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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   窗外下着大雨。
      房间内,灯的光线并不明亮,衬着灰白的墙壁,愈发显得晦暗。环境阴暗潮湿,还散发着一股霉味,光是这一点,就十分令人不爽。房间很大,但其中只有一套办公桌椅,一张单人沙发,以及一个书架,显得很空旷。
      办公桌后正坐着一个女子,正在用一支钢笔在纸上飞速写着什么。整个房间内只有笔尖划过纸张所发出的沙沙声及夹杂在其中的雨声。花未的思维很连贯,这一篇写得很流畅,笔尖几乎没有停的时候。一篇报告洋洋洒洒地写了三页半,一半都是刚上任时在这所精神病院里发生的怪事和对重新装修办公室的强烈要求。
      反正上面也不会怪她什么,因为只要是接任过这所精神病院的,在刚上任时差不多都写过这么一篇报告。最后一字落下,笔刚停,外面就有人敲门。
      “院长.?”敲门的人试探地问了一声。花未把报告塞进文件夹里,道:“请进。”
      来人是和她一样刚来没多久的小护士。说来也奇怪,在来这之前,这姑娘也是爱说说笑笑的开朗型的女孩子,可到了这以后,不知为什么忽然就变得沉默了。问她,她说:
      “这里有奇怪的东西。”
      然后花未也沉默了。这儿以前是废弃的医院,后来翻修一下,成了精神病院。
      不是说,废弃医院是闹鬼几率最大的地方之一嘛。而且,就算她本身不迷信,在这地方待久了,就算你再不肯相信,也得相信了。
      敢问一个学心理学的坚定的无神论者,心里一条大路坦荡荡,到了这儿后忽然觉得四处都有眼睛盯着,浑身凉飕飕的,这不是真有问题的话难道还是有人恶作剧?
      在这个充满了精神病人的地方,多人恶作剧这种东西根本不可能出现。一是那些个病人本身就是精神上的问题,明显和他人搭不上号,更别提能团结在一块合计着怎么整人了;二是这儿的医生护士们也都是新来的,跟她一样都是一副明显的饱受摧残,在精神崩溃沦落到和病房里的病人一样的下场和半精神病之间徘徊的样子。
      花未也快要崩溃了。这样的气氛让她受不住。就算她将这些诡异的感受自我催眠成是类似于在演讲时讲台下观众的目光,她也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
      到后来,就是感觉走到哪都有人盯着。用一种饱含怨气的目光,仿佛是在血渊里浸了千万年,那种阴狠、怨毒的感觉,像是在享受凌迟的乐趣一般,先是在他们皮肤上轻飘飘地刮几下,让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然后,就是毫不犹豫的,渗透到骨子里的阴冷。带着丝丝如针扎的痛楚,渐渐地,从一处,蔓延到全身。
      但她还是在不停地催眠着自己和大家,只是当成普通的目光来看而已,就当是享受了一把万众瞩目的感觉吧,即使压力再大,人也总是会渐渐承受得住的不是么。将近三周的时间,疯了五个人。他们都开始羡慕这些病人。什么都不知道,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但只半个多月,剩下的他们就从这种压力中走出来了。
      但是到后来,他们才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
      这座精神病院,住的都是同一种病症的人。
      偏执性精神病。
      偏执型精神病是一组以持久的偏执性妄想,程度轻重不一的精神科疾病,患上偏执型精神病,患者从仅仅是持续的牵连观念被害感,以致影响到妄想症状,如夸大妄想、嫉妒妄想和金钱妄想等。偏执型精神病患者比较明显的症状就是偏执,患者常常有一种持久而不可动摇的妄想系统,患者的思维也是保持清晰有序的,但患者的情感和行为时可以用妄想症状来形容的,患者常常会隐藏自己的妄想症状,在日常生活中保持正常的智力和思维,能正常的学习和工作,患者这种偏执症状只是出现在某一方面。常见的偏执症状有被迫害偏执、嫉妒偏执、钟情偏执、疑病偏执等。急性发作的偏执型精神病往往都是在强烈的精神刺激下出现的,在精神因素的影响下,对患者的精神状态受到严重的影响,从而产生妄想观念,患者会通过在日常生活的细节,别人的言语中歪曲证实自己的妄想内容,患者也很容易在妄想的支配下,采取各种保护、攻击和自伤行为。受到偏执型精神病患者的妄想症状的影响,对于一些文化水平较低或与世隔绝的人来说,是非常容易被感应发作,出现类似的妄想症状,妄想症状可以是现实现象,也可以是有一定现实基础的事物,让被感应者深信不疑。
      所以说,偏执性精神病患者的神经要比正常人要敏感得多。没理由他们正常人能感觉到的东西,这些神经比常人更敏感的人却感觉不到啊?
      于是,这件事愈发的诡异,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什么事?”花未看向这个小护士。
      “311的病人说有事要找您。”小护士低垂着眼眸,神色灰暗。
      自那五个人疯了以后,包括花未,所有医生和护士都是这副神情。他们听说了,上次从这里调走的医护人员,不是同那五个人一样疯了,就是被发现死在家中。他们都绝望了。听他们说,他们现在之所以还活着,只不过是因为贪生。他们甚至自尽的念头都没有了,只想趁着“它”再次对他们动手之前,好好活着,好好再看看这个世界……
      看看这个世界什么?看看它如何抛弃我们的吗。
      这座精神病院没有建在市区,而是郊外。暴雨已经下了很多天,而这里一点信号都没有。
      她那份报告,也根本不用写。
      “走吧。”花未起身,跟着小护士走出了办公室。
      他们都在逃避现实,催眠自己。
      这个世界在那五个人疯掉,他们在地下室举行会议,并第一次感受到“它”的恶意时,就已经放弃他们了。
      他们,对别人来说,已经不存在了。
      只是他们不愿意相信而已。他们刻意将自己的记忆停留在那场会议刚开始,“它”还没有正式出现的时候。在他们潜意识里,他们仍旧是活着的。说不定哪天,他们就能回家,回家再看看自己的家人,是否一切安好……
      都死了,死在地下室,却无一人能将他们好好安葬。
      那些人,连他们死了,都不晓得呢。
      不过,到底还是有“人”陪的。
      虽然他们是病人,但他们也是鬼啊。尽管有时神经质了点,但平和一点,他们还是很好的。
      但是,也只有她肯承认并面对这个事实而已。
      他们都死了。不仅是他们,还有那些病人。
      “311到了。”小护士说道,然后留下钥匙就走开了。花未叹了口气,直接穿门而过。
      整栋医院,也许就她一人知道“真相”了。
      这是一种悲哀。
      病房里的人此刻正坐在桌前,在一张白纸上写写画画着什么。整个房间的墙壁上都贴着画。而画上的内容,全部都是一些古色古香的建筑,像是设计图纸。整面墙几乎全都被贴满了,唯独中间空了一块,应当是那人手里正在画的一张。
      画的人很专注,笔速也很快。花未来时,他已经快要画完了。花未耐心地站在一边,看着他画完这副画,停下笔,然后用固体胶把画贴在墙上正中间空出来的地方。等他做完这些事,才用一种细慢温和的语调问:“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
      “我问你一个问题,”那人转过身,眉目清秀的一个男孩子,看起来也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但眉宇间却有着专属于这种病症特有的偏执。“你最好别骗我。”
      “请问。”花未道。可惜了,这么年轻,就早早地不明不白地陨落在了这里。
      不能求得来世安生,甚至求不到死后安息。
      那人却笑笑,“那就好。”
      “我问你,我们,是不是,都死了?”
      花未在听到这句话时一惊,直直望向他的眼睛。
      那人还是笑吟吟的样子,像是在开玩笑,但语气却是十分认真,。
      花未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确实是一个无法否认的事实。但除了她一人,其他“人”却都是选择性地忽略了这个事实。而且,偏执型精神病思维在平常时比常人更加清晰,而犯病时却处于半疯癫状态,所以根本不能欺骗他们。但是,若是正面回答了这个问题的话,保不准他们又会胡思乱想什么。花未踌躇了半晌,才道:“或许吧……”
      “不!”那人的情绪却忽然激动起来,大声喊道:“是你们都死了!我没有!”花未正想好好安慰使其情绪平静下来,那人却忽然自己平静下来,露出一个算得上是诡异的笑容,然后指了指地面:
      “你看,我有影子。”
      病房和办公室的差别不是一点两点,温和的灯光配合雪白的墙壁显得更加明亮,能够清楚地反映出事物的影子。
      房间内所有事物的影子,唯独没有她的。
      花未看着身前人脚下的影子,没由来的,从心底感到一阵酸涩。
      “这是……为什么?”
      那人故作神秘地笑了笑。
      “我知道一切的始终。”

      从病房出来,花未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沉重。
      “‘它’要出来了。”
      “‘它’会让整个世界都颠覆的。”
      “‘它’的目标是天庭。”
      “它”,“天庭”。
      她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但她知道,这天,恐怕是要变了。不仅是华国,还有这世界。
      这场灾难,将原始于这个城市。
      南京。一个被多次断龙脉,后来又被镇压了数十万冤魂的地方。
      “南京的风水,已经被毁坏殆尽。大屠杀所带来的冲天怨气,再加上岛国人民的刻意镇压,南京的风水,不仅无法阻挡‘它’,反而会有助于‘它’。”
      她不能不信。因为她找不到理由去反驳。
      “让我出去。”那人说。
      “去哪?”她问。
      “昆仑之西。全世界龙脉的起源。”那人这样说,然后将墙上的画小心翼翼地撕下来,放在一个文件夹里。
      “你画的是什么?”
      “天庭的三十三重天。”
      “这里只有雨伞。”外面仍旧是暴雨倾盆。
      “没关系。我走了。永别。”那人笑笑,拿起雨伞,走了。
      花未回到办公室,站在窗边。外面的雨没有要停的意思,视线受阻,根本看不清那人的身影。
      “永别。”

      “哎嘿!今个儿怎么了?我刚出院你不来欢迎欢迎还怎么一副死了爹娘的样子?”凉夏拍了拍身边一副失魂落魄样子的年轻教师。
      “怎么了?”君霄也拍了拍花祁的肩膀。
      花祁甩给他们一张报纸。
      报纸头条是黑体加粗的几个大字:
      南京市郊精神病院坍塌,医护人员全部死亡无一生还
      凉夏和君霄一时愣住。
      花祁有个双胞胎姐姐,叫花未,似乎被分配到这里当了院长。
      无一人生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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