肉由于长时间浸泡在水里已经泛白。他原本的白色衣服上沾有星星点点的血迹，地上还未干涸的水渍泛着红光。
　　可怜的家伙。
　　楚凌风这么想到。
　　“把他吃了吧，给他少点痛苦。”没打算多纠结，楚凌风对黄金蟒道，说罢，准备离开。
　　“等……”原本昏睡的男孩突然睁开眼，揪住楚凌风的裤脚，但由于没有力气，手很快的又松开，“诚……叔……岳诚……去救……他……晋王……追杀……”他有气无力的说道，眼中带着哀求。
　　岳诚？剑魔岳诚？
　　楚凌风准备往前走的脚步一顿，又转身看向那个狼狈的男孩。
　　确实，如果被追杀的人是剑魔的话，能逼得晋王出麾下死士也很正常。至于这个孩子……难道是剑魔的儿子？不，没听说过剑魔有娶亲，而且他刚才也叫了“诚叔”。没听说岳诚有过其他什么亲人，看来是友人托付的。
　　“别吃了。”楚凌风一敲黄金蟒的脑袋，无视蟒蛇哀怨的目光，把男孩打横抱起。
　　如果是剑魔的话倒是可以考虑纳入我们楚家，这个小鬼刚好能做人情。
　　不过看他这样……剑魔怕也是凶多吉少。
　　也罢，看情况再说。这家伙能跑到这里恐怕也不是那么简单，多加培养也能成为一个助力。
　　看着男孩虚弱的模样，楚凌风最终还是动了恻隐之心，随便给自己找个救对方的理由，楚凌风这才安然的抱着再次昏睡过去的男孩回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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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冷……
　　齐云不禁蜷缩起身子。
　　痛。身上没有一处不痛。
　　朦胧中，似乎有什么人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背部，这样类似安慰的动作在这一刻格外奏效，齐云觉得似乎身上的伤痛都被那只温暖的手拂去。
　　不对……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
　　“唔……”挣扎着睁开眼，齐云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张柔软的木床上，洁白的床单干净得一尘不染。
　　他稍微动动，身上已经被擦干净，伤口也被包扎好，衣服也换了件。
　　自从来到古代，齐云的头发就再没剪过，被养到肩膀的头发被人解开，看样子也被清洗过。这会儿散在床上，让齐云有些不习惯，过去跟着岳诚到处跑，已经习惯随时扎着头发睡觉了。
　　“醒了？”头顶传来柔和的声音，还没到变声期的声音略带稚气，但却已经有了几丝属于男人的成熟气息……很奇怪的感觉，有些说不清，但那声音的确很有魅力。
　　说话那人不等齐云开口就递来一杯水，早已口干舌燥的齐云立刻凑上去喝水，只是由于趴着不方便，齐云喝的太急，被呛得咳嗽。
　　“小心，笨蛋。”那人无奈道。见齐云已经喝不下，于是将被子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作为音控，这种声音简直直戳齐云萌点。
　　齐云费力地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地，一个俊朗的面容映入眼帘。那人剑眉皓目，墨色的眸子深不见底，鼻梁高挺，唇线很薄。额头系着一个银额饰，一块菱形的上等翡翠作为装饰缀在上面。他穿着一件深蓝的长衫，长衫上用黑色的线绣着精美的腾龙图案，齐腰的长发随意披散着，但整个人看上去干净利落。
　　土豪。
　　齐云满脑子都是这两个字。
　　“你最好别动，你背部承受过巨大的冲击力，可能得趴上一阵才能好，乱动可是会痛的。”少年挑眉，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的看着齐云。
　　“嗯……”齐云闷闷道，“那个……能不能拜托你件事？”齐云看向那个生理上比自己大的男孩。
　　“如果是找人的话，我已经叫人去搜索了。”楚凌风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戚……齐云，我叫齐云。”齐云差点脱口而出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名字，想到岳诚的嘱咐，又硬生生把名字改回自己过去的名字，“对了……你怎么知道我要找人？”
　　楚凌风有些好笑的看着齐云：“今早上是你扯着我，叫我去找人的。岳诚什么……是剑魔岳诚么？”
　　“是。”齐云老实回答。
　　“晋王为什么追杀你们？”晋王不是对不和自己作对的江湖人都不感兴趣的么？楚凌风有些好奇。
　　齐云纠结半晌，开口道：“晋王抽风了呗……闲得蛋疼就知道作死，迟早把自己作进去。”
　　“哈？”
　　“啊……蛋疼就是强调词。”他指指楚凌风的下面，“踢你那一脚你就知道什么叫蛋疼了。至于作死，指的就是一个人没事找事，最后把自己给弄死。”齐云明白古人不懂这些新词，好心的解释道。
　　……这家伙。
　　楚凌风无奈扶额。
　　“那你和岳诚……”
　　“叔侄关系。”齐云一脸“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我是他朋友家的儿子啦！家里人……咳，江湖这些事你懂的，然后就跟着诚叔跑了。”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晋王要追杀你们。”
　　“都说了是晋王抽风啊！我伙同我那去世的老爹烧了他家院子这理由够不够。”
　　楚凌风翻个白眼，见对方不想多说也就没再问。房间顿时陷入沉默。
　　“那你是哪国来的？我指的是原属国。”楚凌风开口打破寂静，但他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好继续询问问题。
　　……这人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齐云瘪瘪嘴，在心里吐槽，嘴上老实的回答：“我是齐国人，你呢？”
　　“我是桁国人。对了，我叫楚凌风，字摄，你也可以叫我楚摄。”楚凌风说道。
　　“那还是叫你楚凌风吧！这样觉得更亲切。”齐云笑道。
　　楚凌风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浅笑，揉揉齐云的后脑勺，没有说什么。
　　“那么你先休息下，如果岳诚那里有消息的话我会告诉你的。”楚凌风说着起身就要离开。
　　齐云听到一个小孩子直呼自己敬重的人的姓名就不乐意了，嚷嚷道：“喂！太没礼貌了！诚叔的名字也是你这小屁孩能叫的吗！”
　　“小屁孩！？”齐云的声音成功停下楚凌风的脚步，“你说谁！？”瞪死你！
　　“谁应说谁！没礼貌的家伙！”齐云不甘示弱的瞪回去，结果动作太大扯痛伤口，顿时呲牙咧嘴起来。
　　“你！”楚凌风哼道，“哼！你又能多大！”
　　“九岁！”齐云想也不想道，话出口才发现自己又作死了。
　　“哈哈哈——”楚凌风毫不给面子的笑起来，“九岁？我比你大三岁，我是小屁孩那你是什么？奶娃娃？要不要我叫下人端牛奶给你？”
　　齐云气的磨牙，干脆把头埋进枕头不吭声。
　　全胜而归的楚凌风这才心满意足的推开房门出去，临走又转过头：“身体不好就别乱动，你现在还在发烧，就别浪费体力。待会要换药，你先把衣服脱下。要吃什么？我叫人拿来。或者奶娃娃只要牛奶就够了？”
　　“去你妹的奶娃娃啊！”齐云猛地抬起头咆哮，“劳资出生的时候泥还是个受精卵呢！吃的什么都好啦！”说完又迅速把脸埋回枕头。
　　劳资？受精卵？什么？
　　楚凌风好笑的摇头，还真是个奇怪的家伙。也罢，只但愿他可别太让人失望，不然自己可不好向师傅交代捡个外人回来摆着是做什么。
　　离开齐云的房间，楚凌风走在走廊上，就见那老奴急急走过来。
　　“吴伯，怎么？”
　　“少主，已经寻到剑魔大人了。”老奴拱手，“已将他安置到前院，不过……”
　　“什么？”
　　“剑魔大人伤势较重，还中了剧毒，现在体内内力混乱……不清楚他能不能撑过去。”
　　楚凌风蹙眉：“无碍。他既然是剑魔，就不会那么容易死在这里。给他治疗，叫医师尽全力，若有人胆敢怠懈……直接剁碎喂蟒蛇。”
　　“剁谁呢？听说你捡了两个人回来？”突然，一个声音打断楚凌风和吴伯的对话。
　　楚凌风抬头看去，来者是个一米八七左右的面目英俊的男子。那人有着一双锐利的眼睛，嘴角扬着桀骜不驯的笑。齐腰的整齐的长发披散着，额头系着一条深红色护额，身着红黑相间的长袍，领口成“V”形敞开，小麦色的皮肤裸露在外，胸前一条深褐色疤痕自右斜向左下的腰腹，不难看出这人当时受的这伤有多重。
　　“师傅。也不能说是捡。其中一个是自己跑过来的，另一个是剑魔岳诚，他们被晋王追杀，逃亡至此。只是剑魔受伤较重，现在正在抢救。”
　　“哦？剑魔？那我但是要去好好看看。啊，那个自己跑过来的人是谁？他是怎么做到的？我不是在这附近布下多层结界么？那么轻易就给破了？”
　　“不，结界没有损坏。是个九岁的小孩，武功……很糟，不过我给他检查时发现他的精神力还不错。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的精神力的确跟我有得一拼。”
　　“那还真是有趣。不过我还是对剑魔更感兴趣。走吧，去看看剑魔。”轩辕阤笑道，“带路。”他看向老奴，吴伯应了声，在前面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