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凰之清泽》锦年素时何处

4、惜往日

　　一日，陈璨小朋友不小心踩死了赵大丞相亲手种植的梅花树苗，饶是他比寻常孩子早熟些，当下也不禁有些惊慌了。
　　陈瀚与赵清泽早朝归来，便看见瘦小的陈璨赤膊背着木条，跪在门前，旁边还站着一群丫鬟家丁在围观，他们都知道那梅树的意义。
　　陈瀚大惊：“璨儿，怎么了？”毕竟是自己辛辛苦苦养的儿，还是会心疼。
　　“爹爹，璨儿踩坏了赵叔叔种的梅树，璨儿做了错事，所以璨儿要向赵叔叔负荆请罪。”小孩低垂着头，嗫嚅道。
　　陈瀚闻言，扭头看向赵清泽，只见他一张粉面如往常般带笑，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但陈瀚莫名觉得他突然离身旁这个人很远，这让他不禁有些慌张，生怕之前还会与他亲昵调笑的人儿会不要他了。他突然紧紧拉住赵清泽的手，用从未有过的严厉口吻对陈璨说：“既然做错了事，那我也定不会偏袒你，你就得问问你赵叔叔要如何处置你了。”
　　赵清泽似笑非笑地望了眼他被紧紧抓住的手，淡然道：“好了，不过一株树苗而已，我知道璨儿不过无心之失，知错了便可，”说完他瞪了瞪身边讶然望着自己的男子，“还不过去扶璨儿起来，虽已开了春，天还有些寒，孩子还小，若受了凉怎么办？”
　　陈瀚被他瞪了眼反倒欣喜若狂，听话地将陈璨领回房间里。
　　赵清泽站在原地看一大一小走远，才缓缓向后院走去，那株梅树是整个宅邸里唯一一株梅树，他并不喜爱梅树，其实他最爱的是玉兰。他种下那株梅树，也不过是为了那人，那人最爱的是梅树，因为那人早逝的母妃最爱梅花。
　　他弯下腰，细细看着那小小的树苗，在园中高大的玉兰树下，显得格外渺小脆弱，那树苗已经被踏折了，不可能再活了。他又忽然忆起，其实华佥之所以注意到那女子，不过是因为他们初次相遇恰好是在那开满梅花的绮梅宫里。他也曾想过，若是自己与他也在那般景致下相遇，结局是否就会不一样。呵呵，其实也是自欺欺人罢了，若是华佥真能喜欢上自己，又何干时间地点。只是他常常不甘心，为什么偏偏他不会喜欢上自己。
　　赵清泽伸手抚过枝上嫩叶，还未长成，便已夭折。心里某处又泛起淡淡的疼，原以为习惯了的，遗忘了的，终是留下了烙印。也是，那一段过往，原本就不可能随着那人的离开而消散，只可惜，这唯一留作纪念的梅树，也不在了。这梅树，还是在华佥离开的那一日，他亲手种下的，当初还想着，若这梅树有朝一日能开花，他便能不会记着他了。其实也只是妄念而已，毫无意义。过了那么久，早该放下了吧。明明知道不可能忘记的，不管过多久都不可能忘了；明明知道有个人像曾经的自己一样在痴痴的等，却并未回头。他实是亏欠那人良多，一直装作已经放下，却还在用过去囚禁自己，果然，自己还是做错了啊。
　　他狠狠将自己悉心照料了一年的小小的树苗连根拔起，丢弃在一旁，因起身太快而控制不住地向后仰倒，却靠在一个宽厚的胸膛上，他也未急着站稳，只是静静地靠在陈瀚的身上。身后的陈瀚静静拥住他，满足地嗅着他的发香，并未多言。两人相拥而立，面前白玉兰盛开，熏风阵阵，带来花香醉人。悠悠岁月，似乎在这一刻停歇，定格为亘古的画卷。
　　“你还想抱多久？”不知过了多久，赵清泽才开口。
　　陈瀚轻轻在他耳边道：“一辈子都不够。”
　　赵清泽秀眉一挑：“嗯？你从哪儿学来的甜言蜜语？老实交代！”
　　“书是看的，我以为你会喜欢……”高大的男子有点委屈。
　　“有点儿肉麻，不过，我喜欢。看在你今日表现不错的份上，奖赏你今晚抱着我睡觉，但是，不能有多余的动作。”赵清泽低头，把玩着男人带着厚茧的手指。
　　“这哪里的奖赏，明明是惩罚才对……”身后男人小声道。
　　“嗯？你刚才说什么？”赵清泽扬眉。
　　“没什么，我很高兴。”陈瀚连忙改口。
　　“哼，算了，我们回去吧。可不能轻易放过那小子，他今年也不小了，也该送去太学读书了，整日在家玩闹，如何成得了气候，我像璨儿这般大的时候，已经入宫当太子伴读了。”
　　“嗯嗯，你说什么都好。慕廉这么聪慧，璨儿如何比得上你。”忠犬乖顺应道。
　　陈璨小朋友泪，那果然不是亲爹啊！以后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赵叔叔，赵叔叔才是永久的靠山，某只妻管严完全不靠谱！在血与泪的教训中，陈璨小朋友累积出了真理。

作者有话说

　　我还是最爱小赵了，都舍不得虐他，我果然是亲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