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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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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鸢坐在窗边,一只手搭在窗沿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出神。
刺骨的寒风将她唤回,她打了个冷战,拢了拢狐裘,抬起头望向漆黑的天空。洁白的雪花轻快地飘扬而下,纷纷扬扬,好不洒脱。一朵雪花飘向屋内,她伸手接住,雪花躺在她的手心不一会儿便化作了一滩水。风一吹,凉,透心般的凉。
雪越下越大,雪花一朵接一朵地飘向屋内。司徒鸢转过身准备关上窗,刹那,她仿佛听见了一阵马蹄声,“驾……吁……”
可是,当她偏着耳朵仔细聆听时,那声音却早已消散。司徒鸢摇了摇头,关了上窗,有些自嘲地扬起嘴角。
这里怎么可能会有马蹄声,七年了,这里从未有人踏足过。
她走到炭火盆旁拢了拢炭火,屋子里顿时暖和了些。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知怎么地一向好眠的她今夜彻夜难眠。
天刚亮司徒鸢便迫不及待地披上狐裘往屋外跑。
她看着银装素裹的大地,露出了愉悦的笑容。温煦的阳光照射在她身上,暖洋洋的,令她情不自禁地伸了个懒腰。
忽然,两名并肩而行的男子出现在了司徒鸢的视线之中,她认识其中一名男子。
季箫扬,她的舅父。
司徒鸢踏雪朝舅父奔去。一不小心,没刹住车,眼看着就要与大地来个亲密接触,司徒鸢赶紧咬住双唇,怕摔个狗吃冰。很明显,司徒鸢是不止一次干过这种勾当了。她感受着地上越来越逼近的寒气,绝望的闭上了眼。
可是,预料之中的满嘴雪花没有到来,反而迎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一双有力的大手将她搂住了。
司徒鸢抬眼一看,咦,不是舅父,是那名陌生男子。
站在一旁的季箫扬皱眉,“鸢儿,你都要成为皇后了,怎么还如此莽撞?还不赶快向将军道歉。”
司徒鸢在季箫扬注视不到的方向吐了吐舌头,然后朝那名陌生男子欠了欠身,“小女子无意冒犯将军。”
“颦皇后严重了。”
司徒鸢听见他对自己的称呼感到惊讶。
脑海里突然回忆起梦中那抹带笑的眼,“颦儿,你要多吃点然后快快长大,这样我就可以娶你了。我现在是太子,我娶了你你就是太子妃,等到我登基后你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了。”他当上皇上了?司徒鸢心中迅速划过一抹黯然。
她偷偷打量那名陌生男子。七年来司徒鸢还是第一次见到除舅父和师兄以外的男人。
他的脸上戴着半截银色面具,面具下是一双细长的丹凤眼,乌黑深邃的眼眸一不小心就会使人沦陷下去。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张扬着他的高贵与优雅,但他身上却散发着截然不同的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的气息。
“将军,请。”季箫扬引着他向前走去。
司徒鸢站在原地,揪着狐裘。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吗?司徒鸢此刻分不清自己内心的情感。
“鸢儿,还不跟上!”
“哦,来了。”司徒鸢慢吞吞的跟随在他们身后。
到了正厅,楚天为男子和季箫扬奉上茶,然后退到一旁。
司徒鸢站在楚天身旁拉了拉楚天的衣袖,用眼神示意楚天看坐在上位的男子。
“师兄,他是那个将军?”
“幽朝只有一位戴面具的将军。”
“只有一位么?”
“昨天师父不是才讲过吗?”楚天皱着眉。
“我梦蝶去了,不行呀!”
楚天有些无奈,开始为她讲解。
“他是幽朝赫赫有名的铁面将军,皇上的弟弟,麟王古冥。他戎马十年,战无不胜。”
“你们俩在嘀咕什么!”季箫扬瞪了他们一眼问道,“鸢儿,我刚才说的话你记住了吗?”
“啊?舅父你刚才说了什么?”司徒鸢茫然的抬头。
“算了,你过来。”司徒鸢走到季箫扬身边,季箫扬让她上前一步,然后朝将军说:“将军,请!”
古冥不知从何处变出一份圣旨,“司徒鸢接旨。”
司徒鸢跪下,季箫扬和楚天跪在司徒鸢身后。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司徒将军戎马一生却被奸人诬陷惨遭灭门,司徒将军之女司徒鸢知书识理、静容婉柔、丽质轻灵深慰朕心。特册封为六宫之首,赐字颦,赐居未央宫。命即日进宫,钦此。”
“臣妾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司徒鸢接过圣旨死死握住,手指逐渐泛白。
未央宫,好一个长乐未央。
雪花纷纷扬扬飘落而下,渐渐覆盖了来时的路。
坐在软轿上的司徒鸢偷偷挑开布帘,“青城”两个字映入她的眼中。
这是司徒鸢路过的第一个城,也即将是最难忘的一个。
进城后司徒鸢好奇的打量着街边的一切,孩童的歌谣和商贩的叫卖声对于司徒鸢是那么的新奇。当然,这一切都要拜他所赐。
帘突然被人挑开。司徒鸢有些恋恋不舍的放下手中的布帘。
一双大手出现在司徒鸢眼前,“颦皇后,请。”
司徒鸢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在他的掌心。她看着那人的手掌,在心里吐了吐舌头。他的手比自己的手大好多。
司徒鸢慢慢走出软轿看着门匾上的两个字“驿馆”。一进去司徒鸢立刻看出了这里的不同之处,这应该是皇族专用驿馆。因为两旁的阙缠绕着皇族的标志——龙。
东厢的兰苑,司徒鸢站在院子里看着来来回回巡逻的士兵便知道周围有重兵把守。她抬起头望着夜空,这里没有雪。没有司徒鸢熟悉的一切,一切都显得那么的陌生。司徒鸢蹲在地上,感受着脚下的泥土。不一样,全都不一样。
“颦皇后。”古冥向司徒鸢走来,他脸上的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裂的光。
照例说贵为皇后的司徒鸢不该再向他行礼,但司徒鸢还是站起身冲他福了福身,“将军。”
古冥刚想说些什么外面却传来了兵器碰撞声。他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说:“颦皇后,您该就寝了。”
司徒鸢站在原地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走了进去。她看不透他。
坐在床榻上的司徒鸢心神不定。透过窗隐约她隐约可以看见他那抹挺拔的身姿,就像一座山一样矗立在哪里巍峨不动。司徒鸢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桌边吹熄蜡烛。
顿时,整个屋子陷入黑暗。渐渐的,一缕月光透过窗纱跑进来为司徒鸢带来一丝光明,司徒鸢没有睡觉而是坐在床沿发愣。
外面的刀剑声越来越大。突然,一名浑身是血的黑衣男子冲了进来,然后倒下。
司徒鸢坐在床沿冷漠的看着他嘴里吐出大量的鲜血然后一名呜呼,她看着地上的尸体,冷笑一声。努力使自己看起来被惊吓到了。
应该就是今夜了。
司徒鸢知道这批杀手是谁派来的,但她只能装作不知。她不知他是真心想杀自己,或者只是试探。司徒鸢站起身从那具尸体上踏过,然后走了出去。一出门,所有拼杀的人纷纷看向司徒鸢。微风吹起司徒鸢的白衣。司徒鸢环视一圈,果然没了那抹人影。
她看着迅速改变的局势在心中露出了嘲讽的笑容,装作一脸惊慌,迅速逃出驿站,然后拼命向前跑。
迎面喷洒的鲜血染红了她的白衣。
现在司徒鸢只有一个选择,跑,逃。此刻的司徒鸢看不清这个世界,也不知道能否看见明天的朝阳。她只知道这是他想要的,她只知道既然他想要这场戏那么他就陪他演。
寒风不断吹来,司徒鸢此刻的心就如这风,冷,冷得刺骨。
司徒鸢看着前面的小山坡,毫不犹豫地选择滚了下去。
滚下山坡的司徒鸢趴在地上看着山坡上的人群逐渐分开,然后从中走出一道白色的身影。他们遥空相望,司徒鸢看着他的身姿,心头猛的一震。
虽然司徒鸢看不清他的脸,纵然他只着一身白衣,但司徒鸢依旧知道那是谁。眼泪滑过她的脸颊悄无声息地滴落在这片土地,这块大好山河。
司徒鸢擦干泪水转头继续往前跑,不知跑了多久,他摔倒在一块平地,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